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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母儀天下的貴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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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學謙(番外)

“父親!”容學謙手輕拍著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容仲鈿後背, 給他順氣。

容仲鈿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好一陣,才止住。清了清喉嚨, 問道:“太後可有讓人送來消息?”

容學謙搖了搖頭。

父親臥床養病已經快一年了,他先後讓人送了八次信前往江南行宮,這些信一如既往的石沈大海,而宮中的皇上也未曾有半分的恩賜。

“她怎麽能那麽狠心!血脈親緣她就一點不念及嗎?”容仲鈿憤恨道。

當年先帝把如今的皇後、貴妃和賢妃賜給還是太子的皇上時,他為了挽回容舒毓對容家的感情,狠心把何氏貶為妾,更是拋棄為父的尊嚴, 遞上了道歉低頭的信。

但他做的一切,容舒毓沒有半分的動容,得到的只有何氏、容舒蘭、義王、信王和和馨公主的埋怨。

在他沒病重前,容舒蘭也沒有回府看過他這個父親,只吩咐人過府接何氏去信王府小住。

皇上雖然是他名義上的外孫,但對他沒有半分的優待。皇上登基已有10年,他和兩個兒子官職都還在原地踏步。

由於太後和皇上的態度擺在那,他們容家門庭冷落。

一旦他去後,容家不再是承恩公府, 而是四品官員府邸, 還是被太後和皇上厭棄的。容家的未來他已經可以預料到。

因此,他撐著一口氣, 要等著容舒毓回來見他最後一面, 求她把茗心郡主賜婚給曾孫。

為什麽他想茗心郡主嫁過來的?因為太後最疼她, 皇上和皇後也疼她。他相信只要茗心郡主嫁過來, 太後就會護著容家的,皇上和皇後也會看顧兩分。

至於說為什麽不直接求義王或容舒蘭呢?當然是因為他們都作不了主。皇上早就發話了,茗心郡主的婚事由他和太後作主。

“你給義王妃去信了嗎?”義王妃在六年前守完父孝後, 就帶著茗心郡主去了江南行宮。

“寫了,不過一樣未收到只言片語。”義王妃是大舅舅的嫡女,自從母親去世後,因為外祖父無原則的護著容舒毓,不僅訓斥他們兄弟,還訓斥父親,因此走動慢慢就少了,對她也就印象淡淡。

後來因為她嫁給還是太子的義王成了太子妃,他認定是她搶了侄女的位置,害得容家不能再出一位皇後,因此對她對外祖父家都心有不滿。

他會寫信給她,是想讓她幫著勸太後回京見父親最後一面。但沒想到,她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這個嫡親的姑父,連信也不回。

“咳咳咳……”容仲鈿又是一連聲的咳嗽,咳得滿臉通紅。

容學謙忙再次幫他順氣,好一會才止住了。

“父親,您好好休息!太後那邊,兒子再想想辦法。”說著,動作輕柔的放容仲鈿躺下。

說了這麽一會話,容仲鈿已經沒了精力,虛弱的說道:“為父……大限將至,眼看……容家頹敗,為父……死不瞑目……啊!”這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容學謙聽得心酸,伸手給他蓋好被子,看著父親睡著了,吩咐了外面候著的人進來好生侍候,才離開。

才走到門外,就看到臉色不佳的容學禮。“父親已經睡下了,你晚點再來吧。”

“好!”容學禮伸頭看了看,轉身與大哥往外走。

“看你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發生什麽事了嗎?”容學謙邊走邊問。

“皇上立了顧側妃的兒子為義王府世子。信王的嫡長子也被立為了世子。”之前雪兒還寫信說,義王答應了請封她的兒子為世子的。雖然說,義王府沒權沒勢,但能繼成爵位總是好的。

容學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此事了。父親沒病重前,寧貴太妃、信王和和馨公主都沒有踏進容家一步,唯有義王因為有雪丫頭在中調和,還有走動。

雖然父親貶了何氏,但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而且成了姨娘,吃穿用度也沒委屈了她。容貴太妃怎麽就不能體諒一點呢?以前父親有多寵她,他們兩兄弟為了她與親妹妹弄成這般,她卻只記仇不記恩,實在令他心寒。

兩兄弟默默走了一段,在要分開的時刻,容學謙說道:“你知道嗎?我很怕死!”

容學禮一怔,側身看著與自己長得七分像的雙生哥哥。

“是我們錯待了毓兒,死後有何顏面見母親。”毓兒這個親昵的稱呼有多久沒出口了?要是沒記錯,母親去後,他都是連名帶姓的喊的。

“哥~我們沒錯,要不是她總是欺負何姨娘和寧貴太妃,還屢教不改,我們怎麽會那樣對她。”容學禮覺得自己沒錯。

“那你說說,她都做了什麽?”容學謙問道。

“我們還在順德府的時候,她刁蠻任性,不給何姨娘請安,不知推了寧貴太妃多少次,還總是強搶何姨娘和寧貴太妃的東西。害得她們參宴沒有好的衣裳頭面,遭人嘲笑,還拉著各家小姐孤立寧貴太妃。”容學禮憤憤道。

看著憤憤不平的弟弟,容學謙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苦笑一聲,“父親出仕前,容家雖然自稱是鄉坤,其實沒有多餘的錢財,父親的俸祿都是送回老家的。家裏全靠母親的嫁妝在養。”

“也就是說,何氏和寧貴太妃那會的擺件布料頭面,要不是母親的嫁妝就是用母親陪嫁莊子鋪子的產出買的。”

“幾年前,我找來了母親的嫁妝單子,才發現,我們兄弟手中既然沒幾件母親的嫁妝。回想起來,好像全被毓兒帶進了宮,而那些很多都是從何氏和寧貴太妃手中搶的。”

“說到孤立?也許是那些小姐們看不起她的身份。”

看著弟弟呆了的表情,容學謙苦澀不已,要不是夫人細細與他說,他也是一葉障目。有些話,他沒臉說,那就是他們兄弟可能是被何氏、寧貴太妃愚弄了,至於父親,他不想去想。

“可她善妒,打壓寧貴太妃總沒有錯吧?”容學禮不願承認自己錯了。

“善妒?那也是先皇寵的。先皇願意的。”

“那她自私自利不顧全大局,讓我們容家落得如此地步,總是她的錯吧?”這話壓得很低。

“我們都錯待了她,她為什麽要為我們考慮?你看,我們捧著的寧貴太妃又為我們考慮了嗎?京中誰不笑我們雞飛蛋打。”

如今他們容家雖然還是一等承恩公府,但在京中是被孤立的存在,眾人閑話的作料。

而容家眾人中,數他和弟弟容學禮被人議論得最多,大家譴責他們不孝,母親去時都已經是13歲的大夥子了,卻喚一個由妾扶正的繼母為母親,枉顧生母的生養之恩。

大家笑他們愚蠢,有一個嫡親的位高的又受先帝恩寵的妹妹不親近,反而捧著一個庶妹。

閉了閉眼,容學謙邁開步伐往自己住的院子去。

已經回不去了,當年他為了容貴太妃和何氏,對她大吼大叫,厭惡她。如今他雖然錯了,但缺失的感情補不回來,而他為了子孫,不惜把父親的病重宣傳得人盡皆知,更是大張旗鼓的讓人往江南送信,為的就是逼她回京見父親一面。

但顯然,他的算計落空了!

而經過這一茬,她更不會認他了吧!

……

容舒蘭(番外)

頭發已經稀疏的容舒蘭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想著往事。

當年,元隆帝在她手中斷氣的那一刻,她心中再也激不起半點愛意。

很奇怪,在那之前,她雖然恨極了元隆帝,但她心底明白,她還是愛他的。要是沒有愛,又何來如此深的恨呢?面對他,她還是被他吸引。

但在元隆帝斷氣的那一刻,再看他時,她就覺得這就是一個油膩的老男人,還挺著一個大肚腩。就這形象她嫌棄得不行。

好像是眼前突然沒了濾鏡一樣,再看,哪哪都不順眼。

等看著元隆帝下葬後,她以為這事就翻篇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做了什麽。

萬萬沒想到太後居然知道她動了手腳。

慶好,太後為了不連累到自身,放過了她。

但回到府上,她還是提心吊膽的,害怕太後反悔了,她覺得以太後對她的厭惡不可能放過她的。但一日又一日,等來的卻是太後啟程前往江南行宮。

不過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安心。

這樣的日子過了二十年,一直到太後薨世,她才徹底安心。

“老祖宗,客人已經到了,您該出去了。”一身郡王妃裝扮的中年女子從外面進來,附身在容舒蘭耳邊說道。

容舒蘭睜開眼,任由這女子撫她起來,再扶她出去。

對了,這位是她曾孫媳婦,如今的信郡王妃。

當年回京,在義王府住得不開心,就搬到了信王府,這麽一住就是50多年了。

今日正是她93歲壽辰,因為長壽,她從被邊緣的寧貴太妃成了皇家的祥瑞,三節兩壽,宮中的皇帝皇後都讓人送厚禮過來。

當然,現在的皇帝早就不是周明輝了,而是周明輝的孫子。

不過,她活得一點都不開心。

活得太長,身邊早就沒有可說知心話的人。

曾孫子和曾孫媳婦看著對她很孝敬,但她明白,他們看中的只是她高齡這份祥瑞罷了。要是她沒了,信王府又得門可羅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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