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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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捉個蟲

不久,Jason給蔣雪安排了柯蒂斯音樂學院的鋼琴輔導老師。課程也由美國方面的專業音樂教室安排。在蔣雪從前的學校,江南國際學校授課。

周五,蔣雪心不在焉地練著Popping。李組長突然把她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雪兒,既然事情都決定了,而且對你自身將來的發展有益,老師就不挽留你了。這是你跟公司的無限期練習生合同,還有你在公司一系列考核的備份資料。帶回去,就算留個紀念。就要走了,有什麽要跟老師說的?”李組長極其熟練地用打發普通練習生的一套說辭對待蔣雪。

蔣雪還不知道Jason已經替她做好了安排。

一頭霧水地接過李組長遞給自己的資料袋。

半晌,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剛剛結束了S.M的練習生生涯。

蔣雪突然有些無措,恭敬地說:“謝謝老師和公司其他領導的照顧。再見。”

捧著資料袋,蔣雪猶豫地走在回練習室的走廊上。

兩個多月了,她和吳凡都沒怎麽說過話。

自從上次世勳的生日宴,他們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雖然一起吃飯、回宿舍,她卻必拉著世勳和燦烈一起。

吳凡常常試圖牽起蔣雪的手,蔣雪有意無意地掙脫之後,他都靜靜的,不說話。

世勳有問過蔣雪那周一去了哪裏,蔣雪敷衍兩句,便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

而現在,她就要離開。

練習室門口左右踱了兩圈,蔣雪繞道去了更衣室,把資料袋扔進了自己的挎包。

手機局促響了,蔣雪順手按下接聽鍵。

“雪兒,接到公司通知了嗎?”是Jason。

“嗯,知道了。”

“唔,怎麽,不高興?”

“不不,只是有點突然……”蔣雪舉著手機,笑得有些僵硬。

“呵呵,你覺得突然的話,新課程可以晚點開始。”

“唔……也好……”蔣雪猶豫地說。

“OK。晚上一起吃飯嗎?”

“不了,哥,你忙吧……”

“真不給哥哥面子。那好,再聯系吧。”Jason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蔣雪心裏空蕩蕩地走回了練習室。

周圍的人一如往常。

世勳對蔣雪擠眉弄眼,以為蔣雪又闖了什麽禍,給李組長叫去訓話了。

而吳凡,則遠遠的,沒有表情的,看著蔣雪。

蔣雪對吳凡燦爛地笑了笑,隨即扭頭繼續練習。

這周末輪休。

傍晚,一行人擠在公司路邊。

世勳搭著蔣雪的肩,好笑的問:“今天李組長動手了嗎?”

蔣雪點點頭,一本正經:“動了。”

世勳嚇了一跳,吃驚的問:“真的?他打你了?打哪兒了?”

說著,抓著蔣雪的兩只胳膊上下翻看。

“哎呀,你怎麽還是那麽好騙。”蔣雪撇開世勳的手,一臉嫌棄。

這總是遲到、偷懶,讓自己操心不斷的死小孩,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世勳標志性地翻了個白眼:“誰讓你們都愛撒謊。”

聞言,蔣雪示好地摟著世勳的肩,親昵地說:“好啦,我不好,又逗你玩了。今天我請客,去MUSCUS吃海鮮好不好?”

蔣雪抖抖世勳的肩,看著燦烈、吳凡。

征求吃貨們對下館子的意見?

結果喜聞樂見……

四人都愛海鮮(替吳亦凡改了屬性,勿噴),又個個“能征善戰”,MUSCUS這樣的海鮮自助餐館,四人是常客。雖小貴,有吳凡、蔣雪倆冤大頭買單,活寶們呼之必到。

老地方、老角落。

燦烈、世勳迫不及待地先去“買辦”。

剩下吳凡和蔣雪面面相覷。

“今天怎麽想到下館子?”吳凡低頭玩著刀叉,隨意地問。

“辛苦一個禮拜,犒勞下大家啦。”蔣雪答得沒心沒肺。

“世勳問了的,李組長喊你幹嘛去了?”吳凡擡起頭,僵僵看到蔣雪,平靜地問。

蔣雪楞了下:“噢,李組長……待會再說吧。我好餓,也去搞點吃的來。”說完,拉開凳子轉身走了。

留吳凡一人,單單坐在原處。

蔣雪不是沒有考慮過目前自己和吳凡的關系。

他們幾乎不再怎麽交流。

蔣雪甚至想過便就此分手罷。可是,卻不甘心。交往快四個月,和吳凡甚至連架都沒真正吵過。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分手?這不是劉梅子的風格。

可吳凡一刻不願同自己敞開心扉,蔣雪便一刻無法好顏向他、腆著臉祈求他的真心。

吳凡他何其聰明?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淡漠?卻為什麽不願對自己做出任何的解釋呢?

如今,自己已經不再是S.M的練習生。他們之間再無交集。

兩件事情疊到一起,該怎麽開口?

蔣雪舉著鉗子,在一盤海鮮面前發呆。

“雪兒,你今天怎麽了?魂不守舍的。”燦烈接過蔣雪手裏的鉗子,瞪著她問。

燦烈日常是脫線了些,可畢竟是大哥,又是蔣雪的同年親故,比世勳穩重許多。蔣雪看著面前誠摯的燦烈,決定先把事情告訴他。

“燦烈……下周起,我不會再去公司練習了……”

“MO?”燦烈吃驚得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問:“為?怎麽了?”

“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為什麽。本來,當什麽Pop star就不是我的理想……”蔣雪低下頭,慢慢解釋著,“是我自己跟公司提出來的。兩月前,我LA的哥哥來了首爾。哥哥給我安排了鋼琴課程,很快就可以開始。我……唉,事情確實很突然……我也不知怎麽跟大家說……”

燦烈仔細聽著。想了會,拉著蔣雪,走出了餐館。

站在路邊,瞬間開闊。

夜裏的空氣讓人清醒而冷靜。

燦烈搭著蔣雪雙肩,鄭重地問:“雪兒,你確定自己想清楚了?要知道,你現在選擇放棄,以後可沒法挽回。”

燦烈從來都是一副嘻嘻哈哈、沒頭沒腦的樣子。現在他煞有其事,蔣雪也格外凝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我都想清楚了。不會回頭。”

聞言,燦烈嘆了口氣,隨意坐在了飯店門口的臺階上。

蔣雪見狀,坐到他身邊。

兩個畫一樣的人,卻蹲成了民工架勢。

場景是好笑的。可經年後,一同回憶那夜路邊的繁華,兩人記得的只有黑到純凈的夜空。

“信惠早早地拋開我們,大紅大紫。現在,原本說好要一起出道的你,也要拋下我們,追求理想……你們都走了……”燦烈低低地說,“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靠什麽在堅持……”

蔣雪輕輕拍著燦烈的背,爽朗地說:“靠的是你的實力和信念啊!”說著,情不自禁扭頭看著漆黑寂寥的夜空,“燦烈啊,這個世界上,有好多好多人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有自己的追求。你知道最幸福的人是哪種人嗎?”

“哪種人?”燦烈不解地問。

蔣雪的臉上泛起蒼白的笑容:“最幸福的人吶,就是追求可以和特長一致!做著自己最喜歡又最擅長的事,難道不幸福嗎?”

激昂的口吻說到此處,蔣雪的眼角閃爍……

深深吸了口夜裏的微寒,蔣雪繼續說:“我放棄練習,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幸福。而你、世勳,還有吳凡,你們都是天生的藝人,未來的世界偶像。真的,燦烈,和阿勳、亦凡一起堅持下去。你擡頭看看,看看夜空。”

燦烈聞言乖乖地擡頭看去,偏偏很慫地縮著脖子,可笑又可愛。

蔣雪不禁想到,若是吳凡,必會用自己最喜歡的颯爽姿態仰望星空……

“看什麽啊!一顆星星沒有,月亮都找不到……”燦烈扯著蔣雪嚷嚷。

“噗哈哈,是啊……不久以後,喜慶的樸燦烈,死小孩吳世勳,還有最最特別的吳亦凡,你們都會變成照亮夜空的Super star!”

想到日後的偶像風暴EXO,蔣雪激動不已。

燦烈聽得傻了眼:“真的?……可是,雪兒,你呢?不久以後,你會在哪兒?”

蔣雪淡淡笑著說:“我啊……我在舞臺下,靜靜看著你們就好。就像現在,我們靜靜看著天空一樣。”

燦烈皺眉,呆呆看著蔣雪。

蔣雪拉起他說:“我們快進去啦!跟大家宣布這個好消息!”

兩人推搡嬉笑著回到四人的老地方。

世勳對姍姍來遲的兩人不滿地質問:“你們跑哪兒去了?我跟凡哥都吃了好幾輪了。”

蔣雪笑嘻嘻地說:“現在,跟大家宣布一個蔣雪兒同學的好消息。咳咳……我很快就要接受專業的鋼琴演奏訓練了。”

說完,蔣雪自己帶頭拍手。

世勳不明所以,聽著像是好事,跟著歡快地拍起手來。

吳凡看蔣雪一眼,低頭陷入沈默。

燦烈小聲地說:“雪兒不當練習生了。”

聞言,世勳剛才還歡快拍著的雙手僵在半空。不解地擡頭,直直註視著蔣雪。

蔣雪擠出些微笑容,對世勳點了點頭:“恩,我放棄練習資格了。”

世勳的眼眶不爭氣地湧出淚水,滿含不解和憤懣,扯著嗓門對蔣雪嘶喊:“你說什麽呢?”

哭鬧著對蔣雪隔空手打腳踢。

燦烈拽住世勳,安撫道:“勳啊,別激動。雪兒有自己的主張。”

“你說什麽啊!”世勳急得嗓音沙啞,紅著臉哭問,“誰!誰當初跟我說好一起進公司,一起練習?一起出道的?怎麽說走就走?你走了,我怎麽辦啊!怎麽辦……”

世勳吵嚷著,抱住燦烈哇哇大哭。

蔣雪沒想到世勳的反應會這麽強烈,慌張地拿紙巾替世勳擦淚,手忙腳亂地安慰他:“勳啊,世勳啊,你聽姐姐說。我只是不去練習。我還住清潭洞,我們還在一塊玩。你跟燦烈、吳凡一起練習……他們都會照顧好你的……還有秉洋、暻秀……大家還都在一起……”

“你這個騙子……”

世勳氣地打開蔣雪給自己擦淚的手,哭著抱怨她。

平時,世勳無理取鬧、調皮搗蛋都是常事。可突然間哭鬧成現在的這樣,又兇了自己,蔣雪尷尬之間,握著手裏半截沾滿他淚水的紙巾,心痛地遠遠站著。束手無策。

突然,蔣雪被人緊緊牽起手拉出了餐館。

她熟悉這手、這溫度,還有這人的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

她任由他牽著,穿過條條街道、走過重重路口、掠過漫漫人群。

突然,他停下腳步,愴然轉身,雙手捧起她的臉頰,慢慢彎下腰,閉上眼。

在她顫抖的雙唇上,驟然地卻異常溫柔地印上了深深一吻。

那一刻,蔣雪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吃驚地瞪著眼,

她看到他身後漢江上倒映的破碎霓虹,

他們頭頂上灰白的雲,

還有最最漆黑無暇的巨大夜幕。

她記得他短發發梢晶瑩的汗珠,

記得他細微卻沈重的呼吸,

記得他迂回抵著自己的鼻尖,

記得他的寬大的黑底白星T恤,

記得他捧著自己細長綿軟的十指。

可她卻不記得,他第一次傾盡全部的這個吻,到底是什麽味道?

蔣雪許多年不曾明白。為何唯獨忘記了這個吻?

蔣雪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只有醉了,她才會笑著流淚,哭著傻笑。

吳凡感到了她的淚水,輕輕擡頭,拇指劃去她眼角的淚痕。又在她額間落下一吻,緊緊將她擁在懷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緊緊擁有她。

“Dont leave me alone……”吳凡喃喃。

蔣雪掙紮著推開他,看著他星樣的眸子,追尋著問:“吳凡,我一直等著你能給我一個解釋,等著你對我敞開心扉。我們既然彼此喜歡,什麽事不能分享?”

吳凡低頭,沈默了許久,淡淡地說:“可你也從來不提你的事。”

蔣雪笑了:“我?謔……我的事……呵……你真的想知道?”

為什麽到了這時,他竟用這樣的方式拒絕著自己?

吳亦凡,我和你的距離,到底有多遙遠?

“嗯。”吳凡點了點頭。“我想知道。”

蔣雪整理了笑容,平靜地說:“好。蔣雪兒出生紐約,父親蔣少華,華裔。母親崔雅媛,韓國人。就是始源的姨媽。4年前,母女出了車禍。崔雅媛為了保護女兒喪生。蔣雪兒幸存。我就被崔家接到首爾。兩年前進公司練習。上周蔣雪兒同父異母的哥哥蔣勁松來首爾找我,善良的哥哥,幫我安排了鋼琴課程。所以我現在自動放棄了練習生資格。這些就是我的事。”

吳凡漸漸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蔣雪:“為什麽?為什麽你可以像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平靜?母親去世,你就不難過?”

“難過?難過可以在我餓到昏倒的時候,填飽我的肚子?難過可以在我沒地方過夜,凍到瑟瑟發抖的時候,給我點溫暖?難過可以在我一個人在醫院夜裏疼醒的時候,給我叫醫生?難過有用的話,我會狠狠難過一場。”

蔣雪從來沒有怨恨過誰,她無論如何都感激著造物主的所有賜福。

可回憶過去,她仍是激動的。

“蔣雪,或許我錯了。我們到底是不一樣的人。”

“難道從前你只是因為覺得我們一樣,才選擇接受我?”

“或許有這個原因。”

蔣雪笑了,低頭看著自己灰白的鞋尖,倏然墜落一滴輕薄的淚水。

蔣雪說:“吳亦凡,分開吧。”

吳凡深深皺眉,僵硬地看著蔣雪。

他不明白她不需掩飾的堅強,

不明白她不容置喙的果決,

更不明白,自己明明信任的她怎麽變成了那樣陌生的樣子?

一句分開,竟如剜心。

許久,吳凡終於問:“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吳凡,不想挽回的人一直都只是你。”

說完,蔣雪轉身離去。

再多面對一刻,蔣雪害怕自己又成為一個作出讓步的傻瓜。

盡管六月,首爾的夜依舊冷冷匍伏在蔣雪周身。

始終未等到願意跨出一步,前來追趕自己的吳亦凡。

吳亦凡,我從來沒有離開你。

是你自己在拒絕我。

漢江侵噬最後一抹淚水,送去遠處,融進蒼茫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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