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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供養閣·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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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無岐聞得酆如歸的這一番表白,耳根不由又更燙了些,遂收回了伏於酆如歸後頸的手。

他腦中忍不住浮現出他同酆如歸洞房花燭的場景:酆如歸身著嫁衣,同他飲合巹酒,飲罷合巹酒,他會欺身而上,親吻酆如歸的唇瓣,進而從酆如歸的口腔內裏嘗到合巹酒的滋味,然後,他會吻遍酆如歸的每一寸肌膚,以及嵌於那肌膚上的每一道傷痕,再然後……他素來禁欲克己,這樣的場景此前從未想過,但而今即便他被自己所思攪得不知所措,他仍不得不坦誠地承認,他急欲將這場景化作現實。

酆如歸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麽之後,原本微微低垂的頭顱,垂得更為下去了一些。

他適才之言與向姜無岐求歡無異,是否太過不知羞恥了些?

這倆人,一人不知所措,一人羞恥難當,俱是沈默不言。

茶肆熱鬧,進進出出的客人不少,但這熱鬧無法蔓延到他們身上,流轉於他們之間的唯有愈加濃烈的暧昧。

半晌,終是姜無岐先張口道:“如歸,你還要吃這梅花酥麽?”

“要。”酆如歸擡起眼來,眼尾挾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他啟唇,將口腔內裏裸露了出來,“餵我。”

姜無岐便取了一只梅花酥來,送到了酆如歸唇邊。

酆如歸此番倒是並未輕薄於姜無岐,而是規規矩矩地就著姜無岐的手,將那梅花酥吃了。

姜無岐又將餘下的梅花酥餵予酆如歸吃了,酆如歸吃罷,拿了絲帕擦拭過自己的唇瓣,又去飲黃山毛峰。

酆如歸一面飲著黃山毛峰,一面偷偷地窺視著姜無岐。

姜無岐覺察到酆如歸的視線,低首吻了吻酆如歸的額角,引得酆如歸輕顫了一下。

倆人飲罷黃山毛峰,便繼續前行。

所經過之處,竟有不少的神龕,神龕裏頭供奉的全數是送子娘娘,所有神龕煙火裊裊,果物新鮮,有虔誠的信徒叩拜,以求一女。

多者,小小的神龕居然足有百餘人叩拜,如同在做甚麽法事一般。

這豐衣鄉對於女孩的喜愛顯然已趨於瘋狂。

倆人將豐衣鄉走了一遍,便又回了馮夫人處。

此時,夜幕已降下,一信徒在門口等候,見得倆人,便迎上前來,恭敬地道:“夫人忙著祈女節事宜,但晚膳已準備妥當了,兩位可要入席?”

倆人便由信徒迎著入了席,一張八仙桌上滿滿當當地擺著吃食,倆人坐下,並不動竹箸,信徒恭聲道:“夫人已囑咐過了,兩位不必等夫人。”

信徒言罷,又命人將涼了的吃食去熱了,再將餘下的吃食端上來,不多時,八仙桌上幾乎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了。

信徒按著馮夫人的命令,在一旁伺候,聽得酆如歸道:“你且下去罷。”他才退下了。

這些吃食山珍海味一樣不缺,分別是藤椒手撕雞、紅燒獅子頭、豆瓣燒魚、鹹蛋黃焗蟹、蝦仁豆腐煲、醬蘿蔔、響油白菜、金玉滿堂以及野菌湯。

姜無岐將這些吃食一一端詳了一番,才道:“其中全無異常,這馮夫人實在客氣。”

酆如歸玩笑道:“許便是用我的那張銀票買的。”

姜無岐一手探到酆如歸的小腹上,柔聲問道:“要吃麽?”

酆如歸笑吟吟地道:“盛情難卻。”

待姜無岐為他布好菜,酆如歸便吃了起來。

吃了片刻,他忽而倒於姜無岐的雙膝上,撒起了嬌來:“無岐,餵我。”

姜無岐縱容地餵食於酆如歸,正巧餵到塊豆瓣燒魚之際,半闔著眼,閑適萬分的酆如歸卻是道:“我方才說‘盛情難卻’,並非是指馮夫人,而是指你。”

姜無岐疑惑地道:“這滿桌的吃食,又不是貧道所備,貧道有何讓你盛情難卻的?”

酆如歸驀地睜開雙目來,凝視著姜無岐,以左手指節輕蹭著姜無岐的面頰,勾唇道:“你問我要不要吃,不就是想要餵我麽?我自是盛情難卻。”

姜無岐笑道:“貧道還以為你的盛情難卻指的乃是馮夫人。”

“我知你定然會以為我指的乃是馮夫人,我原就是故意為之。”酆如歸收回指節,“你接著餵我罷。”

菜色過於豐盛,倆人吃不盡,留下了許多。

吃罷晚膳,那馮夫人仍未現身,倆人被由信徒帶至一收拾妥當的房間當中。

酆如歸方要讓信徒送熱水來,信徒卻是朝著姜無岐道:“道長請隨我來,為道長準備的房間在隔壁。”

哪裏需要甚麽隔壁房間,自從倆人心意相通之後,再也不曾分榻而眠過。

酆如歸一把挽住姜無岐,朝著那信徒,甜甜蜜蜜地道:“道長乃是我的夫君。”

信徒誇讚道:“兩位當真是一對璧人,引人艷羨。”

酆如歸羞怯地半遮著面,道:“勞煩你送沐浴用的熱水來。”

信徒出得房間,很快便送了水來。

酆如歸先行凈洗,姜無岐背過了身去,念著凝神定心訣。

這凝神定心訣尚未念上一遍,酆如歸的嗓音卻在他耳畔乍然響起:“我先前所言是否太過不知羞恥了些?”

姜無岐一怔,才意識到酆如歸指的是“我望你能早日還俗,與我拜過天地,結為夫夫。”

他循聲回過首去,竟然見得酆如歸怯生生地望著他,酆如歸身上僅披著一件紅衣,肌膚裸露大半,不住地有水珠從其身上滑落,於足邊散開。

他擡手將酆如歸打橫抱起,輕手輕腳地放入水中,才搖首道:“貧道並未覺得你太過不知羞恥……”

酆如歸搶話道:“那你當時為何沈默了?”

姜無岐的耳根覆又燙了起來,但他素來坦白,便毫無保留地道:“貧道當時腦中浮現出了你我洞房花燭的場景,難免心神動搖,以致於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來如此。”酆如歸當著姜無岐的面,繼續凈洗,雖無刻意誘惑,依然被情不自禁的姜無岐吻住了。

酆如歸伸手勾上姜無岐的後頸,乖巧地承受著姜無岐的親吻。

親吻過後,姜無岐偏過首去,將酆如歸從水中抱起,勉強拭幹了身體。

酆如歸繼而被姜無岐抱上了床榻,壓著親吻。

於親吻中,酆如歸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吐息以及心跳聲,只能感知到姜無岐的體溫以及氣味,旁的一切全不存在。

不同於適才的那個親吻,這個親吻綿長而柔情,似能持續至天荒地老。

直至酆如歸喘息不能,姜無岐才放過了酆如歸。

酆如歸急促地吐息著,卻聞得姜無岐道:“如歸,你我早已定情,無論你同貧道說甚麽,都算不得不知羞恥,且貧道見你愈來愈坦率了,心中歡喜不已。”

待吐息平穩了,酆如歸方才狹促地道:“哪日我同你說些淫言穢語,都算不得不知羞恥麽?”

姜無岐登時不知該以如何的言辭來回答,絞盡腦汁,半晌,才嚴肅地道:“你同貧道說些淫言穢語,應當算作情趣罷。”

酆如歸忍不住輕笑,一扯姜無岐的衣襟,將姜無岐拉近了些,緊接著,又一把推開姜無岐,道:“你且先去沐浴罷。”

姜無岐開了門,揚聲喚來信徒,重新換水。

待他沐浴完畢,卻見酆如歸背對著他躺著。

他上了床榻去,想要將酆如歸擁入懷中,竟是被酆如歸拍開了手。

酆如歸惱怒地道:“你不是嫌棄我臟麽?離我遠些。”

姜無岐渾然不知自己是何處得罪了酆如歸,翻過身去,到了酆如歸對面,酆如歸見狀,轉身,再次背對姜無岐。

姜無岐不得不輕喚著酆如歸的名字致歉道:“如歸,全數是貧道的過錯。”

酆如歸淡淡地道:“你且先講講你錯在何處?”

“貧道……”姜無岐語塞,他當真是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酆如歸索性挑明道:“你不願與我一道沐浴也就罷了,為何要特意更換浴水?”

姜無岐解釋道:“貧道更換浴水,並非是嫌你臟,而是生怕自己把持不住,畢竟你於貧道而言,無異於難得一見的道家心法。”

聽姜無岐將自己比作道家心法,酆如歸頓時哭笑不得,回過身去,伏於姜無岐懷中,大度地道:“我便原諒你了。”

姜無岐舒了一口氣,扯過棉被,將酆如歸蓋嚴實了。

酆如歸懼寒,現下又是隆冬,他整個人鉆入棉被中,汲取著姜無岐的體溫,同時悶聲道:“我為你變得愈來愈坦率了,你何時為我變得知情識趣些?”

姜無岐為難地道:“貧道定會努力,但恐怕得費些時日。”

酆如歸不滿地咬住了姜無岐的心口皮肉,用牙尖磨了磨,良久才松開。

他從棉被中探出首來,正色道:“這豐衣鄉癡迷於向送子娘娘求女,但目前瞧來無人苛待男孩。”

姜無岐心口的皮肉既麻且癢,定了定神,才道:“只消不苛待男孩,癡迷求女並無不妥。”

“為人者,定會偏心。”酆如歸以摩挲著姜無岐的心口,“畢竟這心臟無人是長於中央的。膝下兒女多了,不可能待每一人都是一般好,不論是喜歡女孩,亦或是喜歡男孩,都可理解。”

作為二公子時的酆如歸,在被發現乃是一斷袖前,一直是被偏愛的,當時的他不曾想過不被偏愛的那個是如何滋味。

後來,血淋淋的現實將他擊垮了,原來所有的偏愛都是假的,父親母親說到底偏愛的乃是他們自身。

他吸了口氣:“除非只生育一個孩子,才不會偏愛罷。”

“只生育一個孩子,並非不會偏愛,而是無法偏愛了罷。”姜無岐撫摸著酆如歸的發絲,關切地道,“你可是想起甚麽了?”

“一些舊事罷了,已然煙消雲散了。”酆如歸蹭了蹭姜無岐的鎖骨,借此驅散父親以及母親的影子。

他已有姜無岐了,已漸漸地從被父親逼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思及父親並無半點懼怕。

姜無岐從酆如歸的語調中知曉酆如歸是真心認為那些舊事已然煙消雲散了,才不同他細述,因而並不追問,而是道:“我們姑且留於這豐衣鄉,多觀察幾日罷。”

“嗯。”酆如歸四肢舒展,忽發奇想地道,“無岐,你講故事與我聽罷。”

姜無岐笨嘴拙舌,哪裏會講故事,苦思半晌,才講了自己年幼時的趣事與酆如歸聽。

這件趣事被姜無岐講得索然無味,尚未講完,姜無岐卻發現酆如歸已在他懷中睡著了。

酆如歸睡著後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無半點醒著時的風華。

姜無岐愛憐地吻了一下酆如歸的眉心,便也睡了去。

酆如歸發了一個夢,夢裏他逼著姜無岐變鬼臉與他看,姜無岐的鬼臉並未將他逗笑,反是姜無岐僵硬的神態與肢體使得他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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