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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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坐起身子後,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緊接著白將軍也快速地坐了起來,擁住了殿下。

黑豹發出一聲歡快的吼叫,蹦到了白將軍身旁。殿下這才看到沈澤和同七,他微微一楞,道:“澤?”

沈澤笑道:“好久不見。”

殿下也笑了笑:“是好久不見,我怎麽會在這裏?”

沈澤無奈地聳了聳肩:“這個我也不知道,本來還想問你們呢,現在看來你們也是迷糊的啊。”

那邊黑豹正和白將軍用特殊的方式交流著,不一會,白將軍便對殿下說:“我們先離開這張石臺吧。”

殿下點了點頭,兩人離開了石臺。

這時,殿下也註意到了一旁的同七,同七對殿下道:“我是同七。”

殿下笑道:“我叫青,他是阿塔。”

同七看了看白將軍,簡短道:“兵主血脈。”

白將軍剛想說什麽,幾人便聽到石臺那邊傳來“咯嘣”的聲音,同七轉頭看去,只見石臺裂開,一個泛著藍光的石床從石臺中升起。

比起簡陋的石臺,那確實是個石床。床邊有著護欄,護欄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然而讓幾人移不開目光的卻是那石床上躺著的人。

白衣少年那還未長開的骨,稚嫩的眉眼,甚至臉上那嬰兒肥,無一不彰顯著這是一個尚未涉世的孩子。

殿下驚愕地看著少年,喃喃道:“季連……”

同七也皺起了眉頭:“這就是季連真正的樣子?”

殿下看著同七,點了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澤撓了撓腦袋,憋出了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白將軍沒有說話,他只是面色覆雜地看著季連,誰又能想到兵主血脈和黃帝後裔曾經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季連安靜地躺在石床上,一動不動,仿佛塵世間的一切浮華都無法擾了他的夢。眾人皆是無聲,最後還是沈澤一句:“這算什麽?”打破了平靜。

沈澤道:“你們是不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是什麽人?”

殿下看了眼白將軍,道:“料想現在也是幾百年後了,澤,你有聽過衛國麽?”

沈澤點了點頭:“當然,魏國麽。”

同七道:“《衛風》的衛國。”

沈澤楞了一下,然後含糊道:“恩,我知道……”

殿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沈澤,然後直接道:“我是衛元君。”

沈大少又撓了撓腦袋,好吧,他對歷史真的不熟悉。

好在同老板足夠的博學多才,知道衛元君是個什麽狀況:“現在已經是兩千多年後了。”

殿下楞了楞,然後苦澀地笑了笑:“本以為只是幾百年,沒想到一覺卻睡了上千年。”

“事情是這樣的……當年我將兵符交給澤之後,帶著幾個親衛勉強殺出了包圍圈,然後一路向西。路上……很不安生,等到了這裏後我和阿塔的身邊只剩下了十幾人。當時……我們的狀況非常遭,水土不服都算不了什麽,最要人命的是這片密林,這裏到處都是猛獸,瘴氣也十分厲害,在露天的狀況下完全無法長時間生存,然後我們開始在密林中尋找一些利於生存的地方,最後我們找到了這個山洞。”

“誰想到進了山洞後發生的事情讓我們寧願從未進來過,一些很離奇的事情接連不斷地發生,最後我們見到了一個女子,她看到阿塔後的表情很怪。當時我們已經在這個山洞裏迷失了很久了,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我身邊的親衛也都多多少少的受了傷,所以當那個女子告訴我們她可以帶我們出這個山洞,但是我們必須答應她一個要求,而且保證這個要求是我們很輕松就能做到的時候,我們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殿下的眼裏閃過迷茫:“後來的事,我就什麽都不知道……”

白將軍摸了摸殿下長及腰間的發:“後來那個女人告訴了我我的身世,她也確實把我們送出了山洞,可是青卻陷入了昏迷。我只得又一次地進入了山洞,那女子告訴我,青會沈睡很多年,直到這山洞原本的主人將他喚醒。她還說,如果我願意的話可以在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後陪青一起沈睡。”

“於是我便留下了小黑讓他給我守護的族人們帶話,並且將這一切告訴了那些親衛,然後我們就進了山洞。”

聽到這裏,沈澤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了。

那些親衛必然很忠誠,願意跟著他們的主人一同陷入沈睡。而那個附身在王子安身上的人應該就是親衛之一了。或許是他耐不住幾千年的等待,想要提前蘇醒,所以被山洞所利用,最終鬧了個魂飛魄散的境地。

而被留下的黑豹則在密林中一直等候著普米族的到來,普米族信奉阿塔為神,看到了黑豹自然很是尊敬,黑豹很輕松的給他們傳達了阿塔陷入了沈睡這個信息,於是普米族便決定世代守護在這裏,等待著他們的神明蘇醒。

“季連呢?季連又和你們是什麽關系?”沈澤在看到石床上躺著的少年後,又不經問道。

這次回答得人又變成了殿下:“季連一直是衛國的祭司,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來的,我……小時候見他的時候他就這幅模樣,這麽多年來也從未變過。”

沈澤目瞪口呆:“祭……祭司?”

殿下點了點頭:“對,他是傳說中可以與鬼神溝通的人,他在衛國的地位甚至超過了父王。有一種說法,衛國的國君其實都是季連所立,當年……肖可以快速奪得政權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季連與肖關系很好。”

沈澤已經徹底暈乎了:“肖是誰?”

殿下笑了笑:“肖就是我的弟弟。”

同七開口道:“我明白了。”

沈澤盯著同七,眼睛冒光:“快說快說,你明白了什麽?”

同七道:“季連從來到這個山洞後他的時間便停止了,他耐不住寂寞離開山洞時已經過了數百年了,衛國的位置……就是當年他的家鄉所在的位置。阿塔和青陷入沈睡後的事應該也是季連安排的。”

同七說到這裏,沈澤已經聽懂了。沈澤向石床看去,猛然發現懸浮在空中的兩個黃金面具合在了一起,慢慢的向下移去,最終蓋在了季連的臉上。

黑豹對著季連的身體吼了又吼,最終一滴淚水從豹眼滑落,滴到了地下。

一陣金光後,一段記憶進入了眾人的腦海裏。

季連從鎮守怨氣開始已經變的不老不死,他在數百年後終於無法忍耐寂寞,於是便離開了山洞。他回到了家鄉,卻發現家鄉早已是物是人非,但是他仍在衛國的血脈裏嗅到了親人的味道,於是季連便決定留在這裏。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生而不受寵,唯恐死後亦無人掛念。再後來,他成了衛國的祭司,衛國人對他的尊重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終有一天,由於自己的偏頗引得兄弟圍墻。等他追著元君的足跡到達山洞時,才發現自己的離開不僅使山洞被怨氣同化,也使得自己的世仇九尾居住到了山洞內。

犯了錯的小孩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在密林間徘徊著,遇到了同樣徘徊著的黑豹。從黑豹那裏了解到事情的經過後,季連蔔了一卦,蔔出了千年後會有一人來到山洞結束九尾的生命。於是一切的布局從這裏開始,季連將兵符融入了兩塊石頭中,只有兩塊石頭合並才能得到兵符,為了保險起見,季連又做了把可以開啟石頭的鑰匙,並且把鑰匙交給了普米族保管。

季連又趁著九尾與山洞抗衡的時候潛入了山洞,憑著對山洞的熟悉,季連迅速的將殿下和白將軍移到了祭臺上,他始終對九尾不放心,於是設下了陣法,使九尾不能靠近祭臺,也不能傷害到祭臺上的人。而九尾死後殿下與白將軍身上由九尾所下的咒法便會自動解開,到時候他再為他們解開陣法。

而兵符便是整個陣法的陣眼。

最後,季連憑著自己黃帝血裔的力量扭轉了時空,將一個裝有石頭的錦囊和當年殿下手中的錦囊調換,另一快石頭則被他丟在了河中。

根據卦像的指示,千年後會有人得到河中的石頭,而河中的石頭又會帶著他去尋找到千年前的石頭。而這個人的命線是與結束九尾生命的人的命線連在一起的。

做完了這一切後,季連感到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能在堅持千年了,於是他便將身體藏在了祭臺中,靈魂附在了兵符鑰匙上陷入了沈睡。

他知道,千年後會有人將他喚醒,到時候他就可以彌補自己所犯的所有過錯了。

說到底,季連不過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少年罷了。他會耐不住寂寞走出山洞,也會因為愧疚回到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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