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他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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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時遠說：“你別誣賴我，我跟我老婆在一起。”
那女人一頓，沒說話。
蘇瀾從任諍懷裏掙脫出來，惱火地搶過電話：“你跟時遠是不是在美國領過證了？”
那女人沒說話。
蘇瀾追問：“你說話啊！他在國內跟我領證了！他是不是重婚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那女人不耐煩了：“他早跟我離婚了！”
時遠：“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茫然松了手，手機啪嗒掉在地毯上。那頭傳來“餵餵餵”好幾聲，任諍把手機撿起，一時也沒說話。
時遠伸手要碰她肩膀，被她狠狠甩開：“你滾開！”
時遠抱著腦袋頹然一會，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是！她確實是我前妻，但是起碼說明一個問題，我跟你的婚姻是真的。”
“走開！”蘇瀾胡亂揮著手臂，不讓他碰自己。她膝蓋發軟，幾乎是坐在地上：“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我昨天問你，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還是一個字都沒有提。你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說實話！”
她曾經掏心掏肺相信過時遠，而時遠在美國結過婚！這麽大的事，他連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過。她覺得自己在這一團糾紛裏，像個傻子。
她的眼淚不自覺滲出來，又被她狠狠抹了回去。就這麽坐了一會，她又擡頭看著時遠：“你還有什麽在騙我，你都告訴我吧。”
時遠看看任諍，又看看蘇瀾：“沒有了。”
任諍說：“你還想瞞多久？”
時遠：“我瞞什麽了我！現在跟她領過結婚證的人就是我！你跟程瀾結婚，過來跟我搶老婆，你腦子沒問題吧！”他急躁地想去抓蘇瀾的手：“寶寶，你聽我說啊，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事情背後很覆雜。我不想你牽涉在裏面，所以我才……”
蘇瀾望著桌上那一個茶杯，卻無法聚焦。
她低聲說：“出去。”
任諍還想說話，蘇瀾說：“出去，我現在頭很痛。”她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大門：“我讓你們都出去！”
她從來沒這麽兇悍過，一時間兩人都靜住了。任諍率先說：“好吧，你早點睡。”然後硬生生拖著時遠走了。
蘇瀾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只覺得無數翻騰的回憶在腦子裏鉆來鉆去的。她根本沒法好好入睡。
在一片靜謐之中，她唯一確定的念頭就是，離婚。
她必須跟時遠離婚。
晚上，蘇瀾做了一個夢。她經常做這樣的夢。這一天她夢見自己站在任諍邊上，前面臺子上正在熱血沸騰地打著拳擊。
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雜著一點血腥味，躥到她鼻腔裏。她望著臺上，一個人狠狠擊中另一個人的下巴，後面那人猛地一拳擊中他的腹部，隨後兩人都倒在地上，互相撕扯，誰也不放過誰。
她轉頭，見任諍正看著她。四目對視時，他略微一低頭，吻了她。
她心跳得很快，也亂了，甚至有點想逃跑的沖動。
大庭廣眾之下，任諍勾住她的腰。
她能感覺到那對方的唇貼著她的，強勢輾轉，很快含住她的下唇。她整個人都覺得麻麻的，掙紮不了，腦子是白的。
這強烈的真實感讓她覺得很不習慣，因為她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做夢。
她強行掙紮著醒過來，眼前已是大白天。她躺在溫軟的被單裏，轉頭去看那窗簾，透出一絲刺眼的陽光。
她起床後，有一瞬間懷疑過自己的記憶，又很快意識到這夢境是根據任諍的話演變過來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等她略微整理好自己，準備出門上班。
她一拉開門，見門口坐著兩個人，立刻嚇了一跳。
“你們沒回去嗎？”
任諍靠墻坐在門口，一夜沒睡，仍然看不出什麽疲態，還是儀表堂堂的。而時遠兩腿翹著橫躺在地上，一見了蘇瀾出來，立刻一骨碌爬起來：“寶寶！我送你上班！”
任諍說：“輪得到你送？”
蘇瀾扶了一下自己的包，從他們邊上過去，去按電梯：“我搭地鐵。”
時遠喜滋滋說：“寶寶！我陪你吧！”
任諍：“一起吧，我剛好要去你公司。”
時遠：“我靠，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這狼尾巴都露出來了！你要不要臉！利用職權想幹什麽你？”
任諍並不理他，只轉頭去問蘇瀾：“你希望誰陪你？”
蘇瀾不勝其擾，覺得耳膜都被他們說得疼了，連忙說：“我希望一個人。”
時遠：“寶寶你總得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連句解釋的話都不讓說，直接判我死刑？法官也不能這麽當吧！”
蘇瀾沒管他們，直接走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蘇瀾心神不寧，猶豫再三，拿了手機去樓梯間，躲到一邊，撥通了時遠以前的公司RRR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前臺。她試探著問了兩句時遠，前臺說：“始源？追星去韓國！”
蘇瀾都有點想笑了：“不是的，時間的時，遠方的遠，他是你們公司銷售……”
“哦——時遠啊！”前臺拖長了調子，就在蘇瀾生出點希望的時候，她又冷冷地冒了句：“沒聽過。”
蘇瀾：“你是新來的嗎？他剛離職……”
前臺被惹惱了：“我在這五年了，你說我新來的？什麽神經病！”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蘇瀾握著手機，站在樓梯間好一會都沒法動彈。現實似乎逐一印證著任諍的話。時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婚姻狀況是假的，他的工作也是假的。
蘇瀾站在原地好一會，正想往回走，手機又響了。
還是RRR的前臺。
她接了，那邊卻焦急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有的，有一個叫時遠的人，是銷售。”
蘇瀾並沒有覺得安心，只覺得這裏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那他的主管叫什麽？”
“啊，他的主管啊……”那前臺明顯不知道怎麽接話：“我記不太清楚了。”
蘇瀾瞎編了一個名字：“是Peter吧。”
前臺立刻說：“對，就是這個。”
蘇瀾有點明白了。這前臺一定是去問了高層的人，然後高層的人交代過她要怎麽說，但更多的信息，前臺也不清楚，所以只能這麽胡亂糊弄了一下。
也就是說，時遠根本沒在RRR工作過。
她沒再多說什麽，把電話掛了。
蘇瀾又打去了時遠現在的公司，那邊還是前臺接的電話，她倒是很耐心：“我幫您去問問。”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她幾乎以為那人不回來的時候，前臺說：“有這個人，不過，他今天沒來公司。”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前臺猶豫了一下，又掩住話筒跟旁邊人商量了兩句，才對她說：“我也不知道，你有事可以打他手機號碼。”
蘇瀾心裏疑慮，還是說：“好，謝謝你。”
她立刻給時遠打電話，他一秒就接了她電話：“寶寶你肯見我啦！”
“你在哪？”
“我啊。”時遠遲疑著：“我過來找你吧。”
蘇瀾：“你在不在公司？”
時遠：“怎麽了？”
她的心裏涼了半截：“我在你公司樓下，你出來吧。”
時遠一時沒說話，好一會他才開口：“我不在公司。”
蘇瀾：“上班時間你不在公司？”
“我要見客戶。”
“什麽客戶。”
“啊。”時遠沒接得上話，蘇瀾已經明白過來：“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你根本沒當過凈水器銷售，你連見什麽客戶都編不出來。”
時遠嘆了口氣：“好吧，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我的家庭很覆雜，所以我不想你牽涉在裏面。”
“家庭覆雜？你是什麽黑社會老大的兒子嗎！”
時遠噗嗤地笑出來：“當然不是啊！我是個老實人！不管我是做什麽的，我還是你老公啊！這一點都不會變的。寶寶……”
蘇瀾只覺得鼻腔一酸。熟悉的稱呼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現實又讓她覺得陌生而難以接受。
她低聲說，聲音隱約有了哭腔：“你不要喊我。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她的聲音一直在發抖，只能咬住嘴唇，強迫自己流暢地把話說完：“我要離婚。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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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遠說：“你別誣賴我，我跟我老婆在一起。”
那女人一頓，沒說話。
蘇瀾從任諍懷裏掙脫出來，惱火地搶過電話：“你跟時遠是不是在美國領過證了？”
那女人沒說話。
蘇瀾追問：“你說話啊！他在國內跟我領證了！他是不是重婚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那女人不耐煩了：“他早跟我離婚了！”
時遠：“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茫然松了手，手機啪嗒掉在地毯上。那頭傳來“餵餵餵”好幾聲，任諍把手機撿起，一時也沒說話。
時遠伸手要碰她肩膀，被她狠狠甩開：“你滾開！”
時遠抱著腦袋頹然一會，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是！她確實是我前妻，但是起碼說明一個問題，我跟你的婚姻是真的。”
“走開！”蘇瀾胡亂揮著手臂，不讓他碰自己。她膝蓋發軟，幾乎是坐在地上：“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我昨天問你，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還是一個字都沒有提。你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說實話！”
她曾經掏心掏肺相信過時遠，而時遠在美國結過婚！這麽大的事，他連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過。她覺得自己在這一團糾紛裏，像個傻子。
她的眼淚不自覺滲出來，又被她狠狠抹了回去。就這麽坐了一會，她又擡頭看著時遠：“你還有什麽在騙我，你都告訴我吧。”
時遠看看任諍，又看看蘇瀾：“沒有了。”
任諍說：“你還想瞞多久？”
時遠：“我瞞什麽了我！現在跟她領過結婚證的人就是我！你跟程瀾結婚，過來跟我搶老婆，你腦子沒問題吧！”他急躁地想去抓蘇瀾的手：“寶寶，你聽我說啊，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事情背後很覆雜。我不想你牽涉在裏面，所以我才……”
蘇瀾望著桌上那一個茶杯，卻無法聚焦。
她低聲說：“出去。”
任諍還想說話，蘇瀾說：“出去，我現在頭很痛。”她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大門：“我讓你們都出去！”
她從來沒這麽兇悍過，一時間兩人都靜住了。任諍率先說：“好吧，你早點睡。”然後硬生生拖著時遠走了。
蘇瀾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只覺得無數翻騰的回憶在腦子裏鉆來鉆去的。她根本沒法好好入睡。
在一片靜謐之中，她唯一確定的念頭就是，離婚。
她必須跟時遠離婚。
晚上，蘇瀾做了一個夢。她經常做這樣的夢。這一天她夢見自己站在任諍邊上，前面臺子上正在熱血沸騰地打著拳擊。
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雜著一點血腥味，躥到她鼻腔裏。她望著臺上，一個人狠狠擊中另一個人的下巴，後面那人猛地一拳擊中他的腹部，隨後兩人都倒在地上，互相撕扯，誰也不放過誰。
她轉頭，見任諍正看著她。四目對視時，他略微一低頭，吻了她。
她心跳得很快，也亂了，甚至有點想逃跑的沖動。
大庭廣眾之下，任諍勾住她的腰。
她能感覺到那對方的唇貼著她的，強勢輾轉，很快含住她的下唇。她整個人都覺得麻麻的，掙紮不了，腦子是白的。
這強烈的真實感讓她覺得很不習慣，因為她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做夢。
她強行掙紮著醒過來，眼前已是大白天。她躺在溫軟的被單裏，轉頭去看那窗簾，透出一絲刺眼的陽光。
她起床後，有一瞬間懷疑過自己的記憶，又很快意識到這夢境是根據任諍的話演變過來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等她略微整理好自己，準備出門上班。
她一拉開門，見門口坐著兩個人，立刻嚇了一跳。
“你們沒回去嗎？”
任諍靠墻坐在門口，一夜沒睡，仍然看不出什麽疲態，還是儀表堂堂的。而時遠兩腿翹著橫躺在地上，一見了蘇瀾出來，立刻一骨碌爬起來：“寶寶！我送你上班！”
任諍說：“輪得到你送？”
蘇瀾扶了一下自己的包，從他們邊上過去，去按電梯：“我搭地鐵。”
時遠喜滋滋說：“寶寶！我陪你吧！”
任諍：“一起吧，我剛好要去你公司。”
時遠：“我靠，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這狼尾巴都露出來了！你要不要臉！利用職權想幹什麽你？”
任諍並不理他，只轉頭去問蘇瀾：“你希望誰陪你？”
蘇瀾不勝其擾，覺得耳膜都被他們說得疼了，連忙說：“我希望一個人。”
時遠：“寶寶你總得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連句解釋的話都不讓說，直接判我死刑？法官也不能這麽當吧！”
蘇瀾沒管他們，直接走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蘇瀾心神不寧，猶豫再三，拿了手機去樓梯間，躲到一邊，撥通了時遠以前的公司RRR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前臺。她試探著問了兩句時遠，前臺說：“始源？追星去韓國！”
蘇瀾都有點想笑了：“不是的，時間的時，遠方的遠，他是你們公司銷售……”
“哦——時遠啊！”前臺拖長了調子，就在蘇瀾生出點希望的時候，她又冷冷地冒了句：“沒聽過。”
蘇瀾：“你是新來的嗎？他剛離職……”
前臺被惹惱了：“我在這五年了，你說我新來的？什麽神經病！”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蘇瀾握著手機，站在樓梯間好一會都沒法動彈。現實似乎逐一印證著任諍的話。時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婚姻狀況是假的，他的工作也是假的。
蘇瀾站在原地好一會，正想往回走，手機又響了。
還是RRR的前臺。
她接了，那邊卻焦急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有的，有一個叫時遠的人，是銷售。”
蘇瀾並沒有覺得安心，只覺得這裏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那他的主管叫什麽？”
“啊，他的主管啊……”那前臺明顯不知道怎麽接話：“我記不太清楚了。”
蘇瀾瞎編了一個名字：“是Peter吧。”
前臺立刻說：“對，就是這個。”
蘇瀾有點明白了。這前臺一定是去問了高層的人，然後高層的人交代過她要怎麽說，但更多的信息，前臺也不清楚，所以只能這麽胡亂糊弄了一下。
也就是說，時遠根本沒在RRR工作過。
她沒再多說什麽，把電話掛了。
蘇瀾又打去了時遠現在的公司，那邊還是前臺接的電話，她倒是很耐心：“我幫您去問問。”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她幾乎以為那人不回來的時候，前臺說：“有這個人，不過，他今天沒來公司。”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前臺猶豫了一下，又掩住話筒跟旁邊人商量了兩句，才對她說：“我也不知道，你有事可以打他手機號碼。”
蘇瀾心裏疑慮，還是說：“好，謝謝你。”
她立刻給時遠打電話，他一秒就接了她電話：“寶寶你肯見我啦！”
“你在哪？”
“我啊。”時遠遲疑著：“我過來找你吧。”
蘇瀾：“你在不在公司？”
時遠：“怎麽了？”
她的心裏涼了半截：“我在你公司樓下，你出來吧。”
時遠一時沒說話，好一會他才開口：“我不在公司。”
蘇瀾：“上班時間你不在公司？”
“我要見客戶。”
“什麽客戶。”
“啊。”時遠沒接得上話，蘇瀾已經明白過來：“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你根本沒當過凈水器銷售，你連見什麽客戶都編不出來。”
時遠嘆了口氣：“好吧，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我的家庭很覆雜，所以我不想你牽涉在裏面。”
“家庭覆雜？你是什麽黑社會老大的兒子嗎！”
時遠噗嗤地笑出來：“當然不是啊！我是個老實人！不管我是做什麽的，我還是你老公啊！這一點都不會變的。寶寶……”
蘇瀾只覺得鼻腔一酸。熟悉的稱呼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現實又讓她覺得陌生而難以接受。
她低聲說，聲音隱約有了哭腔：“你不要喊我。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她的聲音一直在發抖，只能咬住嘴唇，強迫自己流暢地把話說完：“我要離婚。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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