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大軍 “不是南疆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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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嵐僵在原地。

原先那段時間, 白嵐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和靈湘修士呆在一起,偏巧景休從未撞到過她,就這樣一直到現在, 景休都沒發覺“無憫大師”便是將他養大的人。

而今猝不及防,雙方都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突如其來的一句“娘”仿佛將整個畫面都凍住了一般,半晌,景休匆匆往前跨了兩步, 想要看一看白嵐的臉:“……是你嗎?娘?”

白嵐還沒反應過來,卻是旁邊的靈湘修士先低下頭,一語不發地拉著白嵐往她們的房間走。

白嵐頓步, 對景休道:“你跟過來……”

靈湘修士道:“閉嘴。”

白嵐無奈:“阿湘,瞞不住的……好好好別生氣,我聽你的。”

靈湘修士卻頭也不回:“景休……算了,你過來吧。”

景休一臉茫然和震驚, 看著兩人往另一邊的房中走,恍惚回神,顧不得別的, 當即依言追了上去:“師叔, 娘, 你們……”

房門被關上,阻隔了之後的所有聲音。

楊川和章五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看向他們,洛姣聳了聳肩,沒搞懂這狀況。

宋師和宋書對視了一眼,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安欒則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負著手往自己房中走:“別擔心了, 天色不早,都洗洗睡吧。”

這麽一攪和,洛姣也沒忘了宋書要睡在宋師房中的事情,意料之外的,宋師只聽她提了一句便擡手道:“行行行,我去找楊川睡。你可以放心了吧?”

洛姣一頓,狐疑地看了眼他,卻聽宋師問:“小丫頭,你怎麽對我戒心這麽重?我是你哥的哥哥,厚點臉皮也算是你哥,他不是個姑娘家,我又不會對他做什麽……”

洛姣翻了個白眼道:“看你不順眼,就覺得你不懷好意。”

宋師一臉無奈的坦然,低頭看了眼宋書,不動聲色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一直到他和楊川一起進了屋子,洛姣方才收回目光,短暫地放下了戒備:“哥,你也早點休息吧。”

宋書笑著點頭。

他在屋裏洗漱完,疲憊地吹燈,上床歇息,思緒昏昏欲睡到某一刻,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嚓”聲。

宋書沒動,悄無聲息抓住了睡前放在枕頭下的不見雪。

來人在床榻邊輕輕坐下的瞬間,宋書幹凈利落地一匕首擡起,剛到半空,寒光閃爍裏便被抓住了手腕,輕柔地擋去了他手中的力道。

宋師輕聲道:“是我。”

熟悉溫熱的氣息卷席過來,宋書緊繃的神經剎那間松懈下去,他脊背無聲無息放松下來,困倦重新湧上心頭:“哥哥……你怎麽來了?”

宋師摟住他:“你妹妹這麽防我,我也不好和她爭,與你分開這麽久,好不容易見到人,怎麽舍得真的去別處睡。”

他作勢上/床,宋書止住他的動作,好笑道:“我說你怎麽那般安分服軟,原來存心半夜做賊?”

宋師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臉頰,順著他臉部輪廓摩挲了一下:“不是做賊,是采花。”

宋書道:“采花賊也是賊。”

宋師不語,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宋書還是任由他脫了鞋履上榻,宋師在他身旁躺下,把他攬進懷裏蓋好了被子,半晌忽而問:“齊郁……當初是不是也想和你一起睡過?”

宋書原本快要睡過去了,聞言又清醒了一些,微微睜眼擡頭看他:“……哥哥?”

他聲色縹緲,在黑暗裏仿佛沒有任何著落點:“你的記憶恢覆了?”

宋師“嗯”了一聲:“大概吧,出京時便隱約記起了一些,只是有些亂。”

他把話題轉回來:“你還沒回我的話,他有沒有這樣和你一起睡過?”

一想到齊郁曾經第二次用自己的身體碰過宋書,宋師心裏就壓著一團火。

不是沖著任何人,是沖著自己。

宋書平靜道:“他是提過,但我拒絕了。”

他輕聲道:“我沒讓他碰我,他是在地上過夜的。”

宋師記憶還是混亂的,他只能隱約記起齊郁穿到他身上時做的事,有些卻不記得宋書的反應。

他悶聲道:“真的?”

宋書道:“真的。”

宋師想笑,又生生把嘴角的笑意壓下去,故作委屈道:“那也是我的身體,你讓他在地上睡一夜,不怕我生病染了風寒?”

“哥哥,你要求可真多,”宋書有些好笑,接著道,“就是念著那是你的身體,才怕你著涼,特意給你蓋了被子。”

宋師摟緊了他,輕笑了一聲。

宋書悠悠道:“哥哥,你問了這麽多,該我問了吧?”

宋師:“你要問什麽?”

宋書擡手,在他淩厲的下顎線上輕巧地順著弧度劃了一道,指尖落在他臉上,如羽毛一般輕柔,帶來幾分若有若無的癢意。

宋師喉結無意識地上下一滾。

忽而下一秒,宋書的動作便頓住了。

他的手放在宋師脖子上。

這個姿勢像是威脅,然而又因為力道極輕,更像是戀人間的情趣。

他嗓音輕得仿佛一擊即潰:“你出京前一天遇見了鄧家三小姐,她約你獨自去茶樓做客,後來時間匆忙,我也忘了問——你和她聊了些什麽?”

宋師悶笑,對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伸手制止,宋書指尖隨著他的笑聲感覺到了幾分他喉間的顫動,淡然道:“哥哥笑什麽?”

宋師咳了一聲,這才止住笑,摸索到他的手腕,順著他的腕骨一點點捉到指尖,動作漫不經心,卻又令人心生癢意。

他側過身,湊近宋書的耳畔,呼吸蘊著濕意:“笑你。”

宋書頓了頓,興致不大高:“笑我?”

“笑你記性好,這麽多天了,我也快忘了,你竟然還能記得。”

宋書:“哥哥可別說,方才是誰不想讓我去見薛玉林的?”

宋師又咳了一聲:“我只是怕那個蠢貨,突然見了你出現在這裏會聯想到什麽……不過他竟然沒反應過來,也是,我怕是高估了他的智商,左右他就在我們身邊,想給京中遞消息也沒機會……”

說的再好聽,其實就是不想讓宋書去見自己的

宋書的語氣聽不出起伏,在被褥下輕輕踢了一下宋師:“問你話呢,別轉移話題。”

宋師應聲:“好好好我坦白——她來找我,是為了婚約的事。”

宋師低頭輕輕咬住他的耳垂,用牙尖撕咬般蹭著,聲音落到宋書耳邊,帶著幾分低沈,“她說她有心上人了,不想嫁給我,她爹也不想讓她嫁給我,所以她悔婚了,想和情郎私奔。”

宋書頓了頓,偏頭抿了抿唇,“你怎麽說的?”

“一樁雙方都不滿意的婚事,我能怎麽說?”宋師道,“你不是都和洛放那廝講過我不想娶她了嘛?我便告訴她不必私奔,毀的是姑娘家的名聲。反正就算洛放不肯讓這樁婚事作廢,我若是出征了,也娶不了她。”

“再回去,這天下可就不一定是他洛氏的了,誰還會在意這樁婚事?”

宋書的呼吸重了一些,他像是有些難受:“假死那天,我便是借著要給你退婚這樁是入宮去見他,他被我提的多了,果然有些不耐,因而借故離開片刻,倒如了我的意……哥哥,別咬了,癢。”

“癢?”宋師將他扳回來,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慢慢摩挲起來,“那這樣呢?還癢?”

“疼,”宋書不知真假道,“哥哥,你是屬狗的吧?”

“是啊,”宋師又在他唇瓣上咬了一下,“要不是看你今日剛到……我不止要咬你耳朵和嘴,你全身上下我都要咬。”

宋書笑了一聲,“姣姣就在隔壁——這種客棧的隔音可不太好,你不想做到一半姣姣突然踹門進來吧?”

宋師將人抱緊了,無奈道:“好了好了,不鬧你了……累了先睡吧,其他的明天再說。”

宋書已經好幾天沒睡個安穩覺了,在他懷裏不過片刻,便攥著他的衣袖沈沈睡去。

翌日清晨,宋師是被門外的聲音吵醒的。

小二在樓底下鬼哭狼嚎,哭聲震天:“南蠻子打進城了,打進城了——”

客棧裏就歇了他們這一行人,隔壁的章五聽見動靜,嘀嘀咕咕地開了門:“什麽南蠻子?”

掌櫃正一間間地敲門,聞言苦大仇深道:“有士兵進城了——不是南蠻子是什麽?客官趕緊跑路吧!抓到了是要人頭落地的啊!”

宋書也被這動靜鬧醒了,眼睫一顫,睜眼迷糊道:“門外在吵什麽?”

宋師便放開了捂住他耳朵的手:“說是南疆士兵打進城了。”

“不可能。”

這裏是關州城外的一個小鎮,若是南疆打進了這裏,那關州勢必已經淪陷了,然而昨天他們收到的消息都是南疆還在和翼州僵持,怎麽也不可能騰出手來進攻關州。

這也是他們選擇先來關州的原因。

宋書倏地清醒過來,擡頭和他對視一眼,宋師果斷起身,掀開被子披上衣服去窗前,打開窗戶往底下的街道上看了一眼,隨即蹙眉。

宋書坐起身:“如何?”

片刻後,宋師方才收回視線,回頭道:“不是南疆士兵。”

“他們身上戴著大周軍營編制的令牌。”

西周朝廷增援十萬大軍,終於在南疆騰出手圍困關州之前,抵達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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