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你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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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蘇瀾站在衣帽間門口，手扶著門框，腦子裏一片茫然。她眼看著任諍把上衣套過頸脖，她不自覺往後一步一步退去，直到腳後跟碰上了什麽。
她回頭看一眼，見是一雙男士黑色皮質室內拖鞋，任諍的。
出於保密原則，真正的心理醫生根本不可能向任諍吐露她的秘密。她突然明白了老醫生什麽都沒有跟她說的真正原因——
那個楊醫生，根本不是什麽醫生。
她想起了那一個印著RZL LOGO的筆記本。“楊醫生”是RZL的員工吧，是任諍派她來的。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開始，任諍就知道她在努力聯系家人，也知道她不是程瀾。蘇瀾甚至還想起那天，自己打電話給楊醫生，對方說信號不好，說不定就是去問任諍怎麽辦。
那為什麽任諍還要留她在這裏呢？
是要她當程瀾的代替品嗎？
蘇瀾不願意這樣揣測任諍，但是眼前的一切告訴她，現實就是這樣。
房間裏的窗口仍然大開著，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了。
不行。
她要走。
現在就要走。
她又慌又亂，回頭看一眼任諍，見他正在解開腕表的帶子。
這就是她的機會。
蘇瀾不顧自己仍穿著睡衣，猛地就外跑。
地毯把她的腳步聲都蓋住了。她一邊跑，一邊感覺到喉嚨裏呼吸發緊。風吹得她的頭發都亂了，頭腦也亂。
沖出房門，跑到走廊，她邊跑邊回頭，見任諍還沒有追來，稍安心些。
其實她心裏說不出怎麽的，很慌張，只覺得連膝蓋都在發軟，但是腳步一步都不敢停。
蘇瀾摸著冰冷的欄桿，急促奔下樓梯，看到昏黑的客廳時，心裏還雀躍了一下。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餘下一盞小燈。這個時間保鏢們不知道去哪裏了，梅姐大概也早就去休息。
她摸黑下樓，走到一半就聽見身後腳步聲，慢悠悠的，似乎是篤定她逃不出去。
她猛然剎住腳步，理智回籠。
對啊！
她跑得了嗎？外面大門安裝著監控系統，沒有指令，她沒法打開電子門。
她還在想著，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去哪。”
又是“哢擦”一聲，似乎是打火機的聲音。
她回頭，沿著一層層白色樓梯往上看去，盡頭出現一個高瘦的身影。
男人咬著煙，右手掩著火，垂眼，將煙湊近火苗。
隔得遠，燈光昏暗，蘇瀾看不清楚他是什麽表情，但是，她能夠從那居高臨下的氣勢裏，體會到他的鎮定。
他很清楚蘇瀾跑不了，就像一只貓看著老鼠，知道無論如何，它只能回到自己掌心裏，所以不緊不慢。
蘇瀾竭力保持著鎮定，其實手指都在發抖：“我要走了，任先生，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些場面話：“我自己走就行了，不用送我……”
“走？”男人咬著煙，似乎是笑了一聲，手摸到墻壁，把燈打開了。
一瞬間，燈光大亮。
她看見了男人的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敲敲打火機，放回口袋。
蘇瀾的心怦怦直跳，站著不敢動，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僵冷的氛圍底下，她終於忍不住，低聲說：“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麽都不會說的。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家人也在等我，他們沒有我不行的，你讓我走吧。”
“不可能。”
任諍沿著樓梯走下來。腳步聲在安靜的房子裏變得很清晰。
他走一步，她就退一步。任諍再走一步，她又退一步。
她想跑，又不敢跑。
終於，任諍停住了腳步：“你知道嗎？我其實不是一個這麽有耐性的人。”
蘇瀾平時見到的任諍都是溫和的，常常是笑著的。而他一旦收起了笑容，那張臉就顯出幾分冷淡。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任諍取下煙，捏在手裏：“過來。”他單手撚滅煙頭，往地上一丟下：“現在。”
蘇瀾下意識發了個抖。她嚇得嘴唇發白，心裏有個力量催促著她要逃跑，但是她在那緊張的氣氛裏，身體僵直得像一條死魚，動不了。
她覺得要麽是任諍瘋了，要麽是她自己瘋了。
保鏢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蘇瀾甚至沒能看清楚，只見任諍擡了一下下巴，她的胳膊已經被人抓住了。
蘇瀾一感覺有人按住她的手，急得掙紮，反覆說：“你們不能這樣的，這是犯法的，你們要是幫了他，你們也是共犯啊。還有還有，我老公可能已經報警了，到時候你們怎麽辦？這樣吧，你們把我放了，我們好好說……”
任諍似乎本來想說什麽的，一聽到那句“我老公”臉色就黑了：“回房間。”
蘇瀾更慌了，竭力搜刮著一些理由說服他們：“真的，不能這樣的，會查到你們的。還有，任先生你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情讓人知道了怎麽辦呢？”她底氣不足，沒一會又哀求說：“你們放了我吧，我不會追究的。”
最後還是被抓回房間，用領帶綁住手。
見保鏢頭子和任諍在前面商量著什麽，蘇瀾隱約聽見幾個字，大概是討論後續要怎麽辦的問題。過一會，梅姐也接到通知，披著外套匆匆趕來。
任諍讓她拿藥，梅姐往她這邊看一眼。蘇瀾激動不已，本來還寄望梅姐替她說句話，誰知道梅姐竟然說：“要不給她打一針吧。”
綁著就算了，打針是什麽意思！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無論真相如何，他們拿任諍的錢，也只會無條件聽從任諍的話。蘇瀾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些人了，也放棄掙紮，只得努力爭取自己的權益。
“任諍。”見任諍沒回頭，蘇瀾鼓起勇氣，提高聲音大叫：“任諍！”
這一聲吼得窗玻璃都要抖兩抖，所有人都禁不住回頭看她。
蘇瀾見他看過來了，心裏緊張，低聲哀求說：“別綁著我，也別給我打針，我不會跑的。”
其他人都一臉微妙的表情，不約而同看著任諍。而任諍沒什麽表情，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蘇瀾都快哭了，睜著一雙紅眼睛看著任諍，任諍一看她，她就拼命搖頭：“我不打針。”
任諍終於開口：“好，那你告訴我，你是誰？”
做人要能屈能伸！
蘇瀾的手腕掙了一下，認命說：“程瀾。”
任諍說：“我是誰？”
“任諍。”
任諍說：“不對。”
蘇瀾傻眼。
怎麽不對了！
但任諍沒糾結這個話題，又問她：“時遠是誰？”
“……”
“時遠是誰。”
任諍朝她一步一步走過去。
蘇瀾心亂如麻。答老公肯定是不對的。到底什麽樣的答案能討好他，她也沒把握。
任諍走到了她身邊，站住腳步。
“那我換個問題，你愛他嗎？”
蘇瀾呆了。
說“我愛他”就是找死。
說“我不愛他”，她心裏太別扭了。雖然說要能屈能伸，但她沒辦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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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站在衣帽間門口，手扶著門框，腦子裏一片茫然。她眼看著任諍把上衣套過頸脖，她不自覺往後一步一步退去，直到腳後跟碰上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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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保密原則，真正的心理醫生根本不可能向任諍吐露她的秘密。她突然明白了老醫生什麽都沒有跟她說的真正原因——
那個楊醫生，根本不是什麽醫生。
她想起了那一個印著RZL LOGO的筆記本。“楊醫生”是RZL的員工吧，是任諍派她來的。
也就是說，從那時候開始，任諍就知道她在努力聯系家人，也知道她不是程瀾。蘇瀾甚至還想起那天，自己打電話給楊醫生，對方說信號不好，說不定就是去問任諍怎麽辦。
那為什麽任諍還要留她在這裏呢？
是要她當程瀾的代替品嗎？
蘇瀾不願意這樣揣測任諍，但是眼前的一切告訴她，現實就是這樣。
房間裏的窗口仍然大開著，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了。
不行。
她要走。
現在就要走。
她又慌又亂，回頭看一眼任諍，見他正在解開腕表的帶子。
這就是她的機會。
蘇瀾不顧自己仍穿著睡衣，猛地就外跑。
地毯把她的腳步聲都蓋住了。她一邊跑，一邊感覺到喉嚨裏呼吸發緊。風吹得她的頭發都亂了，頭腦也亂。
沖出房門，跑到走廊，她邊跑邊回頭，見任諍還沒有追來，稍安心些。
其實她心裏說不出怎麽的，很慌張，只覺得連膝蓋都在發軟，但是腳步一步都不敢停。
蘇瀾摸著冰冷的欄桿，急促奔下樓梯，看到昏黑的客廳時，心裏還雀躍了一下。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餘下一盞小燈。這個時間保鏢們不知道去哪裏了，梅姐大概也早就去休息。
她摸黑下樓，走到一半就聽見身後腳步聲，慢悠悠的，似乎是篤定她逃不出去。
她猛然剎住腳步，理智回籠。
對啊！
她跑得了嗎？外面大門安裝著監控系統，沒有指令，她沒法打開電子門。
她還在想著，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去哪。”
又是“哢擦”一聲，似乎是打火機的聲音。
她回頭，沿著一層層白色樓梯往上看去，盡頭出現一個高瘦的身影。
男人咬著煙，右手掩著火，垂眼，將煙湊近火苗。
隔得遠，燈光昏暗，蘇瀾看不清楚他是什麽表情，但是，她能夠從那居高臨下的氣勢裏，體會到他的鎮定。
他很清楚蘇瀾跑不了，就像一只貓看著老鼠，知道無論如何，它只能回到自己掌心裏，所以不緊不慢。
蘇瀾竭力保持著鎮定，其實手指都在發抖：“我要走了，任先生，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些場面話：“我自己走就行了，不用送我……”
“走？”男人咬著煙，似乎是笑了一聲，手摸到墻壁，把燈打開了。
一瞬間，燈光大亮。
她看見了男人的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敲敲打火機，放回口袋。
蘇瀾的心怦怦直跳，站著不敢動，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僵冷的氛圍底下，她終於忍不住，低聲說：“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麽都不會說的。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家人也在等我，他們沒有我不行的，你讓我走吧。”
“不可能。”
任諍沿著樓梯走下來。腳步聲在安靜的房子裏變得很清晰。
他走一步，她就退一步。任諍再走一步，她又退一步。
她想跑，又不敢跑。
終於，任諍停住了腳步：“你知道嗎？我其實不是一個這麽有耐性的人。”
蘇瀾平時見到的任諍都是溫和的，常常是笑著的。而他一旦收起了笑容，那張臉就顯出幾分冷淡。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任諍取下煙，捏在手裏：“過來。”他單手撚滅煙頭，往地上一丟下：“現在。”
蘇瀾下意識發了個抖。她嚇得嘴唇發白，心裏有個力量催促著她要逃跑，但是她在那緊張的氣氛裏，身體僵直得像一條死魚，動不了。
她覺得要麽是任諍瘋了，要麽是她自己瘋了。
保鏢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蘇瀾甚至沒能看清楚，只見任諍擡了一下下巴，她的胳膊已經被人抓住了。
蘇瀾一感覺有人按住她的手，急得掙紮，反覆說：“你們不能這樣的，這是犯法的，你們要是幫了他，你們也是共犯啊。還有還有，我老公可能已經報警了，到時候你們怎麽辦？這樣吧，你們把我放了，我們好好說……”
任諍似乎本來想說什麽的，一聽到那句“我老公”臉色就黑了：“回房間。”
蘇瀾更慌了，竭力搜刮著一些理由說服他們：“真的，不能這樣的，會查到你們的。還有，任先生你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情讓人知道了怎麽辦呢？”她底氣不足，沒一會又哀求說：“你們放了我吧，我不會追究的。”
最後還是被抓回房間，用領帶綁住手。
見保鏢頭子和任諍在前面商量著什麽，蘇瀾隱約聽見幾個字，大概是討論後續要怎麽辦的問題。過一會，梅姐也接到通知，披著外套匆匆趕來。
任諍讓她拿藥，梅姐往她這邊看一眼。蘇瀾激動不已，本來還寄望梅姐替她說句話，誰知道梅姐竟然說：“要不給她打一針吧。”
綁著就算了，打針是什麽意思！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無論真相如何，他們拿任諍的錢，也只會無條件聽從任諍的話。蘇瀾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些人了，也放棄掙紮，只得努力爭取自己的權益。
“任諍。”見任諍沒回頭，蘇瀾鼓起勇氣，提高聲音大叫：“任諍！”
這一聲吼得窗玻璃都要抖兩抖，所有人都禁不住回頭看她。
蘇瀾見他看過來了，心裏緊張，低聲哀求說：“別綁著我，也別給我打針，我不會跑的。”
其他人都一臉微妙的表情，不約而同看著任諍。而任諍沒什麽表情，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蘇瀾都快哭了，睜著一雙紅眼睛看著任諍，任諍一看她，她就拼命搖頭：“我不打針。”
任諍終於開口：“好，那你告訴我，你是誰？”
做人要能屈能伸！
蘇瀾的手腕掙了一下，認命說：“程瀾。”
任諍說：“我是誰？”
“任諍。”
任諍說：“不對。”
蘇瀾傻眼。
怎麽不對了！
但任諍沒糾結這個話題，又問她：“時遠是誰？”
“……”
“時遠是誰。”
任諍朝她一步一步走過去。
蘇瀾心亂如麻。答老公肯定是不對的。到底什麽樣的答案能討好他，她也沒把握。
任諍走到了她身邊，站住腳步。
“那我換個問題，你愛他嗎？”
蘇瀾呆了。
說“我愛他”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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