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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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楊瑩孤疑地擰起眉毛，一時沒說話。
一輛大眾開過來，停在兩人面前，車窗落下，時遠的手肘枕在車窗框上：“寶寶！”
三人目光對上了。
驚訝，茫然，種種情緒交織。
停車場到處是車子鳴笛的聲音，只有這裏靜了。墻上那白熾燈亮堂堂，照出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楊瑩怔了有一兩秒，直接撲過來，拽住他的手臂：“時遠！真是你！”她又是困惑又是惱火，轉而去看程瀾：“你跟她……”
時遠也從懵懵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把她的手扯下來：“神經病，你哪位啊。”他招呼蘇瀾：“寶寶快點上車，這人有病。”
後面的車開過來了，擠在後面，催促地按著喇叭。
見蘇瀾還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時遠不耐煩地拍著車身：“你快點啊。”
蘇瀾要拉開車門，沒想到楊瑩比她還快，也跟著一起坐進去了。時遠傻眼地回頭：“這……”
楊瑩：“開車啊！出去再說！”
等繳費出了停車場，時遠立刻拐到一邊停了，回頭大罵：“什麽神經病，滾下車。”
楊瑩：“你把話說清楚了！”
時遠怒了，猛地轉頭，一手指著楊瑩：“給我下車！”
蘇瀾也被嚇到了。第一次見時遠冒火成這樣，也有點慌神：“時遠，你別這麽兇啊！”她抱住時遠的手臂：“別生氣啊。”
時遠掙開了，二話不說，自己下了車，卷了袖子就拽開後座的門：“下來！”
楊瑩說：“你別以為你兇我就怕你！把話說清楚，你明明在美國結婚了，為什麽現在跟她混在一起！她是程瀾吧？”
時遠一把拉了楊瑩下車，捏住她的下顎：“是任諍讓你來的？”
楊瑩拼命亂蹬，嚷著疼，看得蘇瀾心慌意亂，忙追下車：“你在幹什麽？”她胡亂拍著時遠的手臂：“你快點放手！”
時遠松了手。
楊瑩眼淚都出來了，看著時遠，忽然跌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個不停：“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我都沒用力！”他掃了一眼，嗤笑著：“戲精。”然後扶著蘇瀾回到副駕駛的位置。
蘇瀾頻頻回頭，見楊瑩被說得捂臉哭，有點不忍心：“你怎麽這樣？”
時遠說：“別管她！她就是來帶你走的，傻子！”
他幫蘇瀾關了車門，蘇瀾想要對楊瑩說兩句，他把車門哢噠鎖了，車窗也升上去了，車子發動。
蘇瀾心裏很不安，借著後視鏡，看見楊瑩爬了起來，追著車子跑了兩步，然後比了個中指。
車子開出去老遠，蘇瀾轉頭看了兩眼。時遠解釋說：“你看不出來她演的嗎？我根本沒用力，她嚷什麽疼。”
蘇瀾說：“你對她太兇了！有話可以好好說啊！”
時遠不說話了，老半天又問：“你是不是想回去？”
蘇瀾說：“我沒有……”她換了個姿勢去看時遠：“但是，我真覺得奇怪。為什麽她會認識你？任諍一個人這麽說就算了，她也這麽說。而且，她為什麽會說你在美國結過婚啊？真的太奇怪了。”
時遠沈默了一會：“我要是在美國結了婚，我還能天天陪在你邊上？我們的結婚證也是PS的？很明顯就是任諍派她來的啊！你這都看不出來？還是說你看出來了，你就是想找個借口回去！”
蘇瀾一時啞然。
時遠更氣了，捏著方向盤，用力得指骨都發白：“你就是覺得我沒任諍好！是啊，我沒他有錢，也沒他帥，還沒他聰明。任諍哪都好，我哪都不如他，是吧？”
蘇瀾看他氣得發抖，忙安撫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麽會想回去呢，我家在這裏。”
時遠稍微緩和了表情，看了她一眼：“你真不想回去？”
“當然想了。”蘇瀾揉著他的手臂，開玩笑說：“當闊太太多好啊！”
時遠也聽出她在開玩笑，假裝生氣板起臉：“餵。”
蘇瀾笑著戳他的臉頰：“當闊太太，哪有當時太太好。”
時遠笑了一下，順勢抓過她的手指親了一下：“哼。”
在這個不相幹的時間裏，蘇瀾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還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什麽時候嗎？”
時遠：“十月十三號啊，怎麽啦，想補慶祝？”他笑瞇瞇的，摟住她的脖子：“行，聽寶寶的！我們回家慶祝，順便生小寶寶，好不好。”
蘇瀾想起那個楊醫生問她的話。她一直以為他們是在城東民政局領證的，結果楊醫生卻告訴她，前年十月份，民政局還沒搬去城東。
她忍不住要問：“我們領證那天，是怎麽樣的，我有點記不清了。”
時遠說：“你這都記不清？那天還下雨呢，我們去城西領證的時候，還堵車。後來餓著肚子趕去城東，選禮服，晚上我們還去吃夜宵了。”
“民政局不是在城東嗎？”
“在城西。民政局今年才搬的啊。”時遠觀察著她的表情，有點不高興：“你不是被他們洗腦了吧，真以為自己是程瀾嗎？”
蘇瀾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多疑，可能真是記錯了。“那我們的婚紗照是在哪裏拍的？”
時遠突然說：“你不要這麽疑神疑鬼的行嗎！”他把車子開到家附近，又靠邊停下：“你要是這麽想回去，我現在就送你過去！省得你在那兒審我！”
“我不是審你，我只是想問問！”蘇瀾看他這態度，很有點不開心：“我問問都不行嗎？”
時遠沈默。
廣播電臺的音樂也隨之停了，主持人聊天：“最近可真是多災多難，有消息說任諍燒傷送院，現在大批記者都聚在X醫院門口……”
時遠正要伸手關掉，蘇瀾下意識想阻止：“哎。”
時遠看了她一眼：“你很關心任諍嘛！”
“我沒有啊，我就是……”蘇瀾被他說得煩躁：“你吃這種醋幹什麽？他也是為了找我，才會出事的，我愧疚，想關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時遠啪地關了廣播，也不說話了，猛地發動車子，掉頭開出了馬路。
蘇瀾急了，追問他：“你幹嘛。”
“送你去啊！”時遠一腳踩了油門：“你不是擔心他嗎？我這就送你去見他，以後都不用回來了。”
車子一路飛馳。窗外街景飛速往後退著，蘇瀾憋得臉都紅了，反覆嚷著停車，時遠就是不理她，鐵了心要送她過去。
他把車子開得飛快。
從S市開車過去M市，也就一兩個小時的事，不遠。
蘇瀾知道時遠的感受，他並不是一時意氣，是長久積累下來的爆發。自從她回來後，任諍就是一根刺，卡在兩人之間，死活拔不出來。每一頓飯，每一次做愛，每一次提起任諍，時遠心裏都會攢下一些不滿。
但是她覺得自己也很委屈。她被人推著走到這一步，做了選擇，回到時遠身邊。她發現，到了這個時候，方向盤不在她手裏。她仍然什麽都掌控不了。
她能做的，似乎就是乖乖呆在時遠邊上，盡量對時遠好一些。於是，她每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他愛吃什麽，她就去買來做。還主動把家務都包過來了。她趕場面試不比上班輕松多少，這樣忙活著其實挺累的。
但是，時遠還不滿意。在他眼裏，這一切像是她的補償，還皇帝似的翹著個二郎腿，讓她把水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好讓他能拿牙簽戳著吃。
她想著想著，只覺得胃部翻滾，有點暈乎乎的。一時間，她的眼眶又冒了酸意，索性低頭，不說話了。
時遠說：“怎麽不喊停車了？如你所願了？”
蘇瀾蓄滿眼淚。時遠就像個小孩子似的，總是鬧別扭，折騰得她很累。
時遠說：“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還比不過他幾個月嗎！啊？”
“你夠了沒有。”
蘇瀾終於忍無可忍了。她平時並不是脾氣急躁的人，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也爆發了。她沒控制住眼淚，一眨眼，“啪嗒”一下眼淚掉在西裝裙上，暈染開來一點深色痕跡。
她邊哭，邊拿紙巾去擦裙子。
旁邊時遠一楞，轉而罵道：“擦裙子幹什麽？擦眼淚！”他順手多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她手裏：“哭得醜死了，你還哭。本來就醜，一哭更沒法看了。”
蘇瀾惱了，擡頭咬著嘴唇瞪他，兩眼通紅像兔子似的。
“離婚！”
時遠沒料到她突然來這麽一句，猝不及防地，下意識一腳踩了剎車。
在大馬路上這樣剎車，自然很危險。
身後的車險險剎住，車主探頭出來罵人，他反應過來，把車開到路邊去，停下了。
時遠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蘇瀾見他停車了，伸手就要去開車門。
“我說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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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瑩孤疑地擰起眉毛，一時沒說話。
一輛大眾開過來，停在兩人面前，車窗落下，時遠的手肘枕在車窗框上：“寶寶！”
三人目光對上了。
驚訝，茫然，種種情緒交織。
停車場到處是車子鳴笛的聲音，只有這裏靜了。墻上那白熾燈亮堂堂，照出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楊瑩怔了有一兩秒，直接撲過來，拽住他的手臂：“時遠！真是你！”她又是困惑又是惱火，轉而去看程瀾：“你跟她……”
時遠也從懵懵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把她的手扯下來：“神經病，你哪位啊。”他招呼蘇瀾：“寶寶快點上車，這人有病。”
後面的車開過來了，擠在後面，催促地按著喇叭。
見蘇瀾還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時遠不耐煩地拍著車身：“你快點啊。”
蘇瀾要拉開車門，沒想到楊瑩比她還快，也跟著一起坐進去了。時遠傻眼地回頭：“這……”
楊瑩：“開車啊！出去再說！”
等繳費出了停車場，時遠立刻拐到一邊停了，回頭大罵：“什麽神經病，滾下車。”
楊瑩：“你把話說清楚了！”
時遠怒了，猛地轉頭，一手指著楊瑩：“給我下車！”
蘇瀾也被嚇到了。第一次見時遠冒火成這樣，也有點慌神：“時遠，你別這麽兇啊！”她抱住時遠的手臂：“別生氣啊。”
時遠掙開了，二話不說，自己下了車，卷了袖子就拽開後座的門：“下來！”
楊瑩說：“你別以為你兇我就怕你！把話說清楚，你明明在美國結婚了，為什麽現在跟她混在一起！她是程瀾吧？”
時遠一把拉了楊瑩下車，捏住她的下顎：“是任諍讓你來的？”
楊瑩拼命亂蹬，嚷著疼，看得蘇瀾心慌意亂，忙追下車：“你在幹什麽？”她胡亂拍著時遠的手臂：“你快點放手！”
時遠松了手。
楊瑩眼淚都出來了，看著時遠，忽然跌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個不停：“你為什麽這樣對我？”
“我都沒用力！”他掃了一眼，嗤笑著：“戲精。”然後扶著蘇瀾回到副駕駛的位置。
蘇瀾頻頻回頭，見楊瑩被說得捂臉哭，有點不忍心：“你怎麽這樣？”
時遠說：“別管她！她就是來帶你走的，傻子！”
他幫蘇瀾關了車門，蘇瀾想要對楊瑩說兩句，他把車門哢噠鎖了，車窗也升上去了，車子發動。
蘇瀾心裏很不安，借著後視鏡，看見楊瑩爬了起來，追著車子跑了兩步，然後比了個中指。
車子開出去老遠，蘇瀾轉頭看了兩眼。時遠解釋說：“你看不出來她演的嗎？我根本沒用力，她嚷什麽疼。”
蘇瀾說：“你對她太兇了！有話可以好好說啊！”
時遠不說話了，老半天又問：“你是不是想回去？”
蘇瀾說：“我沒有……”她換了個姿勢去看時遠：“但是，我真覺得奇怪。為什麽她會認識你？任諍一個人這麽說就算了，她也這麽說。而且，她為什麽會說你在美國結過婚啊？真的太奇怪了。”
時遠沈默了一會：“我要是在美國結了婚，我還能天天陪在你邊上？我們的結婚證也是PS的？很明顯就是任諍派她來的啊！你這都看不出來？還是說你看出來了，你就是想找個借口回去！”
蘇瀾一時啞然。
時遠更氣了，捏著方向盤，用力得指骨都發白：“你就是覺得我沒任諍好！是啊，我沒他有錢，也沒他帥，還沒他聰明。任諍哪都好，我哪都不如他，是吧？”
蘇瀾看他氣得發抖，忙安撫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麽會想回去呢，我家在這裏。”
時遠稍微緩和了表情，看了她一眼：“你真不想回去？”
“當然想了。”蘇瀾揉著他的手臂，開玩笑說：“當闊太太多好啊！”
時遠也聽出她在開玩笑，假裝生氣板起臉：“餵。”
蘇瀾笑著戳他的臉頰：“當闊太太，哪有當時太太好。”
時遠笑了一下，順勢抓過她的手指親了一下：“哼。”
在這個不相幹的時間裏，蘇瀾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還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什麽時候嗎？”
時遠：“十月十三號啊，怎麽啦，想補慶祝？”他笑瞇瞇的，摟住她的脖子：“行，聽寶寶的！我們回家慶祝，順便生小寶寶，好不好。”
蘇瀾想起那個楊醫生問她的話。她一直以為他們是在城東民政局領證的，結果楊醫生卻告訴她，前年十月份，民政局還沒搬去城東。
她忍不住要問：“我們領證那天，是怎麽樣的，我有點記不清了。”
時遠說：“你這都記不清？那天還下雨呢，我們去城西領證的時候，還堵車。後來餓著肚子趕去城東，選禮服，晚上我們還去吃夜宵了。”
“民政局不是在城東嗎？”
“在城西。民政局今年才搬的啊。”時遠觀察著她的表情，有點不高興：“你不是被他們洗腦了吧，真以為自己是程瀾嗎？”
蘇瀾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多疑，可能真是記錯了。“那我們的婚紗照是在哪裏拍的？”
時遠突然說：“你不要這麽疑神疑鬼的行嗎！”他把車子開到家附近，又靠邊停下：“你要是這麽想回去，我現在就送你過去！省得你在那兒審我！”
“我不是審你，我只是想問問！”蘇瀾看他這態度，很有點不開心：“我問問都不行嗎？”
時遠沈默。
廣播電臺的音樂也隨之停了，主持人聊天：“最近可真是多災多難，有消息說任諍燒傷送院，現在大批記者都聚在X醫院門口……”
時遠正要伸手關掉，蘇瀾下意識想阻止：“哎。”
時遠看了她一眼：“你很關心任諍嘛！”
“我沒有啊，我就是……”蘇瀾被他說得煩躁：“你吃這種醋幹什麽？他也是為了找我，才會出事的，我愧疚，想關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時遠啪地關了廣播，也不說話了，猛地發動車子，掉頭開出了馬路。
蘇瀾急了，追問他：“你幹嘛。”
“送你去啊！”時遠一腳踩了油門：“你不是擔心他嗎？我這就送你去見他，以後都不用回來了。”
車子一路飛馳。窗外街景飛速往後退著，蘇瀾憋得臉都紅了，反覆嚷著停車，時遠就是不理她，鐵了心要送她過去。
他把車子開得飛快。
從S市開車過去M市，也就一兩個小時的事，不遠。
蘇瀾知道時遠的感受，他並不是一時意氣，是長久積累下來的爆發。自從她回來後，任諍就是一根刺，卡在兩人之間，死活拔不出來。每一頓飯，每一次做愛，每一次提起任諍，時遠心裏都會攢下一些不滿。
但是她覺得自己也很委屈。她被人推著走到這一步，做了選擇，回到時遠身邊。她發現，到了這個時候，方向盤不在她手裏。她仍然什麽都掌控不了。
她能做的，似乎就是乖乖呆在時遠邊上，盡量對時遠好一些。於是，她每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他愛吃什麽，她就去買來做。還主動把家務都包過來了。她趕場面試不比上班輕松多少，這樣忙活著其實挺累的。
但是，時遠還不滿意。在他眼裏，這一切像是她的補償，還皇帝似的翹著個二郎腿，讓她把水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好讓他能拿牙簽戳著吃。
她想著想著，只覺得胃部翻滾，有點暈乎乎的。一時間，她的眼眶又冒了酸意，索性低頭，不說話了。
時遠說：“怎麽不喊停車了？如你所願了？”
蘇瀾蓄滿眼淚。時遠就像個小孩子似的，總是鬧別扭，折騰得她很累。
時遠說：“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還比不過他幾個月嗎！啊？”
“你夠了沒有。”
蘇瀾終於忍無可忍了。她平時並不是脾氣急躁的人，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也爆發了。她沒控制住眼淚，一眨眼，“啪嗒”一下眼淚掉在西裝裙上，暈染開來一點深色痕跡。
她邊哭，邊拿紙巾去擦裙子。
旁邊時遠一楞，轉而罵道：“擦裙子幹什麽？擦眼淚！”他順手多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她手裏：“哭得醜死了，你還哭。本來就醜，一哭更沒法看了。”
蘇瀾惱了，擡頭咬著嘴唇瞪他，兩眼通紅像兔子似的。
“離婚！”
時遠沒料到她突然來這麽一句，猝不及防地，下意識一腳踩了剎車。
在大馬路上這樣剎車，自然很危險。
身後的車險險剎住，車主探頭出來罵人，他反應過來，把車開到路邊去，停下了。
時遠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蘇瀾見他停車了，伸手就要去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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