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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舞劍 “微臣如此,可有德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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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個年紀成謎的女人。

靈湘修士在所有人面前都戴著和景休那憨憨一樣的鬥笠和帷幔,看不見真面目,聽聲音也判斷不出年齡,所以除了性別這一點,他並沒有更多的其他信息,也沒見過靈湘的長相。

畢竟靈湘修士雖然收他為徒,也傳授他武功,但大多數時候對徒弟們采取的都是放養政策,常常十天半月不見蹤影,不見她對誰更上心。

臨初帝之所以提到靈湘修士——宋師想,第一點是因為他以為宋師養在靈湘修士身邊十年,也許靈湘修士會知道一些靖康王府的事情——而靈湘修士也確實知道,不然當初也不會配合靖康王帶走宋師,那肯定是她和靖康王有過交情。

第二點是因為,傳聞靈湘修士盡善事得人心,已經修為半仙,得到了所謂……長生不老藥的煉制方法,她一個浪跡天涯的劍客被人稱為“修士”,也是因為許多人都以為她已經入了道,一腳踏進了神仙的門檻。

宋師眸色微微一沈。

傳聞畢竟是傳聞,有沒有所謂的長生不老藥他不清楚,但原著裏寫過,皇帝很早就因為他被靈湘修士收為徒弟而註意到了她,不知從誰那裏得知了長生不老藥的事情,又動了一些貪念。

臨初帝前段日子被一眾閣老聯名上書,迫於壓力立了三皇子洛放為儲君,估計心裏正不爽,這簡直就是眾臣對他還在這個位置上扒著不放明晃晃的不滿,如果臨初帝沒像傳言中所說的得了病,或許他並不在意立儲君這件事,但問題是……

宋師覺得他應該是真的病了,很可能還是治不好的那種,不然原著裏後期宋書推翻皇權上位也不可能那麽容易,這裏面還有臨初帝病入膏肓後在榻上聽聞逼宮的消息,氣急攻心頃刻暴斃的戲份。

臨初帝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朝臣也不信他能撐,他遲遲不立儲君,就是害怕直面自己“無藥可救”的局面,一旦立了儲君,他就算治好了病沒死,過不了幾年,太子登不上這個位置遲早會心急,他已垂垂老矣,而太子正當壯年,朝臣會選擇倒向哪一方,簡直不言而喻。

這也是為什麽宋師選擇賭一把,想讓宋書也在這皇權更疊中摻和一腳的原因。

不管先前皇帝對這個三皇子如何,三皇子頂著這個太子的身份,目前是不被皇帝待見的,但臨初帝的病情又被他有心瞞下,那雙方就是處於一個有些微妙的對立面。

宋家這個時候也不能站隊。站到皇帝那邊,皇帝不會全心信任他們,還要加個三皇子洛放在他們的敵對面,而皇帝又隨時暴斃;站到三皇子這邊,三皇子就算有心護著宋家,只要他一日不是皇帝,就一日不能在皇帝面前做主保下宋家,一旦讓臨初帝知道宋家投靠了太子,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自己擼個皇位過來當當不就行了。

這是宋家唯一的出路。

想到這裏宋師嘆了口氣。他老爹沒病拼命裝病,臨初帝有病硬裝沒病,誰都是想活著,可活下來後想要的又更多。

欲是無止境的,只有大小只分。

很可惜他不可能幫臨初帝找他師父要長生不老藥,且不說有沒有這種藥,就算有也不能給臨初帝,他長生不老的那天一定是宋家的死期。

臨初帝在他這裏碰了個軟釘子,哽了一下,很快又似笑非笑道:“朕聽說你師父武功高強,倒是有點興趣想見識見識這名聞天下的功夫了,宋愛卿學了這麽多年,不如展示給朕看看?”

來了。

這是原著裏的基本發展,看來他的穿書並沒有帶來太大的連鎖反應,宋師緩緩眨了眨眼,回道:“微臣愚昧,武功不及師父十分之一……不知皇上想看微臣怎麽展示?”

“推辭什麽,朕讓你來你就來,”臨初帝興致盎然地直起身子,左右望了兩眼,用肥胖的手掌將旁邊的硯臺推了過去,硯臺裏還有沒磨完的墨塊:“朕聽聞許多武功高強之人能用花葉作武器,既然如此,舞劍研墨這種事應該也並不難吧?宋愛卿……朕對你寄予厚望啊。”

宋師淡然道:“恐怕要叫皇上失望了。”

臨初帝瞇眼,沒想到他立馬就拒絕了自己:“……為何?”

宋師垂首,語氣裏帶著淡淡的嘲諷:“恕臣直言,一邊舞劍一邊研墨這種動作,對微臣來說很困難,應該沒有普通人能做到這一點,就算能,舞出來的動作也會很難看。”

他其實也能做到,但他懶得做這種麻煩的取悅皇帝的把戲。

“是嗎?”

臨初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突然拍了拍手道,“易巾,給宋公子表演一下你一邊舞劍一邊研墨的功夫。”

雕龍畫鳳的墻壁邊默默出現了一道精瘦的身影,聞言頓了頓,不到瞬間,宋師看見他迅速輕功挪到了書桌邊,拔刀而起,“咣”一聲,雪白的亮光閃過,硯臺掛上刀尖,被拋到半空,又成弧線落下。

易巾在這瞬間已經閃到宋師面前,刀尖平直劃過宋師面前,距離不過半寸,而宋師平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劍,最終還是決定給皇帝一個面子,假裝被嚇到了一樣“啊”了一聲,十分誇張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易巾:“……”

他穿著錦衣衛的飛魚服,藍色的服飾很有標志性,並不掩面,拔刀的姿態很穩,面容並不算俊美,只是氣質沈靜,看得出武功高強。

至少不在宋師之下。

易巾的“劍舞”只在短短幾瞬間,當硯臺穩穩落回書案,易巾也唰一聲收回了繡春刀,姿態很穩地拱手行禮。

案臺上的硯臺裏,墨水濃郁,散發著墨水獨特的香味。

臨初帝笑了起來,鼓掌道:“宋愛卿你看,這不就是一場完美的劍舞嗎?”

宋師微微躬身道:“皇上說笑了,微臣只說普通人不能做到,錦衣衛首領指揮使大人可不是普通人。”

再說了,這是刀,不是劍。

易巾又朝他行了一禮,一言不發地準備退到臨初帝身後。

就宋師所了解的,這個世界的官僚制度和前世有許多不同,比如錦衣衛只是皇帝的附屬品,相當於禁衛的存在,錦衣衛首領指揮使只是個正三品,而靖康王是超一品世襲王,作為他的兒子,就算宋師沒有被立為世子,也享有和正三品官員同起同坐的權利。

除非錦衣衛正在秉公執法。否則他不需要卑躬屈膝,甚至嚴格來講,易巾朝他行禮才是規矩。

臨初帝笑瞇瞇道:“朕看你父王沒有要立你為世子的打算,本想著若是你表現得好些,朕給你個領俸祿的輕松位置做一做——”

臨初帝笑容慈祥:“宋愛卿要是後悔了,可得想個辦法,比易巾表現得還得厲害些,讓朕看到你的能力才行。不然難免會讓人覺得有些德不配位啊……”

原著裏的原主當真就表現得十分賣力,結果臨初帝忌憚他的能力,把他打發出了京城,直接丟到了城外廢棄已久的護城營中,讓他帶一群沒經過訓練的新兵崽子。

原主怎麽可能有這個耐心,去了幾次,新鮮勁過了就拋之腦後繼續去吊宋書了,但宋師現在正好要找個合適的理由重新出京。

他選擇最簡單的方法,讓皇帝下令。

要讓他下令調走自己,當然也可以故意表現得十分平庸,但誰知道皇帝會不會心血來潮讓他去個重要崗位想讓他丟臉?得不償失就不好了。

宋師這樣想著,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似乎正在沈思著什麽一般。

臨初帝眼底的探究深了幾分,然而還沒等他繼續開口,一道殘影閃過面前,“咣”一聲脆響後,雪白的刀刃已經對準了他因肥肉而堆砌了好幾層的脖子。

臨初帝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脖子上的肥肉因而也顫了顫。

不過眨眼功夫,剛剛還站在書案前的宋師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挑著雪亮的刀尖,距離不過半寸,姿態十分悠閑自得。

在滿地亂七八糟還沒被撿起的宗卷中,火爐裏柴木燃燒著滋啦聲響,他長身玉立,沈聲戲謔道:“皇上看……微臣如此,可有德配位了?”

他哪來的刀?

一旁的易巾臉色一沈:“大膽!”

……他竟然被人如此輕易地抽走了貼身佩刀,甚至在他面前挾持到了皇帝。

易巾上前反手就要奪刀,宋師並不動彈,隨他搶了回去,刀尖一轉又對準了宋師的脖子,然而他只是往後仰了仰,面帶微笑地拱了拱手,順從地退後了幾步,“微臣失禮。可皇上還沒回答臣的問題呢。”

易巾刀尖一頓,默然地看向皇帝。

臨初帝驚出了一身冷汗,半晌往後靠了靠,像是在掩飾自己狼狽的驚懼,回神費勁地思索起他剛剛說過的話,啞然半晌,譏笑一聲:“好本事……宋愛卿真是好本事。”

他嘶啞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可比你爹有出息多了。”

宋師波瀾不驚地微笑道:“皇上謬讚。我們習武之人,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花樣,還是更喜歡單刀直入。”

易巾:“……”你在暗示誰亂七八糟花裏胡哨?

臨初帝的目光在他臉上巡梭,比先前要認真一百倍,仿佛要在他五官上盯出個窟窿般,良久才揮手道:“易巾,退下。”

易巾沈默一瞬,後退兩步,收回了刀。

臨初帝緩聲道:“宋愛卿如此武藝,做朕座下侍衛實在屈才,朕看城外有一護城營,缺領頭將帥已久,封你做正三品護城營統領如何?雖然廢棄已久,但朕相信以宋愛卿的能力,幾個月就一定能令其起死回生。”

臨初帝說著就招手迅速提筆擬了旨,並不給宋師任何拒絕的機會,甚至意味深長道:“朕到時候若是去巡查,宋愛卿……可不要叫朕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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