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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還魂崖·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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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道人乃是出家人,不便主持酆如歸與姜無岐的婚禮,留倆人小住了數日,便將倆人趕下了山去,並囑咐倆人盡快完婚。

姜無岐費了三日的功夫,親手於探雲山下搭了一間木屋,又與酆如歸一道去鎮上買了些物什。

倆人將新房布置妥當了,並未特意挑選良辰吉日,而是決定於當夜成親。

新房被布置得甚是喜慶,入眼之處俱是一片大紅:窗上貼著的雙喜,圓形喜花以及將喜花連接在一處的喜緞,桌案上的紅燭,桌案上的桌布,桌布的邊緣垂著流蘇,床榻上的床單、被套、枕頭。

酆如歸與姜無岐亦是身著一般的大紅,酆如歸穿了嫁衣,而姜無岐則穿了喜服。

倆人並無高堂,拜過天地以及夫夫對拜之後,酆如歸便坐到了床榻上,等候姜無岐掀開他的紅蓋頭。

酆如歸先前已仔仔細細地凈洗,並梳妝打扮過了,他從不矜持容貌,但臨了,他卻在意起了今日的妝容。

他分明知曉於姜無岐而言美人枯骨並無差別,但他卻希望今日的自己能教姜無岐目眩神迷。

他聽得細微動靜,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是姜無岐要來掀他的紅蓋頭了罷?

他盡量讓自己放松些,但一身的皮肉以及內臟卻不聽使喚。

莫要提心臟了,連五臟六腑都似乎在不住地竄動著,皮肉更是緊繃得似要爆裂。

他的身體微顫著,全無素日調戲姜無岐般游刃有餘,其實他與姜無岐早已坦誠相見過了,他何故會緊張成這副模樣?

是因為姜無岐在掀開他的紅蓋頭後,會與他飲合巹酒,而後便會剝去他的衣衫,與他成就夫夫之實罷?

與姜無岐雲雨是何滋味?

思及此,他登時手足無措,雙手雙足更是因過度的緊張而生出了麻意來。

他本能地咬了咬唇瓣,後又意識到他此刻唇上上了唇脂,不該任意咬唇瓣。

他當即松開唇瓣,便在這一剎那,猝不及防間,他的紅蓋頭被掀了開來。

姜無岐將喜秤往旁邊一放,柔聲喚他:“如歸……”

酆如歸不敢擡首去瞧姜無岐一眼,瑩白的後頸卻因此從嫁衣的後襟暴露了出來。

姜無岐垂首吻了吻那段後頸,方才端了桌案上的合巹酒來。

由於酆如歸的頭顱太過低垂,全然瞧不見姜無岐端來的合巹酒。

姜無岐遂將合巹酒又放回了桌案上,接著將酆如歸擁入了懷中,輕手撫著酆如歸的背脊安撫著,並沈默地等待酆如歸消去緊張。

他半點不催促,僅在酆如歸發間灑落些不含欲念的吻。

酆如歸遲遲無法克服緊張,遂往姜無岐懷中鉆了鉆。

他不知怎地記起了他剛發現自己乃是斷袖的那日,當時的他深知自己該當與女子成親,生兒育女才對,但他又同時對父母懷有幻象,以為即便父母不同意,只消他哭鬧幾回,他們定會因心疼他而勉強應允,後來,他身死,成為酆如歸,一直認為斷袖實是深重的罪孽,一如他父親所言,再後來,他遇見了姜無岐,在姜無岐的縱容與情意下慢慢地解開了心結,而今日他要同姜無岐成親了,兩年前的他是定然無法料想自己有朝一日會與姜無岐成親。

姜無岐為他破門還俗,為他放棄成仙,又總是被他欺負,他何其有幸,能得姜無岐的青眼。

他心悅著姜無岐,身心已皆為姜無岐俘獲了,但又由於心悅過甚,而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已與姜無岐拜過天地了,倘若姜無岐強勢些,不必飲那合巹酒,大可立刻將他占為己有,但姜無岐卻默默地安撫著他,無一絲越軌之舉。

姜無岐著實是過於溫柔了些。

但這樣溫柔的姜無岐,才是他所心悅的姜無岐罷?

他膽小如鼠,若是姜無岐不是這樣的溫柔,能給予他安全感,他必定不會對姜無岐動心。

他不願讓姜無岐久候,大著膽子,仰起首來,凝望住了姜無岐,方要啟唇,卻聞得姜無岐道:“如歸,我知你很是緊張,你無須勉強於自己。”

“我……”酆如歸從姜無岐懷中站起身來,行至桌案邊,欲要端起兩盞合巹酒,但十指卻是輕顫著。

他拼命地吸了一口氣,片刻後,終是順利端起了合巹酒。

他走回姜無岐面前,將其中一盞遞予姜無岐,覆又坐於床榻上。

“無岐,我們飲合巹酒罷。”他聽見了自己幾乎是支離破碎的聲音。

姜無岐頷首,待倆人飲過合巹酒,姜無岐將那酒盞放於桌案上,又一手攬住了酆如歸的腰身,一手捧住了酆如歸的後腦勺,繼而吻了下去。

酆如歸羞怯地闔上了雙眼,同時擡手勾住了姜無岐的後頸。

唇齒交合的感覺使人迷醉,他的口腔內壁被姜無岐的舌尖一一掃過,齒列亦被舌尖愛撫了一番,末了,那舌尖抵上了他的舌面。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姜無岐僅親吻著他,並無進一步的侵犯。

待這一吻結束,姜無岐又低聲問他:“好些了麽?”

卻原來,姜無岐這個吻是為了安撫他麽?假若他回答好些了,姜無岐便會再進一步麽?

他此時喘息不定,但依然大膽而坦誠地道:“好……好些了,無岐……無岐……抱……抱我……”

姜無岐聞言,撤去了酆如歸發髻上的飾物,又將發髻解了去。

長發如瀑而下,襯得酆如歸又可憐又誘人,直教人想欺負得狠一些。

姜無岐有些忍不住了,自上而下地去吻酆如歸的額頭、鼻子、雙頰、下頜、脖頸、鎖骨,同時慢慢壓下身去。

酆如歸乖順地任由姜無岐動作,一雙手不知所措地揪住了姜無岐的喜服。

姜無岐一面親吻著酆如歸,一面去扯酆如歸的嫁衣。

少時,他眼前的酆如歸已然身無寸縷。

酆如歸身上的舊傷所遺留下來的傷痕淺淡了些,但細看依舊是縱橫交錯。

他疼惜地低首將酆如歸身上的傷痕逐一舔舐了一遍,而後起誓道:“我定不會讓你再受丁點兒傷。”

“嗯,我信你。”酆如歸睜開了雙目,身上的肌膚已是酡紅一片,他以手掌半遮著面,羞惱地道,“何以我不著寸縷,你卻是一身齊整?太過不公平了罷?”

姜無岐笑道:“那便由你為我將喜服褪下罷。”

酆如歸坐起身來,胡亂拉扯著,雙目低垂。

但這一低垂,視線竟是陡然觸到了自己那物,那物脫離了他的意志,昭示著其存在。

他不得不別開眼去,下一瞬,他被姜無岐推倒於床榻上,並被含入了那物。

待姜無岐將濁物咽下,酆如歸已是意亂情迷。

姜無岐吻了吻酆如歸的眉眼,便將自己身上淩亂的喜服徹底剝去了。

倆人赤身相貼,幾無間隙。

酆如歸感受著姜無岐的體溫,適才的緊張早已消失殆盡了。

他的身體已做好了雲雨的準備,但姜無岐竟然在他耳畔道:“抱歉,我不知該如何做。”

酆如歸頓時哭笑不得,他一時間竟是忘了姜無岐連自瀆都不會,連他別有深意的輕薄都不懂,自然不知該如何雲雨。

他伸手撫摸著姜無岐失去了禁欲之色的眉眼,心生滿足,又羞恥地道:“你先闔上眼去。”

姜無岐聽得此言,即刻闔上了雙眼,期間,有些古怪的聲響直直地往他的耳蝸流竄,似是水聲。

良久,他才知曉酆如歸在作甚麽,又為何要這般做。

然後,他嘗到了畢生所不曾體驗過的極樂。

再然後,他難以自控地將酆如歸欺負哭了,縱然酆如歸求他輕一些,慢一些,他都無法如酆如歸所願,好一會兒,他才勉強輕了些,慢了些。

及至天明,倆人方才相擁而眠。

酆如歸這一覺直睡到了黃昏時分,他動了動身體,腰身以下酸軟無比,不可言說之處更是不適,但他身著褻衣褻褲,一身幹爽,應是姜無岐為他擦拭過了。

即使他的身體的每一寸都抗議著,但他精神上卻很是饜足。

姜無岐已與他成親了,已真真正正為他所有,決計不會被旁人搶了去。

他用額頭蹭了蹭姜無岐的心口,卻聞得姜無岐歉然道:“你可還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酆如歸癟了癟嘴,聲音沙啞得厲害,“無岐,你是大壞蛋,你欺負我。”

姜無岐一時失了方寸,連聲道:“抱歉,你要我如何補償你?”

姜無岐一貫從容,但現下居然滿面驚慌。

酆如歸心中得意洋洋,面上卻是委委屈屈的,他吸了吸鼻子,捉過姜無岐的手腕子,一指一指地掰著手指道:“其一,你今後不許離開我,縱使你死了,魂魄也不許離開我……”

見姜無岐頷首,他繼續道:“其二,你不許變心。”

話音落地,他發現自己被姜無岐做得糊塗了,其一與其二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且其一實在不吉利。

姜無岐倒是並未提出異議,鄭重其事地道:“遇見你前,我不曾對任何人動過心,遇見你後,我便滿心滿眼俱是你一人,哪裏能容得下旁人。”

“那便好。”酆如歸撒嬌道,“我餓了,你買吃食與我吃罷,要石花膏,石花膏裏添上芋頭、銀耳、蓮子、紅豆,再添些時令瓜果,再來一份烤鴨、松鼠鱖魚。”

酆如歸每說一樣,便會掰姜無岐的一根手指,姜無岐的十指不夠,他又掰著自己的手指,舔了舔唇瓣道:“鹵牛肉、蛤蜊菌菇湯、砂鍋海鮮粥、雞湯魚圓面、拔絲芋頭。”

姜無岐不由失笑:“這許多,你吃得了麽?”

酆如歸輕哼一聲,蠻不講理地道:“又不是我一人吃的,你已還俗了,我想吃甚麽,你不但得依著我,還得同我一道吃。”

“好罷。”姜無岐吻了吻酆如歸的咽喉,“說了這許多話,很疼罷。”

使用過度的喉嚨泛著刺痛,酆如歸軟了聲音道:“很疼,誰教你昨日如此過分。”

“全數是我的過錯。”姜無岐下得床榻,去穿衣衫,未待衣衫穿妥,卻見酆如歸亦下了床榻來,雙眉盡蹙地扶著腰身,道:“我隨你同去。”

姜無岐提議道:“我背你罷。”

“嗯。”酆如歸由姜無岐為他穿衣洗漱,待姜無岐自己洗漱完畢了,姜無岐便背著他出了門去。

外頭夜幕已降,酆如歸望了眼天上的璀璨星月,又附到姜無岐耳側,告白道:“昨日我很是舒服。”

他覺察到姜無岐略略怔了下,抿唇取笑道:“無岐,你怎地如此沈不住氣,是……”

他故意沈吟了些,張口含住姜無岐的耳垂,吹著氣道:“是想起昨日的情狀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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