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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趕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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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趕路(一)

這一報信,皇上可就直接知道了南宮清雅就是紀渲,進而所有的事,串聯起來,南宮王府的人照舊是脫不了幹系。說不定還會因為皇上的嫉恨而招致殺身之禍。

以上的兩個擔憂,無論是哪一個,都會對南宮王府的人不利,最終也會追查到南宮清雅這邊來。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結?!

因為這個結是皇上自己給自己系的,而解開的人,命運則只安排了南宮清雅一人。他不出現,皇上的結就無人解開,那麽就會有很多相關的、無辜的生命搭進來。

但是,就這樣就要他放開南宮清雅,他辦不到!

正是帶著這麽矛盾的心情,才有了他對車把式如此荒誕怪經、前後矛盾的吩咐。

究竟該怎麽辦……

思考的話題,到這裏就完全地中斷了,坐在馬車裏臥榻邊上的雲殤望著忽然轉過身來,將頭靠在他大腿上的南宮清雅,整個人呈呆滯狀態,腦海裏也是空白一片。

睡夢之中的南宮清雅似乎夢到了不好的事情,本一直就皺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不過這一切在他將頭靠在雲殤的腿邊之時,煙消雲散。

空懸的身邊,有了實質的接觸,無意識地依靠過去,驀然有了一種踏實感,夢中一切的飄忽,仿佛剎那化作了石子落地,心也更是沈靜了下來。

等石化了半響的雲殤反映過來的時候,南宮清雅已經舒展了眉頭,睡了過去。

其實無論白日的南宮清雅偽裝得多麽堅強,但在經歷過從前噩夢般的夜晚之後,身邊無人的黑暗之中,他總是不自覺地尋找可以依靠的溫暖,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柔弱無助,令見到的人都無限疼愛。

這一點,南宮清雅或許自己還不知道,但一直伴著他的南宮天闊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他無論白晝多忙,到了夜晚,都回去陪著南宮清雅,如果實在不行,他會吩咐小時保持著房間的明亮,即使在是夜晚之中,也要看到白日的光芒。

雲殤之前是不知道的,但是作為一個非常合格的大夫,他在回神之後,手舞足蹈一翻、暢想歡樂一番、感激涕零一番……然後才意識到這是南宮清雅的心病。

南宮清雅當年的事情,沒有他的參與,他所知道的也實在有限。多年的接觸,他也只是知曉當今聖上與紀渲;南宮清雅與南宮天闊之間是一段覆雜糾結的愛恨情仇。越是遲到出現的人,就越是知曉某些人的存在。就像是南宮天闊知道南宮弘在紀渲曾經生命之中的存在一樣,南宮弘卻不知道南宮天闊這位後來者的存在。

而唯一知道前後整個過程的人,就只有南宮清雅本人,但偏偏他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

前面(以南宮天闊的出現來劃分)發生的事情,參與人是皇上,是南宮清雅一心要躲的人,他無法打聽;後面的事情,他又不敢打聽,只怕引起南宮天闊不必要的猜疑,剝去了他唯一可以接觸南宮清雅的機會。

他這愛當真是世上最辛苦的愛了:一方面向著人表白,一方面卻又在其他男人的面前,強顏著歡笑,給出聲聲的祝福,最後還得時不時接受旁邊知情人的奉勸。

可是,現在,看著清雅依靠著他睡得安穩的樣子,他忽然間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未來的道路是多麽的光明啊。

再一次在心中定下決心:南宮清雅,他一定是我雲殤的人,不搶到你,我誓不罷休,不對,是死不罷休!

前進的馬車晃悠了一陣,去殤感覺不能再這樣下去。要不等到了金陵,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全部都發生了,他對南宮清雅也就難辭其咎,還怎麽實現他的霸業啊?!

“餵,師傅,你可以適當地快一點!”下這樣的決心還真是不容易啊!

外面的小老兒一聽,頓時樂了,他趕了大半輩子的馬車,還是第一次趕得這麽憋屈——人家趕車都是催著,他趕車不但不催,還得時時註意想要撒腿開路的馬兒,讓他慢點,再慢點。而現在,光明終於來到了。

雲殤的吩咐剛剛說完,小老兒就一揚馬鞭,卻是輕輕地落在馬兒身上,一聲“駕”叫出,恍如隔世。

耷著腦袋,有氣無力的馬兒霎時間抖擻了精神,長長嘶鳴一聲,它歡快地終於撒腿路了。

塵土飛揚之中,只聽到雲殤的咒罵聲音與後悔不疊的話語:“慢一點,慢一點……”

官道雖然平坦,但速度前進的話,馬車的晃悠程度,更加劇烈了。

就在雲殤的“慢一點,慢一點”囑咐之中,南宮清雅慢慢地睜開了雙眸。

起初,他的意識不是很清醒,尤其在搖搖晃晃的環境之中,只覺得頭疼得很,不由得呻吟了一聲。

這一聲立刻就讓雲殤擔憂地望著他,柔聲問道:“清雅,你身上還疼嗎?”

而他的這一聲,立刻就讓南宮清雅徹底地清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竟然依靠在雲殤的懷裏。

觸電般離開雲殤的懷抱,卻因為動作太快牽動了傷口,南宮清雅差一點悶哼出聲。

吸口氣,緩沖一下,南宮清雅還是慢慢地離開了雲殤的懷抱,正襟危坐,環顧四周,皺眉問道:“現在是去哪裏?”

“去金陵。”雲殤的回答充滿了無限的惆悵,為什麽清雅這麽快就清醒過來了?要是……那就太好了。

“金陵?”南宮清雅低頭沈思,不在京師的雲殤忽然出現就救了自己,現在去的地方還是南宮淩風等人所在的金陵,難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懷疑的眼神緊緊盯在雲殤的身上,不容他逃避他的問題。

雲殤恬著臉,眼中閃著陰謀的味道:“要不,你親我一下,我保證全部都告訴你?”

探視的眼神變得冷峻的視線,南宮清雅不發一言地繼續盯著雲殤。要是他敢再說一遍,他一定立刻就離開這裏。

“就親臉而已,又不讓你親……啊,好好好,我不說了,我都告訴你,全部都告訴你。”死皮賴臉地還想耍賴一番看看有沒有機會蹭到一個吻,卻不料自己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南宮清雅就起身,貌似想離開。雲殤嚇了一跳,趕忙就繳械投降了。

“是傲雪通知我來京師的。他們現在被軟禁在皇宮裏面,我也救不出他們,就趕去王府救你了。聽他們說皇上已經派了人去金陵找淩兒了,我派人通知他們,要他們小心。想著京師已經不安全了,你也不會放心他們,就幹脆帶你去金陵看看。”

一番解釋倒是合情合理,南宮清雅冰冷的眼眸漸漸浮上了濃濃的擔憂;難道時隔多年之後,他還是要連累身邊的人。

驀地,南宮清雅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問道:“你知道我跟……皇上的事情?”

“……”點頭。

“什麽時候知道的?”

“傲雪不許淩兒見皇上的時候,我猜到的。不過完全知道,還是王爺給我說的。離開皇宮的時候,他叮囑我,一定要照顧好你。不,不能讓皇上找到你。”

一番話說下來,雲殤既是激動又是沮喪:他的情敵由王爺一個人,變成了王爺與皇帝兩個人,真是要命啊。

“咳咳……”馬車進入了山道,道路變得不平坦起來,猛地一陣抖動,卒不及防的南宮清雅差點又倒下。不願意如此狼狽的他,強提著一口真氣,穩住身形,卻換來了內傷的牽動,撕扯的感覺從內部延伸到四肢,傳遞到腦海的時候,變成了針紮一般的刺痛。

“你的內傷嚴重,暫時可不能動用內力。”雲殤一邊解釋,一邊輕撫南宮清雅的背部,希望他可以好受一點。

殊不知,他安撫的話,就本身讓南宮清雅難受;就算是雲殤不帶他去金陵,他自己也是一定要去的。

南宮淩風生性單純,一旦被南宮弘找到,沒有人在旁幫著,一定會說漏嘴。所以他一定不能讓南宮弘的人找到他。即使被找到了,他也要在他被帶回到京師之前,救出他。

可是在這節骨眼上,他動受傷了,如果不能動用內力,他如何帶走南宮淩風?

雲殤明白了南宮清雅的擔心,說道:“淩兒的輕功不錯,不用太擔心。”

他說的話,南宮清雅未嘗不明白,但是他的心就是無法安定下來,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再則,南宮弘從來不幹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既然派人去了金陵,定然是極有把握的。

在王府的時候,他只看到了電,那麽派去金陵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風跟其他兩位影衛。

南宮淩風縱使輕功卓越,身邊到底還是有個不會武功的夜朗在,他可不認為風那些人會不好意思對夜朗下手。

如果這一劫,如論如何也逃不了,那麽他至少要把南宮淩風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那樣他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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