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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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以前特別不坦誠,從來舍不得誇我。”岑非淺淺笑著,開始發散問題,“我每次問你好不好看,喜不喜歡,你總是別別扭扭地‘嗯’一下就算數了,明明是喜歡得不得了。”

時光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有些懊惱的樣子:“我怎麽那麽討厭……你都不生我氣嗎?”

“還行,反正你除了不夠坦誠之外,沒有任何缺點。”岑非笑說,“所以以後要改,知道嗎?”

時光乖乖點頭應了,往下扒拉了一下圍巾:“好熱……我走了,你再睡會兒吧。”

“等等,開我的車去。”岑非轉身要去找鑰匙。

“別,我不會開車。”時光拉住他,羞赧地笑笑。

“那就打車。”岑非說著,馬上給小區物業打了個電話。

等時光出門後,岑非再次回到臥室。

床上的時影面色潮紅,睡眠正酣,很是一副無辜卻又莫名欠虐的模樣。

“喜歡吃麻球啊?”岑非輕輕躺到了他身邊,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就會折騰你哥,下次沖我來,行不行?”

時影不知聽沒聽見,只是把半張臉縮進了被窩裏。

折騰一通到現在,岑非已經不困了,他索性簡單洗漱了一下,拿出了電腦靠在床頭開始工作。

窗外的天漸漸亮起來了,岑非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起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給時光打電話。

這一動,時影猛然驚醒過來。

“哥!”他啞著嗓子輕喚了一聲,恍惚中沒有看到時光,急忙攥緊了岑非腕子,“岑非,我哥呢?”

岑非一回頭,本來想嚇嚇他,一看這小子的眼神又不忍心了,只得老實坦白:“你哥給你去買麻球了。”

時影楞了楞,像是沒聽懂,好半天才問:“什麽麻球?”

“他說你生病了就會想吃麻球,還非得吃老家附近那家小吃店的,他特地去給你買了。”岑非摸了摸他熱乎乎的臉,指尖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別說,你還挺挑食啊?我以前怎麽不知道?”

時影長長松了口氣,他沒有拒絕岑非親昵的觸碰,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悶笑了一聲:“我哥寵我。”

“是,太寵了。”岑非笑說。

“岑非,你打電話叫他回來吧……那家店早已經倒閉了,我哥腦部受了傷,很多事情記得不清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什麽麻球。”

岑非聞言,迅速撥通了時光的電話。

顯然時光已經在那塊區域兜轉了許久,也確實沒能找到那家老店。

“倒閉了嗎?我還以為……還以為是我記差了路。”電話那頭時光的聲音顯然有些沮喪,“那我買別家的吧,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阿影還想吃什麽?豆腐腦吃嗎?岑非你想吃什麽?”

“你快回來吧,隨便買點什麽都行,你弟弟就想你陪著他。”岑非說。

時光那頭匆匆應了,掛掉了電話。

岑非放下手機,一回頭看到時影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勾了勾唇角:“怎麽?”

時影沒說話,只是笨拙地挪了挪身子,緊接著岑非驚訝地看到,時影熱乎乎的身體整個貼到了自己身上,還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腰。

“岑非,你生我的氣嗎?”小怪獸褪去了全身的硬殼和尖刺,變得軟軟糯糯,倒讓岑非一時間很不習慣。

“說不生氣肯定是騙你的,但我有什麽辦法,還不是得像老父親把你原諒?”岑非半開玩笑說。

時影悶悶地笑了起來,把臉埋到了岑非的胸口:“我知道我很壞,我不該瞞著你,但是我真的害怕……你不知道我哥對我有多重要,我不能沒有我哥,要是沒有他……”

“你還不如去死,這你以前說過。”岑非說,“我知道你哥在你心裏的地位,只是不知道,我在你心裏又算個什麽東西?”

時影把腦袋在他懷裏拱了拱,顯出前所未有的乖順和馴服,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慢悠悠地說起了一些有的沒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岑非,你不知道我家的事,我從小就只有我哥。”

“我爸是個滿腦子只有生意的商人,自私自利,脾氣暴躁。我媽則是這世上最虛榮的女人,她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名牌包、衣服、鞋子、首飾、手表,還有很多奇奇怪怪值錢的藝術品。”

“在她眼裏我和我哥也不是她的兒子,大概只能算是炫耀的工具。”

“我哥從小聰明,長得漂亮,學習也好,她不知道多驕傲。相比之下我就很一般了……所以她逼迫我學琴,說拉大提琴有氣質,起碼好看。”

“說來荒唐,我哥喜歡畫畫,他們卻要他學商,剛上小學就送去學奧數,他只能私下偷偷畫畫。而我,從小愛玩,卻小小年紀就被關在家裏練琴……好在後來學進去了,也就喜歡了。”

“而且每次看到我哥真心實意喜歡聽我琴聲的樣子,我總是很高興的。”

“我只有我哥……爸媽根本不管我們,不管吃不管穿,什麽都不管,只給錢,然後幫我們定目標,學習成績、考級比賽這種,特別嚴格。”

“能達到目標,我們就平安無事,達不到就是一頓暴打……所以我有什麽心事也只敢和我哥說,我哥也只和我說。”

“他特別好,真的,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後來我漸漸對他起了一些心思……我知道這不對,但是沒有辦法,根本控制不住。”

“那時候我家看起來還好好的,我爸有錢,我媽光鮮,我哥高分考上了S大,多厲害。”

“可那時候我爸生意上已經出問題了,他投資失敗,情況很糟糕。我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在跟我媽吵架……他要她把私房錢拿出來,或者把這一屋子的奢侈品轉手處理掉也好,湊點錢,有一點算一點。”

“我到現在都記得我媽的哭叫聲,她尖叫著說如果我爸敢動她一樣東西,她就放一把火,和她的那些寶貝同歸於盡。”

“我爸顯然也急紅了眼,他叫我過去拉住我媽,把她綁起來。”

“但是我逃跑了。”

“這時候家裏電話響,是我哥的同學打過來的,說我哥在學校摔了一跤,我就拋下他倆沒管,去醫院找我哥了。”

“之後……一切都完蛋了。第二天我爸就從公司的頂樓跳了下去。他把錢看得比命重,情緒也一直不太正常,會做出這種事不算意外。”

“至於我媽,再怎麽一哭二鬧三上吊,法院該封的還得封,她的那些‘寶貝’終歸是守不住的。”

“我們身無分文地被趕到了大街上。一開始還可以去投靠親戚,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一久他們就擺臉色,拐彎抹角地趕我們走。去問朋友借錢吧,人家生怕我們還不出,摳摳索索的肯借個千把塊都算不錯了。”

“你能想象嗎?那些人,那些親戚朋友,以前逢年過節都帶著禮物來我們家,圍著我和我哥不停地誇讚,笑得比花還美,現在說翻臉就翻臉。”

“人情冷暖,我不怪他們。可偏偏有人……竟然還有人想要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他們甚至想對我哥……我好恨啊岑非!我哥跟我說不要記恨,恨也沒用,但是怎麽可能做得到?將來要是讓我碰到他,我一定……我一定……”

時影越說越激動,虛弱滾燙的身體忍不住發起抖來。岑非緊緊把他摟住了,任由他灼熱的淚水洇濕胸口的睡衣。

一想到兄弟倆家中突生變故的時候他們只是半大的孩子,岑非就揪心不已,他頭一次知道自己竟如此笨拙,笨拙到連安慰人都不會。

“沒事,想恨就恨著吧,”岑非說,“必要的時候會讓他們一個一個的,連本帶利都算清楚的。”

時影把臉埋在岑非胸口,默默地抽噎了許久,再次開口道:“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麽嗎?我和我哥到處打工、借錢,好不容易湊齊了下個月的房租和我倆新學期的學費,結果我媽拿著那筆錢去買了一身新衣服和一條寶石項鏈,然後約會去了……晚上我忍不住責備了她,她就歇斯底裏地大哭,說是我們倆毀了她,就因為有我們兩個拖油瓶,她現在想改嫁都嫁不出去了。”

“她那麽大本事,這不是很容易就又嫁出去了嗎?把我和我哥一丟,轉頭還是跟別的男人跑了。”

“可是她花掉了那筆錢……為了讓我能繼續上學,也為了不被房東趕出去,我哥最後沒去大學報到。他一個人打著好幾份工,起早摸黑含辛茹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還要提防一些人的不懷好意……那段時間我們是真的苦,我有小半年沒都在他臉上見過笑容了。”

“直到有一天……我哥偷偷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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