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習武 “偷襲就要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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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長了一張很完美的美人臉,美到雌雄莫辨。

宋師看著他,這樣心想。

當他低垂下眉眼想要向一個人示弱的時候,那種楚楚可憐的美感渾然天成,沒有絲毫扭捏造作,甚至讓你忍不住心生憐愛,連說話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語氣,生怕會驚到他。

他像只美麗的金絲雀,外表漂亮矜貴高高在上著,瞳孔裏映著的卻都是魅惑的影子,純潔的眼神和妖艷的五官彼此交錯,形成一副表裏不一的、名為宋書的畫。

他天生就懂得怎樣能將這張臉獲得的利益最大化,連眼睫垂下的弧度和顫抖的幅度都精確掌控著,令人無法忍心拒絕他唇齒間吐出的任何字眼。

宋師回過神退了兩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就算知道他這幅樣子是裝的,宋師還是可恥地動搖了。

不過就是教人練個武,也沒什麽影響吧?

宋師左右看了看,目光又轉向他:“你在這兒等了多久?”

宋書開口都帶著寒氣:“不久……半個時辰吧。”

宋師嘆了口氣,轉身道:“走吧。”

宋書楞了楞,看著他轉過去的背影:“啊?”

“你不是想要習武嗎?”宋師偏過頭,目光灼灼地定在他身上,語氣雲淡風輕:“我教你。”

宋書看上去像是驚喜過頭了,跟在宋師身後亦步亦趨地,踏進院子門檻時還被絆了一下,宋師伸手扶他,他低著眉眼順著這掌心的力道重新站穩,纖長白嫩一看就養尊處優的手搭在宋師線條淩厲指骨分明的指節上,如此相得益彰。

宋書輕聲道:“謝謝哥哥。”

宋師帶著他往院子裏走,環視一圈,在院中心停了下來。

他從小習武,偶爾會回京小住,靖康王因此把他後院的院子打造成了一個小型演武場,時常擺著一些用具,劍、刀、鞭子都是最常見的武器。

宋師習慣用劍和鞭子,刀也能用,但不夠靈活,他有個本命武器,是他師父在他學會輕功後送給他的——一把泛著微赤的黑色長鞭,鞭身布滿倒刺寒光,和他這個人的風格一樣淩厲到了極點。

這把鞭子就叫玄色。

說起來,這名字還是他在當晚拿著鞭子又跑回了王府,讓宋書親口取的名,所以也充滿了文人風骨的意味。

可惜就算他以後離開了,這把鞭子原先那個意氣風發的主人也回不來了。

宋師想到這裏突兀地一頓。

他先前好像一直卡在一個思維誤區,但如果走出了這個誤區……就會發現很多問題。

十七歲之後的“原主”和十七歲之前的“原主”性格差異迥然,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麽一個人前後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但現在想想,假如十七歲之後的那個,已經不再是真正的“原主”了呢?

……也許那也是一個穿越者,只是比他來的早得多。

他或許是這具身體第三個主人。

宋師取下別在器架上的長鞭,收回發散的思維,偏頭示意宋書來選一樣,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剛剛那個令人悚然的猜測而改變什麽:“選一個,哪個順手用哪個。”

宋書依言上前一步,目光在各種武器上巡梭了一圈,似乎有些為難:“只要學些簡單的基礎防身術就行了……可以用匕首嗎?”

“匕首?”宋師眉峰輕挑,“這裏沒有匕首。”

宋書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一些:“……是哥哥送給我的生辰禮。”

宋師從記憶裏找出送生辰禮的片段,詭異地沈默了一下,心虛地在宋書的註視下挪開了目光:“不見雪?用吧。”

這匕首本來就是他送給宋書防身用的,宋書貼身帶來並不奇怪。

宋師看起來是真的要教他武功。

宋書看著那個站在演武場中間手裏拿著鞭子的背影,這樣漫不經心地想著。臨上場前將身上累贅的狐裘脫下來放在了旁邊的亭子裏,悄無聲息地順著腕骨摸了摸戴在手腕上的那套袖針。

不管宋師為什麽這麽反常,這裏是王府,他不至於這麽瘋對他下手,跟著他習武對宋書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正好他愁有個人能教教他防身術,這也是他和靖康王提起這件事的原因。

跟著宋師出京,能盯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也能順便習武練些防身術,一箭雙雕。

宋書握著匕首走上了場。

宋師原本背對著他,聽見聲音回了頭,視線宛如實質般從他身上掃過,半晌,直到宋書緩緩握緊了身側的匕首,他才開口說:“你下盤不穩,腳步虛浮,想習武得從基本功做起……比如練紮馬步。”

“……”

宋書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宋師雖然看著他的反應挺好玩,但很快又迅速改了口:“不

過不紮馬步也行,你畢竟現在習武也晚了……”

宋師也沒教過人武功,全憑肢體記憶和腦子裏的回憶掌握技巧,沒多少能講出來的知識點,講了幾句要點後上前一步,擡起鞭子示意道:“假如你現在要偷襲我,用你的方法試試看。”

“偷襲?”宋書緩慢地眨了眨眼,感覺裸露在外的脖子上被風吹起了一層冰冷的霜氣,“盡全力嗎?”

“盡全力,用匕首也無所謂。”想了想,宋師還是補了一句,“不用留情,我能擋住。”

雖然他不覺得有這種好機會宋書會留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宋書就擡起匕首朝他刺了過來,下手沒有絲毫猶豫,又狠又快,然而宋師反應迅速,立即反手抗住了他的手腕,眨眼就將他手中匕首撞得手指一松,在落地的前一瞬又被他伸手接住。

宋師抓著他的匕首,看向他的手腕:“……沒事吧?”

他用的勁兒雖然大了些,但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不經操?這麽一撞手腕就紅了,白皙的膚色和紅腫的痕跡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此,看得宋師眉心一跳。

其實宋書沒事,他只是皮膚比較敏感,比如上次泡久了熱水澡就滿臉紅暈不退,傷痕只是看上去嚇人,實際上真沒什麽感覺。

宋書並不想為這點小事放棄習武,於是搖了搖頭,放下袖子的同時也遮住了那套袖針:“沒事。”

宋師多看了兩眼才把匕首反方向遞回去,評價道:“速度可以,力道不行,姿勢也不對。你找的下手地方是我身上哪裏?”

宋書說:“脖子。”

“脖子確實是人體很脆弱的一部分,但你正面對著我,就算是個普通人遇見這種情況,第一時間也會護住自己的頭,包括頸脖也很難攻擊,這樣偷襲的難度很大。”宋師頓了頓,“算了不多說了,我主要不是想讓你知道怎麽偷襲……”

“我想聽。”宋書打斷他,擡眼認真地咬字重覆道,“我我想聽這些,哥哥。”

“……”

宋師認命道:“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偷襲你的腰腹位置。”

“為什麽?”

“這個位置無法致命,但這一擊後對方會迅速流失行動力,這個時候再抓他的其他重要部位下手,比如頭部、頸脖、胸口,就會容易很多……明白嗎?”

宋師講得詳細,宋書聽得認真,兩人都在心裏驚訝對方竟然沒有作妖,宋書幹脆暫時收斂了其他心神,點頭道:“明白了。”

宋師退後一步,擡起沒拿鞭子的那只手勾了勾指頭:“試試。”

第二次實驗,宋書依舊失敗了,宋師在半道就擋掉了他的攻擊,在絕對武力值的碾壓下,任何技巧都顯得十分花裏胡哨。

“你姿勢不對,手臂放低些。”

宋師收了手裏的玄色,放回了腰間,擡手將宋書的手臂扶起來,讓他擺出剛剛偷襲自己時的姿勢,“偷襲講究的就是要出其不意,不要暴露小動作,快狠準是關鍵。”

他調整了宋書的姿勢,很快又拍了拍掌:“再來。”

宋師以為他會選擇自己教他的方法來做,結果宋書刺他腰腹的動作半道拐了個彎,就在要貼上他頸脖的那一瞬間被回過神的宋師險險抓住了指節,匕首刀尖就停在他面前半尺處,刀面閃著寒光,一如宋書面無表情的臉。

有一剎那宋師感覺到了宋書強烈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清晰的、所有情緒堆積良久、終於要忍不住爆發的巨大殺意。

然而宋師擋了下來。

就在他擋下來的那一刻,這個眼底深處閃爍著瘋狂的宋書突然變得又溫順起來,變回了那個乖巧、溫潤的靖康王府二公子。

宋師緩過一口氣,語氣裏三分疑惑:“你不按套路來?”

宋書把匕首不動聲色從他手中抽走,微笑著也喘過氣來:“哥哥不是說,偷襲就要出其不意嗎?”

宋師啞然:“……你可還真會活學活用。”

宋書:“多謝誇獎。所以我現在合格了嗎?”

宋師想了想,故意嘆了口氣:“還不太行。”

宋書看上去有些失望。

宋師又笑著繼續道:“但在新手裏算還行的。”

宋師並不懷疑,宋書剛剛是真的想要殺他,但失控的時間太短暫了,很快他就用理智控制住了自己的殺意,收斂了鋒芒,然而看到那淩厲的匕首迎面而來的時候,宋師背後也無意識地浸濕了一片。

他平覆了一下呼吸:“偷襲你學會了,我本來要教你的,防禦呢?”

宋書玩轉著匕首想了想:“像哥哥剛剛那樣?”

宋師攤手:“你是新手。為了公平起見,我不用武器,我的手就是匕首,你只要擋下我的攻擊,就算你成功。”

宋書點了點頭。

宋師能註意到他全身上下都在自己剛剛那句話落下時便瞬間緊繃了起來,然而他目光上下一掃,卻沒有選剛剛他教給宋書的腰腹或者頸脖,而是直接伸腿一掃——

宋書迅速往一邊避開,由於精神緊繃又猝不及防,沒來得及註意他避開的方向,身體以一個後仰的姿勢定格,反應過來後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步子,然而下一秒,宋師的手又伸過來,剛要落到他腹部的後一秒,宋書下意識側身想擋過這一擊。

於是等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宋師的手已經落到他腰間,宋書不由自主地腿一軟,最終還是倒進了宋師懷裏。

他冰涼的手浸染著冬日裏的寒氣,像塊生硬的冷鐵卡在他的頸脖上,耳邊的低語如同亡靈的囈語,令人毛骨悚然。

宋書聽見他說:

“偷襲就要出其不意。這話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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