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蘇集被他這個形容詞逗樂了。

“好喝嗎？”蘇集問。

賀君鳴皺著眉頭，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才說：“怪怪的。”想來是第一次喝，不習慣啤酒的味道。

“那就多吃點肉吧。”蘇集說著，又點了杯冰鎮酸梅湯給他喝。這個賀君鳴倒是很喜歡，時不時就抿一口。

蘇集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不覺胃口大開。不過他只吃個半飽就停了下來，而賀君鳴卻始終在吃吃吃，仿佛胃裏有個無底洞。

一個小時後。

蘇集目瞪口呆地望著已經堆疊成小山的盤子，以及依舊吃得興高采烈的賀君鳴，感覺下巴都要掉了。

這也吃得太多了吧？這人的師傅師弟們該不會是養不起這個大胃王才讓他下山的吧？

不過，誰讓他豪言隨便賀君鳴吃到飽呢？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再說了，這麽點錢他也付得起。於是，蘇集認命地繼續加菜。

又過了一個小時，賀君鳴還在吃，但此時，服務員卻是一臉尷尬地走過來，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有事？”蘇集問。

“是這樣的，您的朋友快把咱們店裏的庫存都吃光了……”服務員擦了擦汗，態度非常恭敬。

蘇集：……

蘇集汗噠噠地看向賀君鳴：“你飽了嗎？”

賀君鳴舔舔下唇，顯得意猶未盡：“半飽。”

一旁的服務員聞言頓時瞪大眼。

什麽？這才半飽？！

蘇集也看到他的眼神，忍不住尷尬地輕咳一聲，說：“那我們去別的店再吃點吧，除了火鍋，還有石鍋拌飯啊，燒烤啊什麽的都挺好吃。”

賀君鳴眼睛頓時放光：“你是好人！”

“那走吧。”蘇集收下好人卡，帶著他去櫃臺結賬。

一頓飯，花掉他3150塊。

貴得人想哭。

但一想想他有一千萬，蘇集又心平氣和了。

刷了卡，他又帶著賀君鳴掃蕩了周圍各大餐廳，基本把每家都吃得沒庫存了才罷休。

據說，後來這個商場一直流傳著賀君鳴的傳說。

等賀君鳴終於感覺有九分飽了，時間也走到了淩晨12點。

“你今晚在哪裏睡？”蘇集問賀君鳴。

“樹上。”賀君鳴立即回答。

蘇集：emmmm……

他有點頭疼。

雖然這人仙風道骨、身份神秘，但住樹上總覺得有點可憐？

蘇集本身就是愛照顧人的性子，再加上有心跟賀君鳴打好關系，便問：“你要來我家嗎？”

賀君鳴聞言，就默默地盯著他看。

良久，他點頭：“好。”

蘇集勾唇一笑：“那走吧。不過先說好，我是自己租的房，屋裏只有一張床，你今晚可能要跟我擠一擠了，你沒潔癖吧？”

賀君鳴搖頭。

“那就好。對了，你有睡衣沒？”

賀君鳴搖頭。

“換洗的衣服呢？”

賀君鳴點頭。

“所以你晚上睡覺不穿睡衣？”蘇集汗噠噠。

賀君鳴淡然地說：“我打坐，不睡覺。”

蘇集恍然。

但他還是說：“還是買套睡衣吧？一整晚打坐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不累嗎？”

賀君鳴一臉雲淡風輕：“習慣了。”

顯然，對他來說，打坐練功就像喝水洗臉一樣自然。

“那要買睡衣嗎？”蘇集問他。

賀君鳴靜靜地看了蘇集一會兒，才說：“要！”

像個問媽媽要零食吃的小孩兒。

蘇集笑了開來，說：“那走吧，找找哪家店開著，實在不行，你只能穿我的睡衣了。你量過自己的身高沒？你比我高出一個頭，怕是穿不下我的睡衣……”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天，仿佛多年不見的老友，沒有一絲尷尬。雖然賀君鳴很少開口，但卻是認真傾聽的表情，讓本來就啰嗦的蘇集放得更開了。

他覺得，賀君鳴看上去如同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遙不可及，實際上卻純真得仿佛長不大的小孩兒，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買完睡衣——當然是蘇集花錢——兩人便打道回府。

一路上蘇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賀君鳴都認真聽著。

等快到公寓，蘇集忽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等看清了那人，他頓時變了臉色。

——史雪！他的前女友！

這時，史雪也望了過來。看到蘇集，她眼神十分平靜，但當視線落在對方旁邊的賀君鳴身上時，史雪的表情瞬間變了。

好帥！

是的，無論誰看到賀君鳴，第一眼印象絕對是——好帥！

蘇集黑了臉，一天的好心情都消失殆盡。

他上前一步，擋在賀君鳴面前，問：“你來幹什麽？”

史雪撩了撩鬢角的碎發，夜風吹起她雪白的長裙，看上去清純又嫵媚。她說：“我聽說你被打得很慘，所以過來看看你的傷。”說著，她從包裏掏出一瓶紅花油，遞過去：“拿著吧。”

蘇集冷笑：“不需要，你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史雪聞言卻是紅了眼眶：“我知道你怪我背叛了你，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迫不得已？”蘇集心中好笑。

這事兒有什麽迫不得已的？

史雪點點頭，說：“王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可是電視臺的臺長。他只要一句話，我就得被辭退！”

“所以你選擇出賣自己的身體？這個職業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蘇集冷笑。

“你以為工作很容易找嗎？人家一句話，你怕是在全市都找不到工作！我家還有兩個弟弟，我想要賺錢呀！我也是在為我們的未來考慮！你都被解雇了，我要是也沒工作，將來怎麽買房？你養得起我嗎？”史雪紅著眼眶，看起來楚楚可憐。

蘇集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還為他們的將來考慮？史雪分明就是為了自己往上爬罷了！何必要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小三說自己是正宮，就真以為自己是正宮了嗎？只會貽笑大方罷了！

蘇集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來都沒了解過這個前女友。

他止住史雪的話題，不耐開口：“夠了，你可以閉嘴了，我不想再跟你說下去了。從你出軌的那一刻，我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現在請你滾遠一點，滾出我的生活我的世界，就這樣。”他扭頭對賀君鳴說：“我們走吧。”然後，兩人與史雪擦肩而過。

“蘇集！”史雪轉身大喊。

蘇集沒有回頭。

他心酸、難受，但他絕不接受道歉，絕不會挽回這段感情。

等走進公寓，蘇集忍不住仰頭，將眼淚逼回眼眶。

賀君鳴見狀，眼神有些慌亂。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麽東西，最後，他擡起手臂，露出超長的衣袖，說：“擦嗎？”

原來是在找紙巾嗎？

找不到就用衣袖來代替？

蘇集被他逗樂，趕緊抹了抹眼角，笑道：“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賀君鳴搖搖頭，說：“你很難過。”

“當然難過了，畢竟是三年的感情。”蘇集垂眼，目光暗淡下來，“可惜再深的感情都敵不過時間和金錢。”他嘆息一聲，又張開手臂大大地吸了口氣，這才繼續笑道：“好了，我們回家吧！”

他帶著賀君鳴上樓，進了家門，一邊開燈一邊說：“家裏可能有些亂，這幾天我都沒整理，你不介意吧？”

賀君鳴搖搖頭，環視屋內，視線最終落在被蘇集丟在餐桌上的野山參上。

賀君鳴鼻子嗅了嗅，忽然說：“你是白天撞我的人？”

蘇集哭笑不得：“呃……是啊，你現在才反應過來的嗎？”

賀君鳴盯著兩顆野山參，喉頭上下滾動。

蘇集沒註意，只是好奇地問：“既然你之前沒發現，現在又怎麽發現的？”

賀君鳴回答說：“你白天身上有野山參的味道，跟現在這兩個一模一樣。”

“哦？你還能聞出味道是一樣的？”蘇集覺得特別稀奇。

賀君鳴點點頭，但卻沒有解釋。

蘇集見狀也不再問，招呼他去洗澡。

“這是洗頭的，這是沐浴露，清潔身體的。這個花灑你會用嗎？這邊出熱水。”蘇集像老母親似的把所有東西都教給賀君鳴一遍，對方也認真地聽著，還下意識地學著蘇集打開了花灑，然後被熱水淋了一身。

“噗——”蘇集沒忍住笑出聲。

賀君鳴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被噴水了。

“好了，差不多就這些了，你洗澡吧，洗完換我。”

“嗯。”賀君鳴認真點頭，表情十分嚴肅，仿佛接下來有一場大仗要打。

蘇集走出浴室，伸了個懶腰，又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轉了200萬到他媽林木蓮的銀行卡上。

沒過一分鐘，電話打了過來。

“阿集！”林木蓮簡直要瘋了，“你哪兒來的兩百萬？你搶銀行了？！”

“媽，我是那樣的人嗎？”蘇集撅嘴，哭笑不得：“您放心吧，都是正當收入，您兒子我現在賺大錢啦！”

“真的？”林木蓮還有些不信，“你不是當的實習主持嗎？現在主持人這麽賺錢？”

蘇集不得不扯謊說：“不是，我跟您說，我是撞大運啦！我之前去長白山旅游，挖到兩支野山參，今天下午拿去中醫館一鑒定，您猜怎麽著？百年野山參！您猜我賣了多少錢？”

“多少？”

“您平覆下情緒，可別被嚇到。”蘇集等了等，這才壓低聲線，神秘而又興奮地說：“1050萬！”

“什麽——！”刺耳的尖叫聲瞬間貫穿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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