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圖書館，８２層。

電梯緩緩上升，最終減速停下。幾個人沈默地從電梯口走開，拿著書籍整理或閱讀。一門之隔，電梯裏的鐘戎和９正在完成對話的最後兩句。

鐘戎把手表交給９：“之後見。”

９接過手表：“待會兒見。”

他們決定好分工，９去見ＭＯＯＮ，把手表交給她，並查詢那時左珹的生活細節痕跡，與之前的尋寶之旅對比利用；而鐘戎去見寒冰射手，想辦法說服他一同前往火山。最後他們在私人交流室碰面，商討靠近火山的方法。

電梯門輕聲合上，鐘戎把視線從看不見的９身上拔下來轉移至整個８２層，在閱讀區尋找寒冰射手的身影。這並不是很難的事，寒冰射手不怎麽離開他的崗位，鐘戎往閱讀區東邊的角落走，果不其然看見了服務臺後的寒冰射手。

寒冰射手正盯著電腦屏幕整理閱讀區的來客信息，聽見鐘戎走來的腳步聲，短暫分出一份註意力：“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無鐘？”

鐘戎安靜地看著只轉眼球打量自己一秒的寒冰射手驚到整個人轉過來，伸拳一笑：“嘿。”

“嘿！”寒冰射手驚喜地與他撞拳，“這兩天都沒怎麽看到你哥們，還好嗎？”

鐘戎開門見山：“還好，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忙。”

寒冰射手收起笑臉：“是關於寶藏的嗎？”

鐘戎點頭，寒冰射手立刻把他拉進服務臺，縮在服務臺後小聲說：“說吧，我怎麽能幫到你們？”

“和我們一起回火星區，”鐘戎直視寒冰射手的雙眼，在他瞳孔縮小時迅速解釋，“新寶藏在烈火火山裏，只有當我們和火星區玩家一同去，新寶藏才能出現。”

寒冰射手不解：“這是新寶藏的什麽，開啟條件嗎？”

“嗯。”

寒冰射手看他篤定的樣子，想起什麽，神色有些傷感：“現在火星區玩家並不是烈火幫，我聽他們說了，那三個幫派已經把它包圍占領了，恐怕我沒法幫你。”

“不，”鐘戎抓緊他的肩膀，堅定道，“火星區永遠都是烈火幫的，我確信只有烈火幫才能幫到我。”

寒冰射手神色一震：“……你怎麽肯定？”

“我們有個料事如神的幫助人，她就是這麽告訴我們的，況且……”鐘戎拍他，“烈火火山能分出來誰下令毀掉它誰拼命保護它，相信你們的老大。”

寒冰射手低頭沈思片刻：“你說得對，我得相信我們老大，”他擡頭，“我跟你們回火星區。我知道那三個幫派會在那裏，但我還是想回去看看。你知道它現在是什麽樣子嗎？”

鐘戎被攔下講述危險的話頭，聽寒冰射手問火星區，失去方向的話又找到了方向：“具體的現在還不知道，但是烈火火山沒有被改變。”

寒冰射手眼睛裏流露出那天歌唱的神色，他轉頭看向附近崗位上的烈火幫同伴：“如果你們還需要人，先問問烈火幫的人吧，他們肯定也會想回去看看。”

“好，”鐘戎答應他，“我保證。”

寒冰射手笑起來，伸拳輕輕在他肩膀捶了一下：“謝了兄弟。”

鐘戎笑笑，站起身，打算給９發送信息告知他這邊的情況。寒冰射手餘光瞥到他和９的聊天記錄，露出了他八卦時的經典表情：“嗯～”

鐘戎奇怪地看他：“？”

寒冰射手擠眉弄眼：“你知道的兄弟，如果你喜歡在現實裏談戀愛，那在游戲裏試試也無妨。”

鐘戎一頓，看見聊天記錄的上幾條信息。他昨天下線時看見錢水崇連發的幾條關於晚餐的問題，想起下線前和９兌現賭約吃的烤雞，又想起之前似乎和９說過要交換現實裏聯系方式，於是轉頭就給９發了消息問這件事。

９對這件事的回覆……

９：我想過這件事，但換一種聯系方式不如親自見面，不如在你生日那天我去找你，或許你也會喜歡現實裏的我？

鐘戎覆雜地看著那條回覆，再加上自己上一句的問句，連在一起看的確有些容易讓寒冰射手誤會。但他明白９的意思並不是那種喜歡，而是他最開始表現給９的那種對強者的喜歡。

“還是那句話兄弟，”不明事情真相的寒冰射手湊過來，“喜歡就上吧，在飛掣裏沒有什麽不可能，你看他對你的喜歡也沒有反感，為什麽要等現實見面呢？”

“不……”鐘戎無力地解釋，“他不知道我喜歡他……”

他楞住了。

他知道自己說的喜歡是什麽意思。

“怎麽可能？他都已經這麽說了，”寒冰射手把那句“也喜歡”指給鐘戎，卻發現他在楞神，“嘿，嘿！兄弟，回神了！”

原來那些奇怪的感覺和無法集中是因為喜歡，生平從來沒喜歡過任何人的鐘戎在短路中遲到了很久終於反應過來。

鐘戎喃喃：“我喜歡他。”

“你當然喜歡他，從第一次見你們倆我就看出來了，你的眼睛老是不自覺地跑到他身上，那就是喜歡一個人的證明，”寒冰射手一翻白眼，“我就知道我直覺沒錯，你們沒在談戀愛也是在暧昧期。”

鐘戎關閉聊天記錄：“我沒談過戀愛。”

“看出來了，你簡直就是個呆瓜……”

“我的意思是，”鐘戎定定看著寒冰射手，“我沒談過戀愛，所以該怎麽追人？”

寒冰射手目瞪口呆：“想通到行動，這才幾秒啊？你真是雷厲風行……好吧好吧，追人，追……我沒追過男人啊！”

“理論又沒有差別，”鐘戎迅速整理心緒，“但是現在確實不是追人的好時候。我知道了，之後再聊。謝了，我一會兒回來找你。”

寒冰射手啞口無言，看著鐘戎與來時表情沒什麽差別地跑出去，癟嘴坐回自己的座位：“……倒也不用這麽著急吧？”

鐘戎看著９叫他去安全屋的信息，腳步不停，恨不得踩著滑板去找他。鐘戎現在明白自己心神不明的原因，那些擾亂他的不知名情緒原因被發現，他反而放下心來，能踏踏實實進入工作了。他把喜歡放在心中，決定在生日到來前就得到所有寶藏，再給９表白。

寒冰射手說的沒錯，他的確在感情方面雷厲風行。

迅速定好計劃，煩躁的感覺像絲線般褪去，他感覺自己充滿了活力，鐘戎看著停在安全屋前的電梯大門打開，自然地讓任務層層升到眼前，替代不再擾亂他的情緒。

ＭＯＯＮ坐在工作臺前，手表放在身邊的研究臺上懸空，待辦事項釘在全息屏幕的左上角，和阿萊的肩並肩挨在一起。她一面把火山的信息調出來扔到屋子中間讓錢水崇去看，一面搜集著孔疏維和左珹分裂那年的一切信息細節，其中包括左珹的采訪、愛好及各種真假不明的報道。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傳來，錢水崇把信息收集到控制面板，一邊向鐘戎打招呼：“過來吧。”

鐘戎看上去像是如數重負的樣子，看見他兩眼一亮快步走來：“９，ＭＯＯＮ，你們這邊怎麽樣了？”

“下個寶藏的線索需要時間，但火山的信息已經出來了，”錢水崇把控制面板給靠在他肩膀的鐘戎看，“這些是現有的全部線索，順利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出發去往火星區。”

鐘戎和他一起閱覽那些信息，了解到現有的大致情況。

火星區連同自由區的外圍保護並不緊密，Ｔ派出的大批人手都駐紮在被摧毀一半的內城，一層一層加強，直到火山口。鑒於火山爆發後的擬真效果，這些人都帶著面具穿著統一的防護服，只靠手環辨認職位，潛入看似容易不少，但嚴查內部的Ｔ設置每日檢查身份，需要走到檢查儀器裏——這種儀器能調出數據進行檢查，哪怕外表換的和潛入身份一模一樣，數據無法改變，還是會穿幫。幸好，檢查並非突擊檢查，而是每天早晨六點準時發放每個人的個人檢查時間，所以他們的計劃可以根據檢查時間而變通。

“咱們可以用野獸幫和烏賊幫的身份掩護靠近內城，”鐘戎說，“外城的崗位基本都是野獸幫和烏賊幫，他們沒有定時檢查。”

錢水崇沒有異議：“到內城邊緣，我們需要找到三個已知身份的迅猛幫。ＭＯＯＮ……”

ＭＯＯＮ頭也不回地擲出一個窗口：“Ｚ提供的。”

錢水崇笑笑，把窗口展開，三個迅猛幫出現在他們眼前。其中每日的固定行進路線以及對應的工作時間都被標註出來，這三個人都會在下午一點時經過內外城交接處，這讓他們更容易動手。

“你們真得好好謝謝Ｚ，”ＭＯＯＮ又說，“她把這些信息整理出來不到半個小時，能力強又願意幫忙，我挺喜歡她的。”

錢水崇嘴角一動：“阿萊呢？”

“我當然也挺喜歡他的。”

“我的意思是，”錢水崇憋笑，“阿萊整理信息的能力不強嗎？”

ＭＯＯＮ默默地扔過來一個鐵盒，砸在錢水崇手心，悶響一聲。錢水崇裝著手心疼的樣子唉聲嘆氣，看著鐘戎因為任務反射性繃緊的表情放松下來才收住，正經問ＭＯＯＮ：“阿萊只把安全網套在如夢上？”

“只能這樣，”ＭＯＯＮ回過頭，“這裏是唯一一個能容納他們的地方，我的工作室和阿萊的工作室與這裏有連通，安全網能罩住一部分的他們。”

鐘戎皺眉：“可你們的工作室在那些自由區會有被發現的可能。”

“所以我們都把重要的東西轉移過來了，沒發現這個安全屋多出了很多東西嗎？”ＭＯＯＮ說完，抿嘴柔和下來，“我明白，但你們不用擔心，我和阿萊會做好我們的工作，也能保護好自己。”

兩人不再說什麽，ＭＯＯＮ順手把他們面前的一個頁面展開：“倒是你們，不必太著急，準備好再出發，這是地圖，不會怎麽大變動，但以防萬一，我把之前幾版都發給你們了，你們看著用。”

最重要的身份掩護靠這些信息不會出大錯，剩下的路線規劃自然也不會太難。路線信息連同這些碎片信息一起被錢水崇記到大腦裏，他很快用熒光標記出幾條可用路線。其中，他著重標記了與掩護身份每日必經之路重合的三條路，他們都與火山口最近一個崗位有重合。

“或許分頭行動行得通，”錢水崇收起骨架成型的計劃書，看向鐘戎，“走吧，叫上寒冰射手，去私人交流室，做最後的計劃細致。ＭＯＯＮ——”

“手表、左珹和孔疏維的事我會一直更新給你們，”ＭＯＯＮ招招手，“放心。阿萊也會沒問題的。”

後半句是她說給鐘戎的，鐘戎領意，沖她點頭道謝，和９一同離開。

ＭＯＯＮ重新轉向工作桌，活動脖頸和手指後，定定看著屏幕裏被狗仔捕捉到半張臉的左珹：“現在，讓我們看看你的思路吧，創世主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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