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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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得到默許,當著傅明衍的視線他大膽地舔了舔嘴唇,瞇了瞇漂亮的眼睛,像只小動物撲向一大塊食物似的湊上去,張嘴就要啃——

當然,沈堯膽子還沒真的大到那個程度,傅明衍不躲不閃,也不閉眼,所以他只敢輕輕碰了一下。觸感很奇特,傅明衍的唇瓣是溫熱的,有點軟韌,一點也不像他本人看起來這麽威嚴。人類的唇大抵都很柔軟,或許是進化時上帝也經歷過相愛。

沈堯蜻蜓點水地嘗了個鮮,又迅速撤開看了一眼傅明衍的表情。萬一人家生氣了,沈堯可不敢再“冒犯天威”。今晚他冒犯的夠多了,沒挨打實屬運氣好。

可傅明衍卻依然沒什麽表情,他眼神平靜深邃,像是在縱容頑皮的孩子,又像是在沈吟今晚怎麽懲罰他。

沈堯眨巴著眼睛,含羞卻不帶怯,睫毛像是聖殿壁畫上天使的羽毛,柔軟,蓬松,靈動,夜色中他褐金色的瞳子如同裝滿了星辰,在傅明衍投下的陰影裏點著些許光澤,誘人深入。

他太明艷了。渾身是刺,還明晃晃的炫耀著,好像誰也沒怕過。

“堯堯。”傅明衍突然沈聲喚他的小名,沈堯呼吸一窒,腰眼蘇了一下。

“嗯……別這麽叫我,像我爸一樣……”沈堯別扭地撇開頭,臉頰飛上紅暈,好看的像是畫上的美人,圈在懷裏卻還是那麽不真實。

“沈震救過我的命。二十多年前,是你爸爸幫我擋了一顆子彈。所以他的兒子也可以算是我的兒子。”

傅明衍回答完,伸出一只手捧住沈堯發燙的臉,他用手心的掌紋緩緩地摩挲著沈堯柔嫩的皮膚,沈堯被他的動作惹得渾身躥火,他擡起一只手按住傅明衍的手背,把臉貼進他的手心裏,輕聲說:“那你為什麽和我結婚?既然你把我當孩子,怎麽會……?”

沈堯的手不規矩地往下滑,他笑著,眼裏閃著純真又誘人的光。

傅明衍按住了那只手,把兩只不規矩的手並在一起攥起來扭到他背後去,眼神禁止他再亂動。

沈堯卻還是仰著臉看他,絲毫沒有懼意。

“你爸已經走了,你就不怕我嗎?”傅明衍視線很沈,壓得沈堯呼吸急促。

“……你是我的人,我為什麽要怕?該怕的是別人,覬覦他人囊中之物,不是什麽好鳥……”沈堯意有所指地暗諷徐信,他現在不能動,但視線依然赤.裸裸地在傅明衍唇線上流連點火。傅明衍的唇線明明那麽清晰鋒利,可是觸感卻那麽軟,真是奇妙。

聽了這話傅明衍輕笑了一聲,“你說誰是誰的人?”

“你……”

傅明衍不等沈堯反駁完,單手捏住沈堯的後頸,沈堯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了這個吻。

來的有些突然,他狠狠打了一個激靈。當然,他一開始還開玩笑似的想要嘗試一下抵抗,可這一點“抵抗”卻還沒來得及露出苗頭就被強勢沖破了——他在驚慌失措中甚至想不起任何早就默過無數遍的什麽技巧,傅明衍身上那種淡而沈郁的熏香氣息朝他鋪天蓋地的壓過來——他這才明白自己錯了,傅明衍的吻絲毫不像靜止時主動觸上去那樣溫軟,那是單純的武力壓制,不會給他留一絲反抗的空間,不會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

或許是這個男人喜怒太不形於色,直到此刻沈堯這才真正意識到,傅明衍可能真的生了他的氣。

沈堯被嚇住了,他呆了幾秒便下意識地掙動起來,本著一種求生的本能,他在窒息的慌亂間想喘一口氣,可手還被傅明衍攥著,甚至對方在察覺到他的反抗後反而攥的更緊。

沈堯掙紮了幾下,感覺自己飄在半空又被人提著最後半條命,大概是快沒命活著了。

“咳……”沈堯終於被放開,窒息和被迫逼得他眼冒金星,沈堯胡亂抓住了什麽東西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肺像是風箱,又咳又喘,眼前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傅明衍的臉。

“滿意了?”傅明衍的聲音在耳邊,帶著低沈致命的吸引力,沈堯渾身一震,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

“嗯……嗯……”沈堯迷茫了幾秒,連忙點頭,不敢再說什麽惹他的話。

“滿意了就不要再胡鬧。上車,我送你回去。”傅明衍放開他,幫還在暈暈乎乎的沈堯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傅明衍把他塞進車裏,坐上車,沈堯又爬過來趴在他肩頭,一眼一眼地偷看他。

傅明衍被他的孩子氣惹笑了,從背後攬住他,摸了摸他的頭發。

老許很快便回來開車,也不敢多嘴。他在旁邊看著,誰知道兩個人吵了兩句什麽又親在一起,君心難測,老許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得虧沒出事,不然傅總動了氣,這小兔崽子還有命嗎?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還是傅明衍的人,竟然還敢這麽惹事,這少爺可真有脾氣。

……後座上還摟在懷裏了。

老許嘆了口氣,真是伴君如伴虎。

車開到碧海水苑,傅明衍讓沈堯下車,沈堯不肯,賴著說要跟傅明衍“回家”,傅明衍無奈,只好開著車門等他自己下車。

“快去,明天還要上學。”傅明衍說著揉了揉眉心,像是已經疲累了。

沈堯察言觀色,今晚看來不是好時機,只好下車,可一擡手從襯衫裏掉出一片紙來,正好掉在車上,沈堯和傅明衍同時看到了。

“這是什麽?”傅明衍大概是猜到了,但還是問了沈堯。

“我給徐信畫的生日禮物,昨晚畫了半夜,不過他好像不喜歡,給我剪碎了。不過也不重要,我隨便畫的,要多少有多少,有需要的話,還可以量產。”沈堯擠擠眼睛。沈堯這話很聰明,先說事讓傅明衍明白,再暗諷徐信不識好歹,最後炫耀自己。一氣呵成,徐信聽了也無話可辯。

果不其然,傅明衍拿起那一個碎片,端詳了一下上面的半朵白牡丹,沈吟片刻,把那片畫紙放在沈堯手上,道:“給徐信道歉的事就算了。”

“好的,傅叔叔。”沈堯攥著那片畫紙,豎起兩根手指在唇上碰了一下,一個隔空的飛吻。他唇上還帶著飽滿的血色,指腹一壓更是誘人。

傅明衍在車裏道:“下次不能再這麽魯莽,出手打人,我不保你第二次。”

沈堯站在路邊笑,傅明衍的車便開走了。

傅明衍在車上閉目養神,直到車停在傅宅別墅前,傅明衍睜開眼,老許拉開車門,他道:“叫人把這一周的郵件整理一下,有用的發過來,我親自過目。”

“是,傅總……現在就要?傅總連軸幾天,對身體可不好。”老許關上車,嘴上說著但還是掏出手機給傅明衍的秘書發消息。

“現在就要。”傅明衍看也不看,進了門。

明江大學的藝術院學生數量非常多,美術院是藝術院最大的分院,明江的美術專業是全國聞名的王牌專業,每年都有很多天賦極佳的美術生趨之若鶩,院裏有很多傳說,什麽出外留學得了國際大獎的學長;一手繪制了某動畫大電影的學姐;一畢業就進了美協的天才……但更多的學生,羨慕的還是有名,有錢,成為受人追捧的人上人。

藝術只屬於象牙塔,可藝術家屬於社會。

只有硬通貨才能讓藝術家在社會上立足存活。

張庭山就是被資本淘汰的那一批藝術家,他又倔又犟,不願給任何人低頭,誰求他也不出手,得罪了很多有頭有臉的人,學術成就是到了頭,可一輩子也只能呆在學院裏做個老師。

沈堯嘻嘻哈哈慣了,是不太在意臉面的,尤其在求學這方面,他自從看了張庭山的畫,這幾天天天往張庭山的辦公室跑。張庭山的辦公室在公共廁所旁邊,好在比較大,放一張辦公桌後還能堆些畫架和其他畫材,裏面零零散散地堆放著,不像是一個老師的辦公室,倒像是賣畫材的雜貨鋪,辦公桌上放著中午學校標配的一葷兩素,一看就是來自二餐的大媽之手,這位大媽一向鐵面無私,誰來也要抖勺,肉只給三塊,工作十年竟無一次誤差,簡直堪稱神手。

就這口味奇特堪稱板藍根燉豬大腸的一葷兩素,也往往還是張庭山的學生自發給帶的,畢竟張老師畫起畫來就忘了吃飯,學生們都知道。

沈堯憑著厚臉皮和會說話成功留在了張庭山身邊,成為張老師破格親自收入學校美協的新生,沈堯小心翼翼,在張庭山面前畫畫總是很規矩,不敢把自己那些“天馬行空”的胡塗亂抹畫到老師跟前,只敢規規矩矩地打形鋪色分明暗,好在沈堯底子好,天分高,張庭山很是滿意他的“進步”,時不時敲打他,罵他入學考試的時候是“用腳上色”。

今天沈堯照例翹了半節課溜到張庭山辦公室,他一個腦袋一出現在門框邊張庭山就發現了,眉目一豎立馬就扔了一團畫紙過去,沈堯早就料到了,一閃身避開了。

“臭小子,敢逃課?當我不知道你們上午有課?”張庭山見一下沒打中,只好放他進來,這嬉皮笑臉的小子撿了紙團還展開看,大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哎呀老師,這畫不錯啊,為什麽撕了?心情不好?跟我說說唄?”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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