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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買房子跟買白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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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程瀾?誰啊。”時遠把車子駛入岔道。蘇瀾轉頭想看看他的表情,被黑暗隱去了。“你不認識嗎?為什麽任諍手裏會有你們的合照呢?”

“P的吧。”

“不是的,有一本相冊……”

“怎麽可能啊?你是不是看諜戰片看多了?”他點了下自己的臉:“別說那麽多,快過來親下你老公。”

蘇瀾笑說:“別鬧啦,開車呢,等會開到草叢去了。”她摸了一下那車內飾:“這車哪裏來的啊?”

時遠說:“楊珊借我的啊,那個保鏢對你也挺好的嘛,特意跑去S市找我來了。”他斜了蘇瀾一眼:“我寶寶真是魅力無限。”

蘇瀾被他哄笑了:“嘴巴怎麽這麽甜。”

“什麽嘴巴甜,我只知道我不能說謊,會遭雷劈的。”

蘇瀾這一天下來,受了不少驚嚇,在路上就睡著了。時遠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伸手摸了下她的嘴唇。

她咕噥了句別鬧了任諍。時遠牙癢癢的,用力掐了她的臉一下,把人疼醒了。

蘇瀾睜開眼,茫然看了一會,揉臉:“誰掐我。”

時遠忍著笑:“沒有人。”

蘇瀾氣急要打他,他就大笑:“差不多該下車了,快起來。”

兩人把車停好,蘇瀾還一點殘餘的緊張,不時回頭看。時遠摟過她的肩膀,在她臉頰上使勁咬了一下:“他沒被燒死就不錯了,還有空找我們。不用怕。”

蘇瀾無言以對。

兩人在長途汽車站買了票,連夜回去。她一路上仍然忐忑,怕古董項鏈和素戒引起小偷註意,到廁所讓時遠幫著摘了。

平安到家那一刻,蘇瀾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無論是溫柔體貼,還是窮奢極侈,抑或是身不由己,都被拋在身後。這幾個月似乎一下子遠了。要不是那條項鏈和素戒,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時遠對她的項鏈反應並不激烈,出乎她的意料,他只簡單說了句:“喜歡就留著吧。任諍又不缺錢。”

蘇瀾哪好意思,把項鏈和戒指都給時遠:“你幫我寄到他們公司去吧,記得匿名啊!”

時遠撇撇嘴,還是接過了。

隔天,兩人去探望雙方父母。之前商量過說辭,不要提任諍的大名,只說是被人拐賣,又得到消息被解救就好。

蘇瀾本來還挺擔心的,怕他們多問兩句,這事就瞞不住了。幸好,雙方父母都沒有多問,只熱心地做了一桌家常菜,又去熬湯。

因為蘇瀾曾經留過S市的地址,怕任諍找上門來,所以他們暫時住進了酒店,也一致認為最好趕快搬家。

聽時遠的意思,房價還會漲,手上這一套最好別出手。因為手上的餘錢不夠,時遠爸媽表示會給讚助。

蘇瀾說:“那怎麽行,我們把手上這一套賣掉就好了,沒必要用兩老的錢。”

時遠說:“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他們的錢不就是我的錢麽?一樣的。全額付款多省事啊!”

過了幾天回來告訴她:“我找了中介,合同簽了,過戶都辦完了。”他從口袋裏拿出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下:“你看。”

蘇瀾本來以為他在開玩笑,一看到那鑰匙,驚得說不出話來。等緩過這口氣,她又氣得要命:“你怎麽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我看都沒看過……”

時遠笑著哄她兩句,拉她上車去看房子:“我就是怕你磨磨唧唧的,半年都搬不了家!”

那房子靠近市中心商圈,怎麽看都是高檔住宅區,進出都是名車。

蘇瀾都不敢相信,看著他一路開進停車場,有點傻眼:“你買這裏的房子?”

時遠笑著看她一眼:“怎麽啦,你還嫌棄呀?”

蘇瀾氣得打他:“你瘋了吧,貸款怎麽還啊!”她抱著頭苦惱著,又擡頭:“你以為你是任諍?買房子跟買白菜似的,說買就買。”

時遠聽見她提任諍,眉頭跳了一下。他們都不太願意提及任諍,但是很難避免。時遠不太高興,抿了下唇,又推著她進了電梯:“真是白菜價,不買白不買。還有,我全額付的。”

“你中五百萬了?你哪來這麽多錢?”

“不是說了嘛,我爸媽給了錢。還有這個房子真的很便宜啊……”

據時遠的說法,那房東急著出國,所以價格很低。碰巧他有個大學同學是房地產中介,剛聯系就把這個樓盤留給他了。

時遠說了個價格,蘇瀾都不敢信,扯扯他的袖子:“你不會被騙了吧?怎麽可能這麽便宜呢。”

“過戶手續都辦了,還能有假的?”

等上去一看,蘇瀾已經暈乎乎了,話都不會說了。時遠拽著她的手四處看:“不喜歡也得喜歡了,買都買了。”

這房子是北歐風格的裝修,草綠色地毯,到處種滿了植物。正是她很喜歡的風格。

“怎麽會這麽便宜。”她還渾渾噩噩,左右看了看,又坐了一下那個夢寐以求的柔軟沙發:“房產證到手了嗎?真的沒有被騙嗎?”

“手續都辦完了,再等兩個星期吧,哪有那麽快。”

時遠拉住她的手:“寶寶,我們試試新床吧?”蘇瀾楞了一下,然後就被抱起來,放到床上。他俯身壓了下來,重重地親她脖子:“想死我了。”

時遠似乎壓抑了很久,有點控制不住,弄得她一直叫輕點。在最後那一刻,她抱著那清瘦的身體,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任諍的臉。

在她惶惑不安的時候,正對上時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挪開了視線。

時遠抱著她,休息了一會,又有了感覺。他把她翻了個身,身體貼著她的後背,微喘息:“寶寶,喜歡我嗎?”

“喜歡。”

“喜歡任諍嗎?”時遠吸血似的咬她脖子,手揉著她:“他也這麽弄過你嗎?嗯?”

蘇瀾什麽興致都沒了,氣紅了臉:“你有病啊!”想用手肘頂開他,反而被壓住。他湊近她的耳朵:“不管你怎麽想的,能疼你的人只有我。”

“我沒有想!”

時遠的動作漸漸變得有點粗暴,狂熱得讓人受不住。兩人折騰到大半夜,都出了一身汗。

蘇瀾連擡手力氣都沒有了,被抱著去洗了個澡。

時遠吻著她說:“對不起啦,我太想你啦。”

“滾開,我討厭死你了。”

時遠抱著她的手指親,又是撒嬌又是賣萌,舉手發誓堅決不會再這樣了。“你老提任諍,還偷偷摸摸百度他,是個男人都會不爽好嗎。”

蘇瀾沈默了好一會,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想說句對不起,又怕他誤會,便說:“以後不會了。”

她也知道,一切都過去了。生活會重回正軌,她仍然擠地鐵上班,而任諍會創造新的輝煌,繼續耀眼,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兩人不可能再有交集。

她也就是想知道,那天任諍有沒有從火場逃出來,燒傷了嗎,嚴不嚴重。就這些。再多的,她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這些,她也沒能百度出來。一切關於那家私房菜著火的消息,好像都被封鎖了。她搜不到一點信息,只好作罷。

蘇瀾失蹤這麽幾個月,自然也不可能回原公司繼續工作。她把工作交接了一下,離職了。她圈子小,不得不在網上投簡歷。

而時遠已經迅速找到一份靠近家的工作:“還是凈水器銷售,以前是我客戶來的,老板還行。”

“工資呢?”

“翻倍了!”

兩人都挺高興的,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出去吃了頓慶祝。

吃飯時,時遠從她盤子裏偷了一塊肉,邊吃邊說:“現在算安心了。搬了家,也換了工作,任諍再神通廣大,也找不到我們了。我們可以睡個好覺啦。”

蘇瀾嗯了聲。

頭一個星期,蘇瀾其實有點失眠。大概是後遺癥,像驚弓之鳥。半夜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時遠懷裏,還有點像做夢似的。到了吃藥和一日三餐的時間點,她也有點不習慣。

再沒有私人影院,沒有下午茶,沒有私人主廚,沒有隨傳隨到的梅姐。不能餵雞,不能騎馬,不能出海……

也沒有任諍。

任諍沒有找她。RZL公司也照常運轉。她睜開眼睛的每一個早晨,都像從前平淡而真實。

當然有一點小問題。從儉入奢,容易。反過來就難了。

蘇瀾努力習慣。

一次,她做好飯菜端出來,時遠說:“換餐具了?”

蘇瀾看了看,這些碗碟是在超市邊上的日系專賣店買的,其實價格並不便宜,但是擺著讓人很有食欲。

“昨天買的,好看嗎?”

時遠笑著說:“好看!”他又順勢揭開桌上的小南瓜盅,發現裏面是五谷雜糧粥。“你還會做這個!哪學來的。”

蘇瀾一時啞了。她不想說謊,但是也沒法直白說出答案。就這麽一停頓,時遠的興高采烈就消失了。

兩人在這種微妙的停頓裏,都明白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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