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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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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195章 解圍

“主上。”微微躬身的人頓時原形畢露,盡量讓自己的臉避開房間裏面的第三人,對著自己的主子,擠眉弄眼,“讓我去吧,我是心甘情願的。要不,讓我爹去,也好啊!”

“你在幹什麽?”

房間裏不出聲的第三人,本來是守在門口的,此時無意間回眸,看著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躬身似乎是在跟主上請示什麽,但是那個弓著身子的動作維持的時間,也未免太長了一些。心下連懷疑都沒有,直接走到了自己兒子的身邊,一個暴栗,毫不猶豫地敲到了他的頭!

皇甫玦努力地將笑隱藏在眼眸中,裝著什麽都沒有看見的樣子,望向不知名的虛空。

舒千凡自認倒黴地在心中吧唧幾句,繼續認命地筆直地站在皇甫玦的身邊。

舒擎蒼的臉色這才緩沖了一些,想他舒家一直是忠心東財神的家臣,幾代輔佐東財神,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什麽到他這一代偏偏出了這樣一個逆子?

不想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對主上不敬,以前還是背著他,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當著他的面,就敢對著主上……擠眉弄眼?

舒千凡按著舒擎蒼的要求,擺出了一張據南宮淩風說是便秘的臉,所有的情緒全部收回心裏面,臉上,好聽點是不動神色,難聽點——就是南宮淩風的那個說法。

“主上,少主失約了。”

說到這個舒擎蒼就更氣大,自己的兒子沒有出息就算了,好不容易主上選中了的接班人,居然拿了身份標識的指環之後,也開始了挑戰生意人最大的品德——誠信。

試想,威懾天下的東財神接班人,怎麽可以不守信約呢?連對自家人都做不到,那麽外人誰還敢……(一下省略N多猜想)

“也不算失約,只是把見面時間延後了一些。”皇甫玦望著窗外的眼,平靜無波下藏著期待與探究,這個夜朗到底要做什麽?居然將他派給他的影子遣了回來,如果說只是修改見面時間的話,也不至於兩個影子都回來了吧。

聽回來的影子報告,是夜朗下了最高的命令,不許跟著!

這個孩子不像是胡鬧的人。可是,帶著一個丫頭,前往夜家堡,這樣的行為始終透著股胡鬧的味道。

他,不會出事吧?

“擎蒼,那些人,我們有多久沒有動用過了?”皇甫玦盯著遠方,淡淡開口,似乎只是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

然而,舒擎蒼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卻是渾身一震,沒有像平時那樣一味遵從,反而反問道:“主上,要動用他們嗎?”

“呵呵……”皇甫玦輕笑了一陣,喃喃自語:“我都記不清上次讓他們做事的時間了,看來真的是太久了。不知道這麽許久的不聯絡,會不會有人……”

放著自己的想法亂飄,不知怎的,皇甫玦就想到了“背叛”二字,兩字出現在他的腦海時,他的瞳仁微微收縮:他能允許其他人的背叛,但是他們不行!

那些孩子可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舒千凡站在皇甫玦的背後看不到皇甫玦的表情,但是看著自家老爹沒來由的凝重神色,也知道皇甫玦口中突然提到的“他們”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想起曾經聽到過的只言片語,他的眼眸閃過了一抹奇異的光芒:

如果那是真的,那麽機會真的來了!

夜朗踏進薛紅塵的房間時,本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看到了滿頭青絲變白發的人時,還是觸動了心,腳步也難以繼續。

“怎麽,被我嚇到了?”一眼就看出夜朗心思的薛紅塵,無謂的笑笑,伸手指指一旁的桌椅,“坐下說話吧。”

“娘……”夜朗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所有的言語,到了喉嚨間時,卻是多餘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就是感動嗎?

那一聲淡淡的呼喚,卻讓薛紅塵的身形一僵,一股酸楚的感覺,在心中化開,唇角不覺揚了起來:那件事情,在做之前,她是猶豫徘徊的,但是現在竟有一種僥幸。

幸虧,幸虧,那麽做了,雖然代價很大,但這才是自己的兒子啊,一個肯叫自己“娘”的兒子,一個懂得前後進退、知道謀略區分的好兒子。

薛紅塵的笑落在夜朗的眼中,不覺讓他有些呆了,從來都是獨自一人去面對人生的起伏,穿越之後,遇到南宮淩風,以為是此生最大的榮幸,現在才發現,原來,老天總是待他不薄的。

如果說南宮淩風的笑,讓他的心漲得滿滿的,為沒有方向的人生找到了目標,那麽,薛紅塵的笑容,帶給他的是溫暖的感覺,那從內心湧上來的暖意,包圍了他整個人,心,竟然有了蜜糖的甜膩。

母親啊,沒有想到,總有一人,我夜朗也可以擁有。

薛紅塵的白發紅顏,當夜朗還在京師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雪鴿的報告,那個報告是隨著七蟲七花膏的解藥一起由阿奇送過來的。

其實,她們與鬼算子的接觸也是很巧合的。

本來是夜冥暗下派人去尋找鬼算子,希望能盡快解決“夜朗”孩子以及阿文真實身份的問題,於是面對著一個算卦奇準且有心藏匿行蹤的人,誰又有那個本事呢?

多少年來,江湖武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有心人想要找到他,然而,沒有一個人成功。

夜冥也算是“狗急跳墻”了吧!

不過,雪鴿卻是踩了狗屎的那個人,她無心探尋夜冥的計劃,卻得到了鬼算子的親筆來信,說她家公子馬上就要應驗他以前的算卦了,不過他無聊之際,重新占了一卦,發現那本是死卦的卦象,竟然無端端有了一線生機。

那生機卻不是無端的,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那代價卻是要由夜朗親生母親來償還。

於是,在請示了薛紅塵,並得到了她的同意之後,雪鴿瞞著夜朗,做下了決定——答應鬼算子:如果對方是假的,那麽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實現;如果是真的,那麽薛紅塵就成了夜朗唯一的生機。

按照鬼算子一薛紅塵的說法:在不付出生命的前提下,挽救另外一條生命,是劃算的。

只是雪鴿她們沒有想到,這個代價竟會是這樣,面對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多歲,甚至黑發全部變白的薛紅塵,她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薛紅塵卻笑了,默默地坐到梳妝臺前,胭脂輕抹,炭筆輕描,不多時,就掩住了滿臉的滄桑,只是那白發卻仍舊刺目。

“我一直在想,”薛紅塵見夜朗的目光不時地滑過她的頭發,說道:“你說我到底是去弄假發來套在頭上,還是想辦法直接把這白色弄成黑色?”

輕松地語調,讓夜朗明白薛紅塵不希望他擔憂的心情,收斂了臉上明顯的神情,他笑笑道:“娘想怎樣就怎樣吧。”

“真的?”

“嗯。”

“那就現在這樣吧,其實我一直想嘗試一下白發,這可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呢。”薛紅塵無謂的笑著,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肩膀上流瀉下來的刺目白色,“不過,朗兒得幫幫娘,要是以後,誰嘲笑娘的發色……”

“不會的,”夜朗斬釘截鐵地說道,“絕對不會的。”

即使在現代社會,白色的頭發都是屬於異類,更何況是在這個落後許多的時空裏面,夜朗明白這其實只是薛紅塵給他一個睡得安穩的理由,但他卻是認真的許下承諾:娘,我絕對不會讓那樣的人出現在你的面前的。

眼眸中的堅定之色,如海嘯般在怒吼,緊緊握住的手中,是對未來再一次的勢在必得。

這個時候,薛紅塵突然莫名其妙地說出了一句:“那為了不讓娘失望,你抓緊時間,幹脆現在就離開吧。”

夜朗有些愕然地擡頭,不是驚訝薛紅塵為何沒來由地冒出這樣一句話,而是詫異,為何薛紅塵會知道他現在的處境?

或許,那個猜想是真的?

“傻孩子,你以為娘會因為這個白頭發就成天意志消極,連身邊的動靜都不知道了嗎?”

“娘,知道問什麽未來既讓人恐懼,又會讓人感到期待嗎?”夜朗這才當真是莫名其妙地提出了這麽一問。

薛紅塵慣性反問:“為什麽?”

夜朗的話仿佛包含了某種玄機,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關鍵的答案:“因為未來的不可預知。”

一直婉然笑著的人,唇邊那抹笑意,像是忽然被夜朗所說的話,凍結住了,薛紅塵心中疑雲:難道是被他發現了什麽?

夜朗卻仿佛沒有註意到薛紅塵的變化,繼續自顧自地講下去:“未來因為未知,反而會顯得更加引人矚目,我一直對所謂的命中註定抱著懷疑的態度,即使我的中毒、我的解毒都在鬼算子的推測之中,但是娘你仔細想想,即使是鬼算子在語言我的未來時,說的也是‘可能’會發現,都未用肯定的語氣,而且這一次得他出手,解救了我的性命,想必他自己也該意識到了未來的可改變性與不確定性。”

說到這裏,夜朗忽然將目光集中在薛紅塵的眼眸中,定定地繼續說著:“既然誰也確定不了未來,我們又何必知道未來的樣子。就讓它藏在未知的地方,然後我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只要盡力了,即使失敗也毫無怨言,更何況在不知道的前提下,我們還有翻本的機會。”

“娘,你說,知道未來的一個可能性與堅定地走自己的路,孰輕孰重?!”

薛紅塵聽著夜朗的話,面上由最初的驚訝轉化為最後的凝重,在夜朗話音剛落的時候,她像是給夜朗說話,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喃喃道:“我師父曾經說過,占蔔之術,極易煽動人心,也易改變人性。可能卦象蔔出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是未來畢竟是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如果那人不願意給出相應的付出,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卦象的失誤。所以在占蔔的時候,給出的結果,不能明朗化,要……”

薛紅塵猛地擡起了頭,對上了夜朗那雙隱隱笑意的眼:“你是何時知道的?”

“其實我只是懷疑,只能算是猜到,還沒有到達知道的地步。”

“那你剛剛那番話是在試探我?”

“不是,我是發自肺腑的,無論娘是不是傳說中的鬼算子,這番話都是我想告訴娘的。未來的不確定,告訴我們,娘的未來不一定僅限於此,我的未來,也不是一定那樣。”

原來,在夜朗被雪鴿告知鬼算子要求的代價居然是自己的母親,紅顏老去的時候,他在心中就隱隱有了懷疑:

其一,為何傳聞之中神秘得如同黑夜的鬼算子剛巧不巧地要為他出頭;

其二,為何傳言之中,很少為人占蔔的鬼算子,在他身邊出現的概率偏高;

其三,阿文帶走的孩子,在夜家堡與南宮王府雙雙出動之下,都未能找到,為何薛紅塵卻是最先知道的;

其四,雖然對鬼神之說不屑,但是他也知道這類占蔔涉及的是洩露天機,以前聽到的那些傳說,不就是證明了嗎?洩露天機者,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可是這一次,鬼算子為他占蔔,要付出的代價居然是他的母親,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代價也是可以轉移的。

心生懷疑的時候,所有的證據就指向了薛紅塵,夜朗至少有一半的把握,自己的這位母親就是傳說中的鬼算子。而薛紅塵的滿頭白發,多半也是因為短時間之內,連續占蔔造成的。

而如今,薛紅塵的那一番喃喃自語也確實證明了他懷疑的準確性。

然而,疑問伴隨著一個的解開,另外一個又湧上心頭:薛紅塵既然是鬼算子,為何又要幫助他這個“外人”,難道竟然會不知道他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夜朗”了嗎?還對他這個新的“夜朗”,她願意接受?!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顯得諷刺了:親生母親不計較兒子靈魂的轉變,反而是一群雖有血緣關系卻一般不相問,關鍵時候才冒出來的親戚在作祟,甚至想置他於死地。

“未來不一定如此……”薛紅塵重覆著夜朗剛剛說過的話,眼中光芒大盛。

夜朗趁機握住了薛紅塵的手,誠摯地說道:“娘,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用這能力,好嗎?”

薛紅塵不答反問:“你確定你的能力足以自保?”

“不是自保,”夜朗笑著說,“是要保護所有我想要保護的人。”

“如果我看到了,我就答應你。”

薛紅塵看著這個讓她終於感到欣慰的兒子,卻沒有說出答應的話來。

占蔔,是她多年來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護身符,也是她想保護住想保護的人的唯一法寶,輕易不能丟棄,故而在夜朗的能力沒有得到她確定之前,她沒有辦法放棄手中的權衡。

“娘,可識得這枚指環?”從懷裏掏出那枚皇甫玦給的東財神身份標識的指環,閃動著金色光芒的指環,倒映在薛紅塵的眼中,是一陣陣地驚喜,連說話都有些難以順利:“東財神?你,你……”

“公子,不好!”守在門外的雪宸敲了敲門,低聲提醒道,“暗裏來了很多人,已經包圍了整個院落。”

薛紅塵一驚,顧不得再去仔細欣賞財神指環的美麗,用手一推,將夜朗拿在手中的指環塞回了他的懷裏——這樣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讓現在只手遮天的夜賢看見。

她一直都在夜家堡,夜家堡的變化,她比夜朗等人更加清楚:現在的夜家堡,下人已經被夜賢完全換成了他自己的人,加上其他主要的人物都不在,夜賢更是囂張。

“現在怎麽樣?”薛紅塵走到門邊,沒有打開房門,而是緊貼著房門,從裏面問雪宸話。

雪宸也裝著繼續守在門前的樣子,唇形微動,回答:“好像還在那排部署。”

“人,大概有多少?”這句話是夜朗問的。

“面上聽到腳步的,大概有一兩百人,但是暗裏還藏著很多的影衛,他們隱藏都很好,我只能察覺幾個人,其他的……啊!”

雪宸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就停了下了,外加一個大大的驚呼聲,似乎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裏面的人,看不到外面,雙雙對視一眼,齊齊喝問:“怎麽了?”

“相公——”一聲驚天動地的呼喚聲,代替了雪宸的回答。

其實,就是聽到了這麽一聲之後,屋內兩人也不需要雪宸的回答了。

只是南宮淩風為什麽這個時候會出現,倒是令這邊不知情的人費解?!

南宮淩風一出現,所有的局面就被他打破,無視外面比其他院落多出數倍的人,他直接沖進了院子裏面,看到雪宸之後,才略略放下心來:

既然四姐妹之中有一個人在這裏,即使夜朗不在,那他也可以找到他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確認眼前的人是雪宸之後,南宮淩風問道:“雪宸,相公呢?”

要知道夜朗來這裏,純屬於臨時起意,南宮淩風不可能從其他人那裏打聽到的。

“三哥告訴我的。”匆匆解釋一句,南宮淩風就察覺了房間裏面有人,驚喜一笑,繞過雪宸就推門進去,然後毫無懸念地看到了自己的親親相公,而且還是睜著眼睛、清醒著的、活生生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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