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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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無鐘的身份,接下來是尋找寶藏和保護好鐘戎,讓他不會在幻境破碎前受傷。

女巫給的警告絕非無用,幻境裏一定有十分危險的存在,不能放松警惕,尤其不能讓它傷害到無鐘。他得盡快找到寶藏線索,避免時間拖長危險變多。

銀白小刀在袖口泛出冷光,錢水崇神色嚴肅,拿起懷表,手指摁下開關。

打不開。

錢水崇確定自己的方法沒錯,他進入幻境前就是這麽開懷表的,但是現在懷表卻打不開。他想或許在幻境中打開方式不同,於是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打開方式,可懷表依舊緊緊關閉著。

怎麽回事?

對了,李護士長。她說不定知道些什麽。

錢水崇靈光一閃,迅速將懷表塞進口袋,查詢李護士長所在的地方。

李護士長正在五層值班,那就是在護士值班室。

錢水崇確認無誤,放好小刀和懷表,飛速前往五層護士值班室。以防萬一,他還帶上了禮物袋。

“小錢?”門被拉開,歲數大概四五十的女人驚訝道,“怎麽下來了?”

錢水崇看見她的名牌,李冰,護士長。他禮帽一笑:“我來感謝您的禮物。您讓鐘戎給送過來的那個。”

“噢噢,”李冰讓開門,“進來說吧。”

她這會兒又不吃驚了,錢水崇掌根碰到刀柄,面上依舊笑著:“懷表我很喜歡,謝謝您。”

“特意選的,”李冰給他倒了杯熱水,“見過小鐘了?”

錢水崇接過杯子:“您和他很熟?”

“嗯,”李冰說,“他媽媽在這兒住了很久。容芓崎,你知道吧,轉到你那層了。”

錢水崇點點頭。

李冰嘆氣:“那孩子命苦,芓崎命也苦。我看著芓崎,就像看著我小妹,所以一直都多照顧他們娘倆一點。這次芓崎轉層,是病情加重了。要我說,可能沒有多久了。”

錢水崇一震:“那鐘戎……”

“是的,所以我想讓你多照顧照顧他,”李冰拉住錢水崇的手,“那孩子一個人,十五不到就到處打工湊錢,跟他媽媽感情很深,他們娘倆真的是相依為命。芓崎一走,那他很可能……你懂嗎?”

雨夜在夢中低語啜泣的鐘戎和在幻境訓練哭泣的無鐘一齊出現在眼前,錢水崇心一揪:“我懂。”

他反手握住李冰的手,定定道:“我會照顧他。”

李冰欣慰一笑:“那就不用擔心了。”

錢水崇覺得她話中有話,免得錯過線索,索性問道:“您說的是鐘戎的事,還是懷表?”

李冰笑容不變,拍拍錢水崇的手背:“註意地圖,不要錯過任何一扇門。”

錢水崇察覺到她眼睛一瞬間變得碧綠,和女巫一樣。他默不作聲地記住這次對話,放下水位不變的熱水杯:“好的,謝謝您。我走了。”

門再次被拉開,錢水崇獨自踏上走廊的路。背後休息室遲遲沒傳來關門的聲音,他放慢步子,等待李冰再說什麽。

“小錢。”

李冰果然叫住了他,錢水崇回過頭:“您說。”

李冰面色有些模糊,聲音卻很清晰:“照顧好鐘戎,註意他的情緒。”

錢水崇靜靜思考幾秒,隨即點頭:“好的,我一定。”

李冰沒有留戀,轉身關門,留錢水崇一個人在空蕩安靜的走廊。錢水崇樂得清閑,慢慢向六層走,邊走邊思索剛才對話裏的線索。

李冰沒多說關於懷表的事,所給的提示一個是註意地圖和門,一個是照顧鐘戎並註意他的情緒。或許打開懷表不是正確的找線索方法?

不,那李冰沒必要把懷表給他。

李冰說只要照顧好鐘戎,就不用擔心。她不用擔心鐘戎,還是錢水崇不用擔心打開懷表的事?或者兩者都有?

但不用她說,錢水崇的主要任務也是照顧保護好鐘戎,其次才是寶藏。她這麽一說,反而顯得他是為了寶藏才照顧鐘戎的。錢水崇有些不舒服地皺眉,不再考慮這一個提示。

另外一個提示,註意地圖,不要錯過地圖上的任何一扇門。

難道有一道門直通寶藏線索?

錢水崇快速回想醫院總地圖上看似隱藏的門。大多都是雜物間門,一個一個查看也不算多,一層最多兩扇。

不過鐘戎現在註意到他了,不查房會引來懷疑。如果他把這個懷疑帶到幻境外,和他相處時也懷疑不安,那可就糟糕了。他在幻境裏也必須盡職盡責地當一個醫生,利用不耽誤主業和照顧鐘戎的時間來尋找寶藏。

從現在到早上查房,還有兩個多小時。

坐電梯到一層,再一層層搜查上來,空出六層,最後坐電梯回到六層檢查,這是最有效率的辦法。錢水崇做好打算,加快步伐跑到電梯前。

太陽初升,幾縷陽光穿透烏雲。

八點,醫院多出不少人氣兒。錢水崇坐在辦公室,和上班的同事們打招呼。面上看不出來,實際心裏卻在思考別的事。

他搜查得很仔細。兩個小時,幾乎把所有不明顯的門都內外查了個底朝天,但是還是一無所獲——懷表依舊緊閉,也沒有任何看著像游戲內畫風的道具出現。

鐘戎不見蹤影,不知道在哪裏,病房只有容芓崎和鄭海的姐姐。

實際行動並不像計劃那樣順利啊……

錢水崇暗暗皺眉。同事走過來,他看過去,有些拿不準:“我和你一起查房嗎?”

同事穿上白大褂:“昂,一直都是啊。啊,護士來了,走吧咱們。”

“嗯,”錢水崇彎彎嘴角,拿齊東西,“走吧。”

走廊有幾個洗漱完的患者,看見醫生,都微笑著打招呼。錢水崇禮貌回去,同時掃視一圈走廊,依舊沒看見鐘戎。

“哎呀,阿姨,您現在還不能下床——”同事飛沖進601,扶住一個老太太,苦口婆心,“您聽聽勸吧,下床真的……”

錢水崇輕輕拉住身旁一個男患者:“洗漱那裏還有別人嗎?”

男患者搖搖頭:“我是最後一個出來的,這不是要查房了嗎大夫?”

錢水崇松開他,輕輕一笑:“嗯,回病房吧。”

同事還在勸倔強的老太太,錢水崇繞過他,來到已經在詢問的護士身後,有樣學樣,仔細詢問記錄。

錢水崇惦記著鐘戎,一邊和護士快速檢查完病房,一邊看身後的同事。護士站起身,拍拍錢水崇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出病房:“你怎麽心不在焉的?”

“嗯?”

“別裝傻,”護士撇撇嘴,“你想什麽呢?戀愛了?”

錢水崇一頓:“不是。我在想要不要等……”

“等小胡?”護士回頭看同事,“算了吧,小胡每天都會被嚴阿姨拖一會兒。咱們先去查別的房吧。”

錢水崇應聲,推開602的門,晃眼看見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跑出來一個黑影。

“錢如,”護士直接拍他,“怎麽回事你。”

錢水崇回神:“抱歉。走吧。”

那是鐘戎,錢水崇認出來了。一身黑,手裏還拿著樓下小賣部的袋子。

是去買早餐了嗎?

他愛吃什麽?要不要買一點放在辦公室,方便直接給他?

“醫院路好繞啊姐姐,我昨天都迷路了!”

患者奶聲奶氣地和護士撒嬌,護士溫柔揉揉他的腦袋:“哎喲,迷路了啊?”

患者點點頭,伸出的胳膊比護士都長,顯然是成年人了。但他自己不知道,依舊奶聲奶氣:“可嚇人了!”

“嚇人啊?哎喲,不怕不怕。”

“特別嚇人呀!我去噓噓,結果被凍住了,好冷的!”

凍住?

錢水崇豎起耳朵,一邊詢問這邊床安靜的患者一邊聽背後的對話。

護士利落給患者做檢查:“冷啊?那下回去噓噓時多穿點好不好?不要光腳了。”

“沒有光腳!我穿鞋了!”患者擡起腳,“看,很幹凈!”

“太棒啦,表揚你!”

“姐姐不要晚上去廁所了,那裏好冷!”

“好的,謝謝你啊。”

晚上,廁所?

錢水崇檢查完畢,沖面前的患者點頭微笑:“好了,繼續休息吧。”

患者不言不語地鉆進被窩,背對錢水崇。

錢水崇不在意,和結束的護士一起走出病房:“這邊晚上廁所很冷?”

“男廁所空調壞了,”護士不怎麽在意,“還沒修。他起夜沒註意穿外套吧,所以冷。”

錢水崇點點頭,心裏卻記住了廁所,準備半夜去看看。

603的門被推開,錢水崇一眼看見坐在床邊的鐘戎。

“錢大夫!”鄭海看見推門進來的錢水崇,一下子站起身,“快來快來!”

鐘戎默默收回目光,錢水崇一楞,護士已經走向鐘戎,他在心底嘆氣,走向鄭海,看向鄭海的姐姐,醫者仁心:“感覺還好嗎?”

鐘戎很沈默,但對於護士的問話都是有問必答。錢水崇餘光掃過去幾次,都看見他墊在容芓崎手下的手。可能是怕媽媽手冷,所以幫忙暖。

錢水崇想起現實,心猛地酸軟。

“大夫,”鄭海姐姐盯著錢水崇,“今天還測體溫嗎?”

鄭海默默地翻白眼,接過體溫計:“測!”

姐姐瞪她,鄭海瞪回去。姐姐低聲吼:“兇什麽?!”鄭海嘟噥:“你不要把關系搞僵,大夫人很好的!”

“我就是聊兩句!”

“大夫昨天都拒絕了!”

“那是沒看見我!”

“姐,你清醒一點!”

錢水崇哭笑不得,打斷姐妹倆:“小鄭,體溫到點記一下啊。”

“OK!”鄭海揚起笑臉,乖巧道。

錢水崇拿起記錄板,又問了幾個問題,記錄完畢後站起身,收回體溫計放進酒精盒:“好好休息吧。”

鄭海姐妹一起點頭,錢水崇瞄向鐘戎,發現他還是背對著自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無鐘不會這樣冷漠的。

算了,總有離開幻境的一天。

“錢醫生,”護士站在門口叫他,“走吧。”

他回過神來,跟著走出603:“嗯。”

門被隨手關上,半途卻突然被擋住。錢水崇詫異回頭,看見一下子闖出來的鐘戎:“……鐘戎?”

鐘戎劉海有些亂,擡手往錢水崇懷裏摁了一個巧克力面包。錢水崇下意識接住,鐘戎擡頭看過來:“昨天的,一個牌子。”

這是還人情?

錢水崇笑起來:“你愛吃嗎?”

鐘戎不明白,沒說話。錢水崇耐心地又問一遍:“你覺得這個面包味道還不錯嗎?”

鐘戎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還是點點頭。

錢水崇收起面包,想翻口袋給鐘戎幾顆糖,但口袋沒補貨,只有剩下的棒棒糖,他無奈放棄這個想法,聊起其它:“媽媽麻醉過了就按鈴,我會過來的。”

“所以,”他輕輕擡手隔空劃過鐘戎的黑眼圈,“睡一會兒,我查完房就過來替你的班。”

鐘戎退後一步,神色軟了不少:“不用麻煩,我,我請護工了……”

“那為什麽不睡一會兒?”錢水崇低聲問,“認床?”

鐘戎搖頭。

錢水崇再問,鐘戎還是不說話。他無奈嘆氣:“那就媽媽醒了之後睡,一定要睡覺,不然你倒下,媽媽會很難過。”

鐘戎小幅度地點點頭。

錢水崇不再說什麽,擡手伸向鐘戎的頭發,看他一縮脖子,換了個方向拍在他肩膀上:“有事就叫我吧。”

鐘戎低頭不語,錢水崇轉身離開他,走到護士身邊:“走……”

“錢醫生,”鐘戎忽然叫住他,認真地看過來,“謝謝。”

錢水崇一楞,接著溫柔笑笑:“不客氣。”

“哢噠。”

輕響從口袋傳來,錢水崇驚訝地摸過去。金屬外殼還是很涼,但外表摸上去有了改變。

圓潤的金屬邊在錢水崇指尖壓出兩條痕跡——

懷表打開了一條隙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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