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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聽說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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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蘇瀾正想回話,保鏢已經站起:“有人來,等會說。”他站到蘇瀾身後,幫她提了藥箱,對來人略微點頭:“梅姐。”

梅姐來送藥的,蘇瀾點頭說:“好的,我等會吃。”見梅姐還站著,她知道自己不吃完,梅姐是不會走的,只好拿起藥就著水吃了。

等梅姐走了,蘇瀾急切地轉頭,想問保鏢。保鏢卻搖頭,用眼色示意梅姐還沒走。

她又把頭轉回去,悶悶地打開ipad開始玩游戲。過了一會,保鏢走過來,邊往回看:“走了。”

保鏢左右看著,見沒人在,便領著她走到雞窩附近。他怕她喊,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後把密集一人高的草墻撥開。

蘇瀾吃驚得睜大了眼。

這些草叢修剪得漂亮,整齊得像一面綠色的厚墻。她從沒過要撥開來看一眼。

草墻後面赫然露出一扇矮窄的門,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鎖,鎖看著很舊了,有點生銹,還繞著一圈又一圈沈重的鎖鏈。

保鏢一碰,那鎖鏈就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他回頭對蘇瀾噓了聲,壓低聲音說:“我們平時想偷懶,不走正門的時候,就從這兒下去的。我們都知道山裏這一條道,所以你其實沒多少逃跑的時間。”

蘇瀾使勁點頭,狂喜沖得她腦子都白了。

保鏢招呼她:“你過來看看,能不能下去?”

蘇瀾順著他的手臂往那門後看,一個陡峭的斜坡,上面全是野草,其中有一條小道,大概是一人寬,看著像是人躺著碾出來的。

她看得心裏害怕,沒想過這麽難,直瞪眼:“啊,你們怎麽下去的?”

“就這樣,”他比了一下姿勢:“側著沖下去。”

“……”

下去了還能活嗎。

他們當保鏢的,自然知道怎麽避重就輕,怎麽避免受傷。但蘇瀾就是一個普通人,她覺得自己就這麽滾下去,跟從十二層樓跳下去沒多大分別。

保鏢說:“沒事的,死不了人。你要是怕就算了,反正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的。”

蘇瀾又探頭往那深淵似的陡坡看一眼,遲疑再三,還是咬牙:“我不怕的。”

保鏢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把那鎖弄開了,又用草重新把門覆蓋起來:“後天下午,你在梅姐監督下吃完藥,就從這裏出去。”

“現在不能走嗎?”

保鏢說:“你現在走了,我怎麽辦?我明天開始請假,我跟公司說了我要養傷。我看過值班表了,後天下午就是麥克。要是甩不開他,就請他喝酒,他酒量不行的,喝紅酒就能倒。”

她努力記住這些細節,又忍不住問:“我要怎麽請麥克喝酒,他不會理我的。”

“你去酒窖看一下,拿點年份好的酒,他饞了很久了。反正你看著辦,隨機應變吧。”保鏢拿出幾百塊錢給她:“拿好錢。走了以後也不要報警,找一個公共電話給你老公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

“好。”

晚上吃過晚飯,按照習慣,任諍大概在七點就會打電話回來,聊上一個小時。但今天都快八點了,還沒有電話。

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惦記著馬上要走了,蘇瀾有點心神不寧,總想多跟他說兩句話。

蘇瀾心不在焉地按著遙控,偏頭問梅姐:“梅姐啊。”

梅姐從沙發後走近:“怎麽了太太。”

蘇瀾很愁,話到了嘴邊,還是不好意思說。她不想表現自己很在乎他的電話,撓撓頭問她:“你要不要一起看電視?老站著很累吧,要不要坐一下?”

梅姐說:“我吃飽了要減肥呢,站著剛好。”

“……好吧。”

梅姐看她換了好幾個臺:“你今天不追劇嗎?”說著,又轉頭看了一下客廳掛著的大鐘:“八點了,今天該演到男主角跳崖了……”

蘇瀾心神不寧,想轉到平時看的電視臺,反而按錯了,轉到別的電視臺,發現正在播《雷天動地》。

“太太,這個不好看啦。”見蘇瀾沒轉臺的意思,梅姐對那劇念念不忘,糾結半天,還是磨磨蹭蹭說:“太太,今天那個男主角要跳崖……”

“哦……”

蘇瀾隨口應著,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已經專心致志地在等那個女明星出場,懷裏摟著抱枕盯著屏幕發呆。

等那個小明星一出現,她就猛地坐起來:“啊出來了!”

見那女孩坐在椅子上低聲啜泣,等戲裏的男友走到面前,她就睜著一雙大眼睛倔強地看著對方。她一眨眼,流下兩行眼淚,我見尤憐,看起來很美。

這麽清純的女孩在客廳裏當眾脫衣服……

她難以想象,反覆看著,又想到任諍,心裏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梅姐突然說:“假哭。”

“……”

隔了一會,梅姐:“假笑。”

“……”

又看了一會,蘇瀾也能感覺到梅姐對她的極度厭惡。平時梅姐很少對電視劇發表評論。

蘇瀾猶豫著,還是問她:“你見過她真人不?”

梅姐的眼睛還在專註地盯著電視,裏面剛好演到那個女孩抱著男配的屍體痛哭:“見過。”

蘇瀾又問:“真人好看嗎?”

“還行,比電視上好看點。”

蘇瀾追問:“那任諍跟她怎麽認識的啊?”

梅姐正看到那男配吐著血說遺言,有點不耐煩:“誰知道啊,想搭上我們老板的明星多了。”

以任諍的身份地位,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蘇瀾想過這個答案,只是沒想到親耳聽見,那沖擊還是挺大的。

梅姐這才意識到自己大約是說錯話了,也不看劇了,忙說:“不過任先生都不理她們的。”

蘇瀾哦一聲,突然就有點悶悶不樂,順手轉了臺:“還是看跳崖吧。”她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個女明星了。

等她轉了臺,梅姐感覺到她的情緒,試探著問:“太太,你是不是想任先生了?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吧,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蘇瀾慌忙擺手:“不用不用。”

梅姐還想說什麽,電視裏演到男主角跳崖了,女主角撲到他身上哭。她一拍大腿:“哎呀,這麽快跳完了。”

蘇瀾默默地盯著電視發呆,覺得自己這樣很沒道理。她可是要走的人,任諍幹什麽也跟她沒關系。等她回去了,朝九晚五,以後除了在電視偶爾看到任諍,幾乎是沒什麽聯系的。

這麽一想,她心裏有點不好受。

到了晚上九點的時候,任諍的電話打過來了。她自我感覺已經調節好了情緒,但是乍一聽那頭溫柔的聲音,看到那張臉,還是心跳了一下。

蘇瀾把手機放到手機支架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看得到嗎?”

“嗯。”

蘇瀾註意到任諍似乎還在宴會廳裏,大概是走到露臺跟她說話的。這大晚上的,外面估計很冷。“你還沒忙完嗎?”

任諍:“要走了,在等司機過來。”

蘇瀾哦一聲:“要不等你回酒店再說吧,也不在乎這麽一會時間。”

任諍看著她一會,忽然沒說話了。她還以為是信號不好,忽然聽見他說:“我在乎。”

蘇瀾的心臟有力地砰砰跳了兩下,連忙岔開話題:“你今晚見什麽貴賓啦?”這問題有點傻,很明顯,任諍本人就是貴賓。

任諍正想說話,身後有一個侍應生過來找他簽名,他指了下自己的電話,抱歉笑一笑,那人便走開了。

任諍正想說話,有人過來通知他車到了。上了車,司機在前面開車。他走到房車後面餐椅,拿了瓶酒出來,繼續跟她視頻。

礙於其他人在場,她沒這個勇氣聊別的,語氣一本正經得像開商務會議。聊天內容不外乎是她的日常,他的工作,還有一些趣事,最後甚至莫名其妙聊到了國家大事。

在聊到“美國校園槍擊案的利益集團”的時候,任諍壓著嗓子好一會,忽然說:“這是房車。”

什麽意思,炫耀?

她懵了一會,任諍說:“司機聽不見你說話的。”

房車內部空間很大,駕駛室隔得遠,確實不太可能聽見。

任諍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點,又笑:“問你個問題。”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坐得有點累了:“你問。”

任諍抿了口酒,略微停頓了一下。

“想我了嗎?”

他為什麽要一本正經地問這種問題……

她的臉有點燙,被任諍那雙眼睛看了兩下,小聲說:“沒怎麽想。”

她一直是謹小慎微的性格,這種程度已經算是情話。她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不由自主回頭看一眼梅姐。見梅姐在看電視,壓根沒註意自己,就松口氣。

“梅姐說你一直在等……”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似乎又是有點笑意:“想要什麽禮物?”

“不用給我買禮物了。”蘇瀾松開抱枕,趨向前去,發自內心地說:“別浪費錢了。”

等他回來,人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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