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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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古殉坐在欄桿上,嘴裏嚼著泡泡糖,手上拿著PSP。

好脾氣的夏子澈正在不遠處和同七說著什麽,兩人有說有笑的。

沈澤則是站在角落裏低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

同七的餘光瞥到沈澤,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夏子澈看了看沈澤,低聲對同七道:“你還在擔心他麽?”

同七道:“怎麽可能不擔心?而且他又這樣……”

夏子澈疑惑道:“我覺得他恢覆的還好啊。”

同七搖了搖頭,道:“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擔心。”

夏子澈安慰同七道:“小殉會幫他的。”

同七點了點頭,順著夏子澈的目光看向了沈澤,看了沒一會沈澤就擡起了頭,同樣的看向了同七。

同七走向了沈澤。

沈澤歪歪頭,道:“怎麽了?”

同七笑了笑,道:“餓麽?”

沈澤看了看表,道:“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吧?”

同七瞟了眼沈澤的表,還不到12點。

馮古殉發出一聲歡呼,然後拿著PSP就跑到了夏子澈那,興沖沖道:“過關了!嘿嘿嘿……”

夏子澈摸了摸馮古殉的腦袋,微笑著看著他。

馮古殉將游戲機交到夏子澈手裏,然後對著同七道:“我們去找爺爺吧。”

同七點頭,然後對沈澤道:“你先和夏子澈下山,我弄完了就去找你。”

沈澤道:“我不能去麽?”

同七笑著搖頭,道:“乖。”

沈澤垂下了眼簾,沈默了一會對同七道:“我知道了。”

馮古殉帶著同七到了一個庭院中,馮老爺子正坐在裏面喝茶。

馮老爺子似乎早已料到了同七和馮古殉的到來,他笑了笑,道:“坐。”

馮古殉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同七坐在了他的身邊。

同七道:“不知老爺子有沒有看出什麽。”

馮老爺子聞言瞇起了眼,一副和藹的樣子道:“這取決於你想讓我看出什麽。”

同七註視著那杯茶,道:“我只想讓他平平安安的,就算他命途多舛也沒關系。”

馮老爺子道:“哪怕讓你離開他?”

同七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吃驚,他笑了笑道:“老爺子明明是有更好的方法的。”

馮老爺子搖了搖頭,道:“我沒有什麽好方法。”

這時馮古殉插嘴道:“爺爺,我們可以……”

“不行。”馮古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馮老爺子打斷,同七看了眼皺著眉頭的馮古殉,道:“老爺子……”

馮老爺子嘆了口氣,略帶歉意地看著同七:“馮家這幾年大不如前了。”

同七沒有說話。

馮老爺子繼續道:“馮家洩漏的天機太多,嬰屍道的事情……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麽好解決,如果你留意過的話,這兩年馮家出的占蔔總共也沒有超過三次。”

同七臉上的表情很淡,他道:“馮老爺子,這並不是什麽難事。如果馮家真的做不到的話,我也不會帶著小澤來的。”

馮老爺子搖了搖頭,道:“七小子,你兩度封印嬰屍道,按道理來說你有什麽事老頭子我肯定不會不管的。老頭子實話和你說了,馮家入世太久,衰落的跡象在幾十年前就顯現出來了。如今的馮家確實可以幫你,可是事情往往都不是兩全其美的,不是麽?”

“爺爺,你在說什麽?!”自從馮老爺子說第一句話開始馮古殉就忍耐不住,當他聽完馮老爺子所說的全部後,不可置信充滿了他的眼睛。

馮老爺子道:“你早晚也是要繼承馮家的,總得留點力量。你以為這兩年不再讓你占蔔了是因為你喜歡男人麽?”

馮古殉不說話了,他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家族將要走向落寞的事實。

同七深吸一口氣,道:“那麽老爺子給我的建議是什麽?”

馮老爺子道:“那孩子之所以會是那樣的命格無外乎是前世作孽太多,然而他命硬,牽扯到今生的話也就是所遇困難多點,這本來沒有什麽。可是,有什麽原因讓他的一生所難積累了起來,全部堆積在了六歲那年。那時候人的靈智尚未全開,多半是挺不過去的,於是就有了讖語的命格。”

同七點了點頭,道:“他的父母對他進行了改命,所以他活了下來。”

馮老爺子點頭:“他的父母將他的難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可他們也是普通人,就算是血親也只不過為那個孩子擋住了部分的難。”

同七似乎是明白了:“您是說,小澤這次的劫就是他所餘下的難?”

馮老爺子讚賞的看著同七,道:“是的,其實你可以這樣想,他只要度完了這次的劫,一生都不會有什麽大災大難了。”

同七笑了笑,道:“要怎麽讓他度過這個劫?”

馮老爺子道:“如果他沒有遇到你的話,這次的劫八成是度不過了,可是你的出現令他的命格出現了改變。在他度完第一次劫後到第二次劫開始的這段時間內,他本應該遇不到什麽危險的事的。可是你的出現讓他平穩的生活出現了波動,無形中將他匯聚起來的難一點點的散掉了不少。他經歷過的危險應該挺多的吧?”

同七道:“妖界幽冥,就連魔都我也帶他去過了。”

馮老爺子聽到這話一楞,然後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同七謙虛的笑了笑。

馮老爺子沈吟了一會,道:“你,本來是不應該出現在那孩子的生命中的,但是你出現了,不僅出現了,還帶動了那孩子命格的又一發展,種種的原因使那孩子的劫難提前了。

如果你在那孩子身邊,他的劫難就是一個不定數,因為他的命格已經偏離了原有的軌跡。可是如果你不在他身邊……你離開的話,他的命格就會回到最初你們沒有相遇時的狀態,既然他的難已經散掉了很多了,那麽他充其量就是大病一場。”

馮老爺子說完這段話後就沒有開口了,馮古殉看著同七的表情也不敢說話。

最終,同七道:“我明白了。只是,如果他度完劫了我還會影響他的命格麽?”

馮老爺子笑了笑,略帶狎促的對同七道:“自然會影響了,月老的紅線可不是裝裝樣子而已。”

同七下山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了,馮古殉將他帶到了夏子澈在山下的住所,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澤正和夏子澈相談盡歡。

看到他來,夏子澈暧昧的對沈澤笑了笑,沈澤同樣回以一個暧昧的笑。

據馮古殉所說,夏子澈以前念得是心理學,連心裏咨詢師的證書都拿到手了,只是那時候馮家打壓他倆打壓的厲害,害得夏子澈找不到工作,直到這兩年馮家放棄了迫害這對小情侶,夏子澈才能學以致用。

現在看來,馮古殉的話還真不假,最起碼沈澤現在看上去就比早上好了很多。

沈澤對同七道:“有什麽結果了麽?”

同七點了點頭,道:“都交給我。”

沈澤挑眉:“交給你?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老板?”

同七當然知道這個“家”指的是棺材鋪,於是他道:“如果你不想回你爺爺家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家。”

沈澤道:“不想回去了,我想棺材鋪了。”

同七點了點頭,眼裏的柔情似乎能滴出水,他說:“好。”

同七帶著沈澤向馮古殉二人道別,夏子澈對於這毫不吃驚,倒是馮古殉不停地挽留他們住一晚上再走,不過歸心似箭的兩人當然是拒絕了。

無奈之下馮古殉只好把他們送到火車站,並且仗著自己的身份拿了兩張“頭等艙”的票給他們。

同七知道馮古殉這是在表達著歉意,一種沒能幫上忙的歉意。

回家的旅途總是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高興,沈澤的暈車居然不治而愈了。

於是恢覆活力的沈澤猥瑣的撲倒了同七,軟磨硬泡的在“況且況且況且”聲中扒了同七的衣服。

同七出於某種心裏也沒有拒絕沈澤,陪著他“況且況且況且”了一路。

最後兩人下了火車又坐了飛機,輾轉反側總算回到了棺材鋪。

同七可以感覺到,當他們回到棺材鋪的時候,沈澤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總算松了下來。

晚上的時候沈澤洗了澡就躺在床上,同七剛進臥室就發現沈澤居然已經睡著了。

他整個人霸占了一張床睡得死死的,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同七哭笑不得,輕輕地揉了揉沈澤的頭發坐在了床邊,出神地看著沈澤的睡顏。

沈澤的頭發比起他們剛見得時候長長了很多,其實中間同七給沈澤剪過一次頭,剪的沈澤吇哩哇啦亂叫。

比起他們剛見得時候,沈澤臉上的輪廓也變了,線條變得更加淩厲了,這孩子長大了不少。

同七嘆了口氣,將沈澤的胳膊腿往一邊移了移,然後翻身上了床。

同七沒有關燈,他擡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是大片大片的慘白,有些地方有著發黃的雨漬。

他在思考著一個問題。

他在思考,要怎麽和沈澤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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