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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野鬼村·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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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傅明煦的打扮過於古怪的緣故,全無人要買他畫的糖人。

酆如歸遠遠地瞧著,興奮勁當即下去了,他側過首去,朝著姜無岐低聲道:“不知他要在此苦等多久,才能賺到足夠的錢去買那芙蕖山楂羹?”

姜無岐回道:“他曾言他生前乃是一木匠,作為木匠必然要去雇主家中做工,但他身死,須得吸食人血,故而做不得木匠,他的身體接近於虛無,又幹不得苦力,許畫糖人便是他目前唯一能做之事了。他依靠自己的手藝為女兒買芙蕖山楂羹,心底想必十分滿足,你在此同情於他,不是平白辱沒了他麽?”

“你說得不錯,但……”酆如歸輕聲喚道,“無岐,他已四日不曾飲過人血了,長時間暴露於日光底下,怕是會魂飛魄散。”

聞言,姜無岐細細端詳著傅明煦,那傅明煦唯恐攤子不夠顯眼,將其支在了芙蕖巷口,但整個身體卻拼命地向著陰影處縮去,被幾乎無處不在的日光逼迫著,應是相當難受罷?不若便幫一幫傅明煦罷?

思及此,他方要與酆如歸說話,卻見酆如歸松開他的手,不緊不緩地行至一群玩耍的孩童面前,笑吟吟地問道:“你們喜歡吃糖人麽?”

“糖人!”其中一個女童歡呼著道,“美人姐姐,你要買糖人予我麽?”

又一個男童道:“我要鳳凰的糖人!”

“要糖人的舉手。”酆如歸蹲下身來,與孩童們平視。

“我要。”

“我要。”

“我也要。”

……

酆如歸從懷中取出一吊銅錢分予舉手的七個孩童,分罷後,又叮囑道:“其一,那芙蕖巷口有個畫糖人的叔叔,叔叔的糖人畫得可好了,你們便去叔叔那買罷。叔叔身體有些不舒服,不能曬太陽,因而才穿了一身黑衣裳,你們不必害怕;其二,你們不要說買糖人的錢是從我這處拿的,不然叔叔該不開心了;其三,下次若是有人要買吃食予你們,你們定要小心些,不要被壞人騙了。以上三件事,你們勿要忘記了。”

七個孩童似懂非懂地望著酆如歸,片晌,喚他為美人姐姐的女童應道:“美人姐姐,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這女童一出聲,餘下的孩童們因急著去買糖人吃,亦附和道:“美人姐姐,我們也不會忘記的。”

“去罷。”酆如歸暗暗地望著孩童們行至芙蕖巷口,將傅明煦包圍了起來,卻又見有三個成人亦向著傅明煦的糖人攤子走去了。

他正思忖著自己是否多事了,姜無岐卻已然到了他身側。

他抓了姜無岐的手,腦中靈光一現:“那三人莫不是你收買來的罷?”

“若是只有孩童,太容易惹傅明煦起疑了罷?”姜無岐肅然道,“不過傅明煦又不是傻子,他久無生意,突然卻多了十人要買他的糖人,不可能不起疑,故此,我麻煩那三人中的倆人只問上一問糖人的要價,再因嫌棄要價太高而離開。”

“道長你當真較我周全許多。”酆如歸誇了一句,又自吹自擂道,“你變得這樣周全,是由於我親手餵你飲盡鹹豆漿,又吃下一籠什錦蔬菜包的緣故麽?”

姜無岐原就是周全之人,聽得酆如歸此言,難得玩笑道:“便是因你之故,卻是被你看穿了。”

姜無岐這番話中無一暧昧之詞,卻催得酆如歸略生羞怯。

姜無岐實在是知情識趣了許多。

他們身在距芙蕖巷口不遠的芙蓉巷口,酆如歸生怕被傅明煦瞧見,露了餡,遂扯著姜無岐往裏頭躲去。

這芙蓉巷子乃是一條窄巷,僅能供一人行走,墻面長著翠綠的藤蔓,蜿蜒四散,地上的青石板的縫隙間鋪著厚厚的青苔,此處還未有日光照進來,是以,這藤蔓、青石板以及青苔上全數沾滿了晶瑩的露水,以致於地面濕滑。

酆如歸猝不及防間足下打滑,幸而被姜無岐抱了滿懷,才未跌倒於地。

酆如歸堪堪站穩,本能地望向姜無岐,心中不由一動,他圈住姜無岐的腰身,步步緊逼,直將姜無岐逼到墻面上,又半哄半騙道:“我方才餵你鹹豆漿與什錦蔬菜包可謂是千辛萬苦,作為報答,你須得吻我一下。”

姜無岐的背脊抵著濕漉漉的藤蔓,面前是神情倨傲的酆如歸,片刻後,他依言吻上了酆如歸的唇瓣。

酆如歸的唇瓣輕顫著,四片唇瓣一經貼合,那唇縫便松懈了少許。

姜無岐下意識地想要嘗一嘗酆如歸口腔內裏的滋味,便破開那唇縫探入了舌尖去,少時,豆腐腦、油條、香蔥豬肉烤餅以及豆漿的味道便齊齊地沒進了他的舌尖。

他的舌尖又不覺去舔舐酆如歸的舌,一觸,卻是險被燙傷,他霎時恢覆了神志,急急後退。

酆如歸見狀,卻是不知饜足地以齒尖銜住了姜無岐的舌尖,又將那舌尖一點一點地拽入自己口腔內。

他已沈溺於與姜無岐親熱的歡愉之中了,怎能容忍姜無岐離去?

他踮起腳尖來,一手勾住姜無岐的後頸,一手鉆入姜無岐後襟內,摩挲著被包裹於襕衫之下的肌膚。

他的身體更是緊貼了上去,彈指間,與姜無岐的身體幾無空隙。

姜無岐怕傷到酆如歸,不敢如何,索性任憑酆如歸擺弄。

酆如歸輕咬、吸吮著姜無岐的舌,其後那軟肉又乖順地被他牽引著,在他口腔內掃蕩,他敏感的口腔黏膜被摩擦得酥麻,這酥麻便是與心悅之人接吻時,所產生的快感罷?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全身的意識盡數集中於最為酥麻的那處,連那物正不知羞恥地磨蹭著姜無岐的腿根都不曾察覺。

直至吐息不能,他才放過姜無岐的舌,喘息著道:“抱歉,我做得過分了。”

姜無岐怔怔地搖首道:“無妨。”

“嗯。”酆如歸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方要與姜無岐稍離,卻是不能。

他腰身以下酥軟萬分,雙足仿若已歸姜無岐所有了。

他忽覺有異,低首一望,居然見得那物正粘著姜無岐的腿根。

他登時緊張得渾身緊繃,後退一步,又忐忑不定地去窺望姜無岐,見姜無岐面上並無厭惡之意,才稍稍松了口氣。

姜無岐自小長於道門,無人教導他床笫之事,他大抵連自瀆都不會,定然不知他適才那姿勢便是求歡罷?

依照話本,姜無岐為柳姑娘還俗後,只牽過柳姑娘的手,不曾擁抱、接吻過,更遑論是雲雨了。

姜無岐是在被原身囚禁了之後,才破了童子之身的,當時原身對姜無岐百般折磨,卻又百般索求,於床笫上玩遍了花樣,鋪於其上的獸皮終日黏糊、潮濕。

姜無岐是被強迫的,那物被抓著沒入後處之際,他甚是震驚,但對於原身的恨意卻不曾稍減。

自己如今所為較原身好不了多少罷?

原身是用了強硬手段,而他則是徐徐漸進。

可那又如何?

姜無岐合該是他的,除非姜無岐親口與他說要為柳姑娘還俗,要同柳姑娘成親,不然他為何要拱手將姜無岐相讓予不知身在何處的柳姑娘?

他惡向膽邊生,立即以雙手勾住了姜無岐的後頸,令姜無岐垂下首來,繼而含住了姜無岐的下唇瓣,他不敢去看姜無岐的雙眼,只時輕時重地噬咬著。

姜無岐並未回應他,但也沒有推開他,好似魂魄已從這具肉身逃離。

他吻著吻著,唇瓣愈加燥熱,心口卻愈加寒冷。

獨角戲般的親吻有何意義?

他松開姜無岐,大著膽子,仰起首去,凝望著姜無岐,命令道:“姜無岐,吻我。”

姜無岐的一雙唇瓣被酆如歸咬得稍稍紅腫,眉眼溫潤如常,無奈地道:“如歸,貧道生怕又會欺負了你,貧道已許諾你,不會再欺負於你了。”

酆如歸便又轉而命令道:“姜無岐,欺負我。”

姜無岐低嘆一聲,努力令自己保持清醒,但當他的舌尖抵上酆如歸的舌尖,他卻再也忍不得了,一手扣住酆如歸的腰身,一手挑起酆如歸的下頜。

酆如歸闔上雙目,承受著他從姜無岐處乞求來的親吻。

姜無岐對接吻並不熟谙,但卻不橫沖直撞,溫柔似水。

酆如歸從未被旁人吻過,無從相較,但他知曉,姜無岐的吻便是他此生唯一想要的吻。

姜無岐吻著酆如歸,不知怎地,竟陡然起了要將酆如歸的衣衫剝去的心思。

他想再瞧一瞧那副蝴蝶骨,再瞧一瞧那細瘦的腰身,再瞧一瞧那圓潤的臀尖。

不出所料,他果真又失控了,一旦陷入酆如歸的唇齒中,他便會失控,便會變作他自己所不齒的登徒子。

他滿心愧疚,既痛苦又甜蜜,矛盾之下,吻了一陣,便松去了加諸於酆如歸的束縛。

酆如歸用雙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頭顱低垂,細細地喘息著,那截瑩白的後頸隨著他的喘息輕顫不休。

待酆如歸將氣喘勻了,方才朝著姜無岐道:“多謝你,是我勉強於你了。”

姜無岐搖首道:“並無勉強。”

姜無岐著實是太過縱容於自己了。

酆如歸眼尾生紅,擡指一點姜無岐的下唇瓣道:“把你咬疼了罷?對不住。”

“不疼。”姜無岐柔聲道,“卻是你,氣喘得這樣厲害,可有不適?”

哪裏有甚麽不適的?

酆如歸淡淡地回道:“我無事。”

倆人再也無話,良久後,酆如歸走出這芙蓉巷子,窺了眼傅明煦,恰逢最後一個孩童從傅明煦手中接過糖人。

他的糖人是一只展翅的雄鷹,他不住地向同伴炫耀著,喜不自勝。

七個孩童說說笑笑地走遠了,餘下的一個成人要了簡單的壽桃糖人,少時便做好了。

有過路人見傅明煦的糖人這般受歡迎,便也湊熱鬧地要了芙蕖糖人。

“走罷。”酆如歸走在前頭,姜無岐走在後頭。

走出幾步,他又無意識地去牽了姜無岐的手,緊接著,將五指嵌入了姜無岐指縫當中。

他到傅明煦身邊時,傅明煦正在畫芙蕖糖人,糖料是紅糖、白糖以及飴糖所熬制的,熬至牽絲,便可用來畫糖人了。

傅明煦拿著一只小勺舀起液體狀的糖料在一塊石板上頭勾畫出一枝芙蕖,趁這芙蕖尚未幹硬前,取一個小鏟子,將芙蕖鏟離石板,在其後黏上一根竹棍,最後,將其置於石板上,待其完全冷卻發硬便完成了。

傅明煦拿起芙蕖遞予客人,客人方才一接過,卻聞得旁的一紅衣女子吃驚地道:“這糖人栩栩如生,夫君,你也為我買一支罷。”

酆如歸唯恐旁人聽不見,將聲調提得極高,以引人註目。

他生得貌美,由他口中道來,頗有說服力,故而有些好奇糖人是如何栩栩如生的過路人,便也圍了上來。

酆如歸又扯了下姜無岐的衣袂,當著眾人的面,撒嬌著道:“夫君,我要糖人,我要糖人……”

“你要買便買罷。”姜無岐不久前才與酆如歸接過吻,視線不知不覺間往酆如歸唇瓣上去了。

酆如歸一指路邊的一叢藤蔓道:“便畫這藤蔓罷。”

這藤蔓與他同姜無岐接吻的芙蓉巷子裏頭的藤蔓一般,喚作茜草,耐寒,喜濕,味苦,可入藥,有補血之效,亦可做紅色染料。

傅明煦立刻照著茜草畫起了糖人來,不多時,茜草便畫好了,確實算得上栩栩如生。

酆如歸從姜無岐懷中取出銅錢,交由傅明煦,便美滋滋地拿著糖人走了。

他吃著糖人,面赤心跳,方才與姜無岐接吻的畫面在腦中一幀一幀地回放。

他喜歡與姜無岐接吻,倘若姜無岐不是純粹的縱容,而是也喜歡與他接吻該有多好。

他這般想著,連糖人都泛起了苦味,猶如是由黃蓮所制。

他從口中吐出糖人,遞給姜無岐:“苦得很,讓予你吃罷。”

苦得很?姜無岐疑惑地送入口中一嘗,這糖人分明是甜的,怎麽會苦?

他正疑惑著,卻猝然意識到這糖人是酆如歸含過的,所以而今酆如歸的口腔內裏是糖人的味道麽?

這糖人上頭沾滿了酆如歸的津液,所以酆如歸的津液與他的津液混在一處了麽?

——好想直接從如歸口中嘗到糖人的味道。

他全然不知自己為何又食言而肥地生出了欺負酆如歸的心思。

只因酆如歸適才允許了他的欺負,他便能得寸進尺麽?

姜無岐羞愧至極,口中的糖人卻反是更為甜膩了。

倆人不便打擾傅明煦畫糖人,便先行到九曲樓等待。

倆人已用過早膳了,遂只要了一壺明前龍井。

明前龍井很快便送上來了,酆如歸一手托腮,一手把玩著茶盞,時不時地輕呷一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姜無岐吃盡了糖人,猶豫再三,方才問道:“如歸,你可是有心事?”

我確有心事,這心事名為姜無岐。

酆如歸自然不敢據實告知,瞥了姜無岐一眼,不理會於他,卻是喚來小二哥要了一碟子八珍糕。

八珍糕的八珍為白扁豆、白術、茯苓、薏苡仁、蓮子、芡實、黨參以及淮山藥,制作八珍糕需要先將這八味藥材磨成粉末,再將其與糯米粉、面粉、藕粉混合,接著加入白糖,溫水和面,醒面,取一塊面團,以模子壓實,脫模,上鍋蒸熟即可。

這九曲樓的八珍糕形若月餅,上印芙蕖,酆如歸取過一只八珍糕,一面飲明前龍井,一面慢慢吃著。

酆如歸無論吃甚麽皆是眉開眼笑,仿若是在吃甚麽美食珍饈,但眼前的酆如歸卻是神情冷淡,這八珍糕索然無味麽?

姜無岐拈起一只八珍糕,嘗了一口,這八珍糕顯然十分可口。

他覆又問道:“如歸,你可是有心事?”

酆如歸怕姜無岐擔憂,又恨不得姜無岐每時每刻皆擔憂於他。

姜無岐不喜歡與他接吻,並非是姜無岐的過錯,他何必平白折騰姜無岐?

想了通透,他便勾唇笑道:“我確是有心事。”

姜無岐急切地問道:“你有何心事?”

酆如歸扯謊道:“我怕明日還吃不到那韭菜雞蛋餡的烤餅。”

姜無岐直覺得酆如歸是在敷衍於他,但聯想到酆如歸從掌櫃處聽聞韭菜雞蛋烤餅已售罄時的失望模樣,便信了八分。

他馬上安慰道:“你明日定能吃到韭菜雞蛋烤餅。”

“真的麽?”謊扯著扯著,似乎連自己都能騙過去了,酆如歸真情實感地惦記起了韭菜雞蛋烤餅來。

假若他的心事當真是韭菜雞蛋烤餅便好了。

他又吃了一只八珍糕,終於嘗出了味道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傅明煦挑著扁擔進得了九曲樓,他從扁擔下的竹筐內端出一只瓷碗來,遞予小二哥,語調欣悅地道:“小二哥,勞煩予我一碗芙蕖山楂羹。”

小二哥接過瓷碗,熱情地道:“稍待。”

未多久,芙蕖山楂羹便被盛入了傅明煦所帶來的瓷碗當中了,傅明煦戰戰兢兢地接過瓷碗,挑著扁擔便走了。

酆如歸付過銀兩,亦拉著姜無岐的手出了九曲樓去,跟上傅明煦。

今日傅明煦的攤子收得早,街上人來人往,既要挑扁擔,又要端穩瓷碗實在不易。

酆如歸見此,手指一動,扁擔眨眼間便到了他右肩上。

他此前不曾挑過扁擔,頓覺有趣極了,故意晃晃悠悠著前行。

傅明煦忽然沒了扁擔,方要找尋,一見扁擔到了酆如歸肩上,趕忙致謝道:“多謝酆公子善心。”

酆如歸擺擺手道:“謝我作甚麽?我不過是覺得有趣,才從你那兒搶了這扁擔。”

酆如歸今日僅僅略施粉黛,但依舊是姿容惑人,明艷無比,一身紅衣在他容顏的映襯下,暗淡得直要褪色。

他該當撫琴作畫,品茶飲酒才是,挑著這粗俗的扁擔委實違和。

姜無岐看不過眼,行至酆如歸身側道:“由貧道來挑罷。”

“才不要。”酆如歸正在興頭上,一口回絕,又將扁擔放置於後頸,以雙肩挑著。

傅明煦這扁擔下的竹筐裏頭裝著糖料、石板、鏟子以及一把竹棍,糖料與石板有些沈,但於酆如歸而言,與一枝芙蕖無異。

他蹦跳著走在前頭,一路買著吃食,出芙蕖城時,兩個竹筐的空隙處都被他塞滿了。

姜無岐見得酆如歸的幼稚之舉,心生疼愛,同時更因自己曾對酆如歸有過欺負之心而愧疚。

還未至傅家村,酆如歸已懶得再挑扁擔了,他將扁擔往姜無岐一丟,整個身體緊跟著貼上了姜無岐後背,軟聲軟氣地道:“無岐,背我,背我……”

姜無岐此時滿心滿眼俱是酆如歸,哪有拒絕酆如歸的餘力,旋即將酆如歸背了起來。

但背了酆如歸,又如何能再挑那扁擔?

酆如歸委屈萬般地妥協道:“你背我,我挑扁擔罷。”

姜無岐回過首去,吻了吻酆如歸的額角,將放於地面上的扁擔為酆如歸挑上。

酆如歸挑著扁擔,一雙唇貼到姜無岐左側耳廓,吸著氣道:“我好可憐呀,竟然還要挑扁擔。”

適才明明是酆如歸自己要挑扁擔的,酆如歸還覺著挑扁擔是件有趣之事,怎地這樣快便厭倦了?

自己許也很快會被酆如歸厭倦罷?

這個念頭一浮現,姜無岐的心跳便滯了一滯,假若酆如歸厭倦他了,他該如何是好?

酆如歸不過是與姜無岐撒嬌,扁擔縱然已不新鮮了,但挑扁擔遠遠算不上可憐。

他從扁擔中拿出一碗臭豆腐,咬了一口,想要作弄姜無岐了,便以舌尖舔舐著姜無岐耳根的軟肉,舔舐罷,去啃咬姜無岐的後頸。

姜無岐被酆如歸的唇齒流連過的耳根以及後頸既癢且麻,他忍了又忍,才道:“如歸,你勿要作弄貧道了。”

酆如歸狀若不知地道:“我作弄你了麽?我何時作弄你了,你可有證據?你且將證據拿出來,再言其他。”

酆如歸一開口,臭豆腐的味道撲面而來,所以現下酆如歸的口腔內裏是臭豆腐的味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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