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程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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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任諍囑咐廚房準備了大閘蟹。蘇瀾上桌後,看見桌上放著江南傳統吃蟹工具“蟹八件”,旁邊備有一個白底藍花瓷盤,大概是洗手用的。

蘇瀾有點茫然。

說句實話,她在電視上也見過別人用蟹八件吃螃蟹,吃相優雅。吃完以後,還能把殼拼回一只完完整整的螃蟹。她挺羨慕,但是她自己每次還是用笨方法。

任諍把螃蟹放了一只在她的盤子上。

“明天也吃這個,預習一下。”

蘇瀾用手去了臍蓋,拿了個剪刀,哢擦兩下剪成兩半,費勁地想清理掉蟹胃,瞥見旁邊的任諍正拿起剪刀。

蘇瀾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過去。她最喜歡任諍的手指,有力修長,卻不陰柔。有男人味,卻並不張揚跋扈。那一份沈靜反而迷人。

修長手指動著,行雲流水,先剪下螃蟹的腿,再一根根放在旁邊。蘇瀾都忘了吃,看得入了神。

無論是用長柄斧撬開蟹蓋,還是用鉗子清理幹凈蟹胃,用鑷子夾出蟹心,都讓人感覺很優雅。

任諍垂著眼皮做著這些,不知道別人在旁邊看得心跳砰砰的。看著不緊不慢,自有他的節奏,不疾不徐。

他弄好了,略微擡起眼皮,那眼神看得蘇瀾心裏又是一跳。

“你不吃?”

蘇瀾仍然沈浸在剛才那氣氛裏,有點張口結舌。任諍看她一眼,又看看她手上的螃蟹。他清洗了手,又起身繞到她身後。

她感覺到後背貼上了溫熱的胸膛,頓時緊張得不知所措:“我自己來……”她又不是不會吃螃蟹!

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跳得很快,小聲抗議說:“不用了。”

“看好……”任諍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邊,呼吸輕微撩過來,她霎時間連耳朵都燙了,幾乎想跳起來了:“不、不是,我自己吃……”

“不行。”任諍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蘇瀾被燙到似的,想抽手:“是不是因為程瀾以前是這麽吃的,所以你也要我學著這麽吃?”

任諍略微一頓,松開了她。蘇瀾回頭看他,見任諍已經直起身,回頭對梅姐說:“今天太太吃藥了嗎?”

完了……

蘇瀾陡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為什麽又說“程瀾”而不是說“我”呢?她怎麽就是改不過來呢。

梅姐說:“吃過了。”

“明天讓醫生過來一趟。”任諍又轉回視線看著蘇瀾:“你身體還沒好,明天也不要去見什麽朋友了。”

蘇瀾都傻眼了,不肯相信就這麽一句話,就把她逃走的機會斷送掉。她亡羊補牢地想抓住任諍的袖子,但是自己的手還沾著蟹汁,只好低聲辯解:“不是的,我真的好了。”

任諍走到旁邊洗手,沒理會她的話。

蘇瀾也匆匆洗手,用毛巾擦了兩下,就追過去:“我就是有點忘了。”

任諍還是不說話,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蘇瀾後悔莫及,扯扯他的袖子,試圖再撒撒嬌,哄哄他:“我就是忘了怎麽吃蟹……”

這次撒嬌卻似乎沒什麽效果。

任諍看她一眼,冷冷淡淡,嘴角擡了下。

“你沒忘,你只是忘了自己是誰。”

蘇瀾急了:“我沒忘,我是程瀾。”她一咬牙,也不管別的了,主動抱著他的腰:“你是我……”喊老公總讓她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喊出來了:“你是我老公,我記得的。”

任諍低頭看著她圈在腰間的手,表情稍微松動了些:“你在避開我。”

蘇瀾沒想到他這也感覺出來了:“我沒有。”又抱緊了他表示自己並沒有避開他。

沒想到任諍完全沒有被感動,只冷淡地說了句:“松手。”

蘇瀾急得要命,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任諍松口:“我不。”

“不?”

任諍輕扯一下:“松手。”

蘇瀾發現自己力氣似乎還挺大的,任諍也沒能扯開自己,有點得意:“我不。”

蘇瀾樹袋熊似的纏上了他。她直覺這麽抱著,再堅持一會,說不定任諍就松口同意了。她臉皮薄,臉都漲紅了:“你讓我明天去見楊瑩,我就松手。”

任諍壓低了聲,那嗓音低沈攝人:“不松手是吧?”

“……”

那充滿壓迫感的氣場,她陡然後脊背冒了點汗。

識時務者為俊傑,算了算了。

蘇瀾有點怕了,趕緊松手。

任諍一轉身,手繞到她後背,擋住了她的去路,往自己身上一帶,兩人緊密貼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鼻尖碰著她的,感覺到她在顫抖,又笑說:“這就嚇到了?膽子怎麽這麽小啊,嗯?”

他的呼吸近得可怕,那種隨時要親下來的預感都讓蘇瀾脊背發麻。熱燙的手掌貼著她的臀部,她不自在地想躲,又被捏住了下巴。

“這麽想去見你朋友?”

蘇瀾不敢說話。

任諍的呼吸繞著她的嘴唇打轉:“怎麽不說話?”他的嘴唇挪到她的臉頰,軟軟的,有一下沒一下碰著:“不想去了?”

蘇瀾的嘴唇剛動了動,一個“想”字還沒說完,他的嘴唇就壓下來了。蘇瀾腦子被轟炸了似的,沒反應過來,就被撬開嘴唇。他有力地吻了一遍,手挪到她的後腦,讓她無路可退。

結結實實吻了個遍,兩人都略微喘氣。蘇瀾腦子裏驀然閃過時遠的臉,她在稀薄空氣裏掙紮著,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了他。

推開了,她又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了,見任諍臉色有點變了,忙說:“我喘不過氣了。”

任諍微瞇眼,拇指蹭了一下嘴角:“坐著吧。”他走過去,拉開椅子,把蘇瀾按回她的椅子上。

蘇瀾緊張得要命,感覺到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趕在他有什麽舉動之前,搶先說了句:“我能吃蟹了嗎。”

任諍回了座位,表情仍然不太愉快,似乎壓抑著什麽蠢蠢欲動的情緒。但他很快也平靜下來:“我演示一遍,你看好,明天照著做。”

蘇瀾有點懵:“為什麽?”

任諍:“沒有為什麽,照做。如果明天表現不好,以後別出去了,乖乖待在家裏。”

“……”

蘇瀾學了一遍,又反覆練習了幾遍,終於得到任諍的認可。

第二天是蟹宴。蘇瀾被要求化妝,梳頭。明明只是見閨蜜,但是任諍重視的程度不亞於那天慈善晚會。

任諍穿著西裝,在門口等著。蘇瀾倒回去匆匆拿上鏈條小包,想起了什麽,又拉開抽屜拿出一管口紅和粉餅。見任諍在看她,忙解釋說:“補妝用的。”

這也是蘇瀾的計劃。兩個女人在廁所補妝,任諍或者保鏢顯然不可能跟進去,這就是最好的談話機會。

在包廂等了一會,楊瑩才抱著一塊滑板趕過來。她大大咧咧一跨腿,坐下來,招呼人倒酒。

任諍伸手擋住她的酒杯:“她不能喝酒。”

蘇瀾說:“嗯嗯,我不能喝酒。”

“你不喝酒?”楊瑩吃驚,等人把酒杯滿了,就捏著杯柄轉:“你轉性子了啊?”

蘇瀾聽得暈乎乎的,轉頭看看任諍。

任諍說:“她前段時間出車禍了,腦震蕩,戒酒很長時間了。”

楊瑩哈哈大笑,前俯後仰:“你當我傻子呢,你別告訴我,她還失憶了啊。”

任諍:“這是醫生的診斷,很明顯很多事情她都不記得了。”

蘇瀾點頭:“是失憶了。”

楊瑩笑到一半戛然而止:“那你別說不記得我了啊。”

任諍:“很正常,她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蘇瀾:“是啊,我連任諍都不記得。”

楊瑩咬了一下牙,怒極反笑:“程瀾,你怎麽回事啊?任諍說一句,你學一句。什麽時候成覆讀機了?沒了他不會說話了?”

蘇瀾有口難言,任諍就在邊上,她除了失憶也沒別的更好的說辭。

任諍心情不錯,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沒辦法,她愛我。”

楊瑩看了看蘇瀾:“愛?”

任諍也不說話了,看著蘇瀾。

蘇瀾被兩個人看著,頭皮有點麻。

都結婚了,問這個?

明明只是回答一個很正常的答案,她還是有點臉紅,小聲“嗯”了聲。

楊瑩睜大眼睛,看著蘇瀾的反應,有點信了。她又把筷子放了:“任諍,你還真行啊!你以後可要對她好點,不然我不放過你!”

任諍笑了笑,頗為愉悅:“我要是對她不好,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蘇瀾總覺得他們說話,跟打啞謎似的,話裏有話的。

“哎,沒想到啊,還真跟電視劇似的。”楊瑩晃著酒杯,搖頭說:“腦震蕩失憶完了,居然愛上了。哈,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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