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是A市最頂級的豪門，其家族傳承四代，產業廣布全國，A市其他上流均不能望其項背。顧氏的繼承人顧命凡更是公認的高學歷、高顏值國民老公，微博粉絲量堪比一線明星，往往他一個舉動，都會引發金融圈地震。

此外，顧家熱愛公益，據說家族捐出的錢能繞地球一周！

所以有人稱，顧家是當代第一豪門。

嗯？等等！

顧海全的孫子不就是顧命凡麽？

所以顧命凡活不過30歲？！

蘇集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某個不得了的大新聞。

“被嚇到了？”一旁的唐玉德笑得奸詐，順便也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方名片：“喏，這是我的。”

蘇集木木地接過。

唐玉德，A市博物館館長，兼A市文物保護協會名譽會長。

又是一位大佬啊！

蘇集咋舌，恭敬敬地喊：“顧老好，唐老好。”

“哈哈哈！”唐玉德大笑，全無一點大佬的氣質，說：“快把微信號交出來。”

“是是是。”三人於是加了微信。

加完，唐玉德便問：“蘇小友，你這紙張是哪裏買來的？似是仿古澄心堂紙，但工藝竟與真正的澄心堂紙相差無幾了。”

因為這就是真正的澄心堂紙嘛。

蘇集想著，回答說：“朋友送的。”他自覺沒說謊，趙禎本來就是他的“朋友”。

“你朋友願意賣麽？”唐玉德問。

“這……”蘇集目光閃了閃。

澄心堂紙即便在北宋也是一紙萬金，若在現代，卻只會被當做是仿制，價值大大下降。再說了，趙禎拿出十張紙送蔡襄就肉痛得不行了，哪兒願意再賣給別人？

想著，蘇集搖搖頭：“不好意思，他怕是不願意賣。”

“唉，可惜了。”唐玉德見狀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惋惜。

蘇集見狀，微微一笑：“不過我手裏正好還有兩張，就送給您吧。只是我放在家裏了，明天給您拿過來，可以嗎？”

唐玉德聞言吹胡子瞪眼：“我才不免費拿你的東西！說吧，多少錢？”

“呃……”蘇集哭笑不得，“這真不是錢的事兒。”

因為澄心堂紙是無價之寶，蘇集自己也定義不了它的價格。

無奈，他說：“如果您非要花錢買，那我幹脆不送了。”

旁邊的顧海全白了唐玉德一眼：“蘇小友是拿你當友人了才送的，你不會以為他想賄賂你什麽吧？”

“我畢竟是文物保護協會的名譽會長嘛，當然要謹慎些。”唐玉德反駁，隨即看向蘇集，喜滋滋地說：“不過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那兩張澄心堂紙，我明天來取。”

“好。”蘇集點頭，松了口氣。

唐玉德又道：“不過我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這樣吧，我這裏有一張拍賣會的請柬，就送給你了。”說著，他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印著白蘭花的邀請函，上面是鐵畫銀鉤的“國香拍賣行”五個字。

“多謝。”蘇集也不矯情，爽快地接了過來。

唐玉德哈哈一笑，滿意地點頭：“這家拍賣行拍賣的基本都是真品，你若是有錢，最好不要錯過。”

“謝謝，我知道了。”

唐玉德和顧海全又跟蘇集聊了一會兒，便一起離開。

這兩天剛走遠，就有七、八個小販一擁而上，圍住了蘇集。

蘇集有點懵：“有事？”

“小兄弟，這個唐三彩，你要不要看看？絕對保真！”

“老哥，子岡款的玉佩，你必須擁有！”

“小弟弟，這是送子觀音！嘿嘿，要不要看看？”

“小兄弟……”

蘇集：呵呵……

子岡款不清楚，唐三彩沒記錯的話是冥器吧？還有，他又沒結婚，要什麽送子觀音？

蘇集簡直被這群人氣笑了。

他擺手，果斷拒絕：“不好意思！這些我都不需要！你們擋著我做生意了！”

“小兄弟別這樣嘛，大家都是為了吃口飯。你不也靠贗品跟唐老好上了嗎？我們就想你幫著搭搭線，有唐老作保，咱們的貨不愁賣不出大價錢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反駁。

蘇集頓時黑了臉。

你才贗品呢！

原來剛才他的表現都被這些人看在眼裏，還被當做是在討好唐玉德，“傍大款”？

滾啊！

蘇集發現自己的脾氣真是越來越不好了。

他冷笑一聲，正要反駁，忽然一個女聲響起：【一群見錢眼開、掉進錢窟窿裏去的傻逼！真以為人家帥哥會跟你們同流合汙啊？】嗯？誰在說話？

蘇集看看左右，卻沒有看到有女人。

而且，這幾個小販也沒有一點反應，依舊在努力地說服蘇集。

蘇集有點懵。

怎麽回事？

恰在此時，蘇集感覺到一陣拉力，然後整個人便撞進賀君鳴的懷裏。

“滾。”賀君鳴護住蘇集，容色冷淡，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漠然地望著前方的攤販們。

攤販們只覺一股冷風吹過，後背生涼，下意識就後退一步，生出恐懼的情緒。

但緊接著，意識到自己害怕後，這些人就有些惱羞成怒了。

他們這麽多人，居然被一個人給嚇住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願意後退，但又不願意第一個開口發難，於是大家一起沈默。

【嘖嘖嘖，好濃郁的靈氣，這人身上有好東西啊！嗚嗚嗚，老娘好餓！】女聲再次響起。

蘇集低眉，目光在這些攤販間逡巡。

能感應到賀君鳴身上的靈氣，又因此感到饑餓，看來是類似畫界太叔齊那樣的神異之物。那麽最有可能的便是這神異之物附身在這群人帶來的某個古玩上。

最終，他的視線停在一尊送子觀音像上。

這是一尊觀音銅像，大概是兩瓶礦泉水疊加起來的高度。蓮花臺上的送子觀音寶相莊嚴，手裏還抱著一個小小的穿著肚兜的嬰兒。以蘇集的眼界，這尊送子觀音銅像還算不錯，尤其是眉眼間的慈愛，確有觀音的神韻。

想著，他開口問：“這尊送子觀音怎麽賣？”

“啊？”手捧著送子觀音的小販楞了一下，瞬間精神一振，說：“這可是明朝年間的送子觀音娘娘像，你看這包漿多漂亮！”

所謂包漿，是指文物表面由於長時間氧化形成的氧化層，也就是所謂的光澤。真正的文物才有包漿，而贗品則被稱作“賊光”，這些都是古玩行當的專業術語。

蘇集既然來這裏擺攤，自然要稍微了解一下。

“銅不是最容易生銹麽？怎麽這尊觀音像如此亮？”他反問。

“這說明原主人多愛護這尊佛像啊！”小販反駁，但心裏卻是有一點點心虛。

他也是因為這觀音銅像無一處生銹，才判斷這是贗品的。當然啦，面對買家，他自是要大吹特吹。

【哼！嘴上誇著老娘，心裏指不定在罵老娘是贗品呢！臭不要臉！】女聲又一次響起。

這下，蘇集基本有數了。

說話的果然是這尊送子觀音銅像啊！

他呵呵一笑，說：“500塊不二價。”見那小販又要開口，蘇集立即瞇起眼打斷他：“唐老可還沒走遠，我打個電話他就能回來幫我做個鑒定，你確定要跟我討價還價嗎？”

那小販腦袋一縮，頓時慫了：“好吧好吧，五百塊賣給你了。”

蘇集果斷轉賬，然後將那尊送子觀音銅像抱過來。

【咦嘻嘻~被帥哥的手撫摸就是爽啊！】

蘇集聽到觀音像這麽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槽多無口……

他無奈搖搖頭，才說：“你們也看到了，我只是個算命的，順便也會淘淘寶，不是你們的競爭對手，也不想幫你們作假。如果你們想找我合作，我敬謝不敏。如果你們想找我麻煩，那我只能請唐老和顧老幫忙了，讓幾個小販永遠從珍瓏街消失，想必他們做得到，你們說呢？”

攤販們噤若寒蟬。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別擋著我營業。”蘇集瞇起眼。

攤販們面面相覷，然後悶不吭聲地散去了。

等他們離開，蘇集擡頭說：“收拾東西，咱們回家吧！”

“餓了。”賀君鳴開口。

“你怎麽就知道吃？”蘇集哭笑不得，“我跟你說，我聽到這個觀音娘娘說話了！”

“嗯？”賀君鳴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不解地望著他。

【臥槽？】銅像觀音也很震驚。

蘇集輕笑：“還是很時髦的觀音娘娘呢！‘臥槽’都會說~”

【臥槽臥槽？！】

“哈哈哈！”蘇集沒忍住。

賀君鳴有點不高興了。

他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仿佛有一道墻，將他跟蘇集隔開了。

想著，他忍不住握住蘇集的手。

蘇集擡頭：“怎麽了？”

“難受。”賀君鳴回答。

“身體不舒服？”蘇集註意力立即被他吸引，“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不對，要不要吃一口晶核？”說著，他就從口袋裏掏出備份的晶核遞到賀君鳴嘴邊，順便走近一些，擋住外界的視線。

賀君鳴看到他眼中的關心與擔憂，只覺心口那種悶痛感驟然消散。

他低頭，直接就著蘇集的手將晶核一口吞下，“嘎巴嘎巴”咬碎，咽下去，然後瞇起眼，露出滿足的笑容：“好吃！”

【臥槽！哪兒來的狗男男？麥艾斯麥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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