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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夜朗的幡然醒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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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夜朗的幡然醒悟(二)

阿武這件事,給了夜朗當頭一棒,夜朗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想要放棄的權利對自己現在的處境,究竟有多麽的重要。

如果說一直以來的擔心都是因為身份的尷尬,那自己何必介意這個身份呢?“夜朗”給了他太多的不便,這個身份不要也罷!

這次,夜朗是真的生氣了,也是真的動怒了!

其實,認真想想,真正在乎“夜朗”這個身份的,不過就是夜家堡那群人,他們對“夜朗”的態度模糊不清,既是暧昧著的親情,也是冷漠得不願意相對的厭惡。那麽自己要做的,就是將這層暧昧戳穿、將曾經的厭惡全部轉化,強迫這些人接受全新的“夜朗”。

之前夜朗原本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覺得不著急,慢慢來也一樣,不過現在看來,是該把這件事安排上日程的時候了。

所以不要以為生氣的夜朗會魯莽行事,越是生氣越是冷靜,這是他令所有敵人最懼怕的地方。

清醒之後,吃了點粥,阿奇就過來報告說,阿武醒過來了。

這裏,就不得不讓夜朗對鬼算子表示一下敬佩之意了,不但送來了正確的解藥,還是兩份的,簡直就是神乎其技嘛。

不過,話說回來,鬼算子不是預言他活不過十八歲嗎?現在他平安清醒過來,而且還是他自己送來的解藥,這到底算是,他的預言失誤,還是算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

本來雪宸是囑咐夜朗要安生靜養的,尤其是剛剛清除毒素,身體沒有覆原的當下,不過,如此弱不禁風,不是夜朗喜歡的型,雪宸前腳剛離開,他後腳就去了阿武的房間。

吩咐阿奇在外面守著,夜朗獨自一個人進了房間。

阿武住的房間,是一個小單間,可能是惱怒著他對夜朗下毒,雪宸給他服下解藥之後,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留下,頗有點任其自生自滅的意思。

夜朗進去的時候,恰逢阿武清醒過來,正掙紮著要下床,卻高估了自己的身體,腳剛沾在地面上,人就朝著地面倒去。

“小心!”夜朗幾步上前,扶著了他。

阿武懷疑自己聽錯了聲音,楞楞地朝著抱著自己的人望去,看到的是自小就很熟悉的臉,只是那臉卻比平時顯得過於蒼白,眼中的關切也是不曾熟悉的神情。

少爺,他親自給他下毒的少爺,為何要這般溫柔地看著他?

是他害死了他呀!

將阿武扶坐在床上,看著他不敢置信的神情,夜朗明白他心中所想所慮,道:“我們沒有死,被雪宸救回來了。”

阿武的眼眸睜得更大:沒有死,不可能的,他明明聽到四少爺說過,這七蟲七花膏雖然不是世上最毒的毒藥,但是在不知道配方的前提之下,卻是讓人必死的毒藥。

少爺現在卻告訴他,他們沒有死?!

趁著阿武走神驚楞的時候,夜朗快速地提問,沒有多大變化的表情就像是在問很平常的事情一般:“阿武,為什麽要害我?”

毫無準備之下,被夜朗這麽一問,阿武脫口而出:“我不想害少爺,你不是少爺,你才是害死少爺的兇手,我要給少爺報仇!”

夜朗的雙眸瞇起:“誰告訴你,我不是少爺的?”

“沒,沒有人。”驚覺之後,阿武發現自己說了不應該說的話,連忙試著挽回:“是我,自己猜到的。”

“猜到?”夜朗挑眉一笑,眼睛直視著阿武,“對從小與你有恩的少爺,你光是用猜想的辦法,就決定了我的生死?!”

阿武被夜朗的眼光看得一陣陣頭皮發麻,心中那股懷疑的感覺卻更加劇烈。

四少爺說的沒有錯,這個“少爺”自從嫁給南宮小王爺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一點都不像他自己,變得所有人都不熟悉。但是從出嫁到回門,中間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一個人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變化?唯一的解釋是……

“你不是我家少爺,少爺沒有你這麽厲害,就算是生氣對著我們吼,也不會讓我有這樣的感覺。”被夜朗的眼睛盯著,阿武有種被饑餓的百獸之王盯住的感覺,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自己一看,就想逃跑,可是這樣盯著地面說話,不但沒有絲毫的氣勢,反而那股壓迫感更加的劇烈,仿佛滲透了肌膚,鉆進了血液之中。

“是嗎?”夜朗驀地站起身來,離開了床沿的範圍,踱步做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緊閉的窗戶,讓外面溫暖的陽光、和煦的涼風,趁機鉆進顯得沈悶的屋中。

進來的時候,他打算使用“感情”的牌子來與思想簡單的阿武周旋,事實證明,他的計劃是正確的,可是阿武那一句“你不是少爺,你才是害死少爺的兇手”,讓他霎時更改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世上辦事情,有的的確是需要自己付出相對應的耐性與偽善,但是對於愚昧無知的人,夜朗懶得浪費自己寶貴的時候,尤其是阿武觸犯了他的禁忌——懷疑他的身份!

空穴不可能來風,以阿武那麽簡單的大腦是不可能“猜想”到這麽深含的聯想的。有人指使。或是慫恿,這是夜朗想到的第一個問題,而緊接著,是誰的慫恿?這個問題,再想了夜家堡那些異樣的眼神之後,答案呼之欲出——夜賢絕對是跑不了嫌疑的。

“原來你除了‘猜想’到我不是夜朗之外,還‘感覺’到了,我真是何德何能,有你這麽厲害的下屬?!”不知道以前這個“夜朗”究竟對阿武做過什麽。讓他對他這麽忠心,甚至做到了以死報仇的地步,但是只要好好利用這麽一層關系,對馬上的夜家堡之之行,是百利而無一害的。“阿文呢?他忽然從忠心為主,轉變成恨不得置我於死地,你有沒有猜想到,或是感覺到,他也不是阿文了?”

“阿,阿文?”提起這個名字,阿武的心中一痛,阿文以前不是那樣的啊,明明他對少爺比他對少爺還好,怎麽人所變就變了呢?

等等,說變就變??

阿文可以變化那麽大,少爺為什麽就不可以?

想到自己是偷聽到四少爺對別人的說話時,產生的懷疑,然後再聽到下人們斷斷續續的談話,懷疑加深,最後是京師這邊的花魁節傳回來的消息,說是少爺居然在親自主持雪月樓的花魁節參賽,那層出不窮的花招比起金陵那場轟動人心的選秀有過之而無不及。

少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聰明有才了?

最後聚斂到一起的懷疑,由再次偷聽到的四少爺的說話,引到了高峰,他說他曾經暗地裏試探過夜朗,發現他很多的習慣都跟以前不一樣了,要說性格可以改,習慣卻是一個人,即使失憶,也難以忘記的感覺,但夜朗卻完全變了。

根本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夜賢的話,在阿武的心裏,如石子投擲在平靜的湖面上,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波浪,想起少爺的種種,想起了鬼神傳說中被妖怪附身的那些話,他在聽說到七蟲七花膏之後,大膽地做了決定,要將那個附身於少爺身上的“妖”毒死,然後自己再去追隨少爺,告訴他,他已經給他報了仇了。

可是,到了這邊,所有的一切都變了,不承認少爺的身份,也就意味著阿文是假的,但是阿文不可能是假的,他一直都跟他在一起,除了忽然冒出來的對少爺、對夜家堡的仇恨,他並沒有覺得他還有其他什麽變化。

既然少爺不是假的,為何自己會懷疑,還差點害死了對自己有恩的少爺?

想起自己做這件事的出發點,想起連日來,無意間偷聽到的許多消息,想起每每那麽精明的四少爺的談話,都會被自己聽到,這可是有史以來,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慌張的眼睛忽然對上了一直不敢看的眼睛,阿武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了:難搞是四少爺故意……故意讓他聽到那番話,然後讓他親手害死少爺……的嗎?

看著阿武臉上明確的表情轉化,夜朗知道他的話起了作用,雖然猜不透阿武心中的具體想法,但是他的心已經偏向了他這邊,卻是一定的。

“為何會突然從金陵趕過來?”夜朗問道。

其實就算是阿武不說,他大概也猜到了,只是想切切實實地證實一下。

阿武望著夜朗的眼睛,猶豫了良久,才回答:“我偷聽到四少爺的談話,以為少爺你……”

果然是夜賢!

“你休息吧!”扔下一句話,夜朗轉身就想離開了。

夜朗不溫不火的態度令阿武慌了,他知道少爺一向都跟四少爺關系較好,雖然他看得出來,四少爺並不是真心對少爺好,少爺剛開始也是懼怕著四少爺,可是,時間推移,到了不知不覺的後來,少爺的言談舉止之間,都是被四少爺的推崇,和義無反顧的追隨。

難道少爺以為是他在故意挑撥他跟四少爺之間的關系?

“少爺,”阿武突然跪在了地上,“對不起,是阿武的錯,你懲罰阿武吧。”

夜朗淡淡地望了阿武一眼,這個老實憨厚的人,只怕已經從他不是“夜朗”的懷疑中脫離了出來,而認定他絕對是自家少爺沒有錯。看來“夜朗”在他心目之中的分量委實不輕啊!

這樣的愚忠,對“夜朗”而言。或許是件好事,但是對占用了“夜朗”身子的他,卻是一定效力驚人定時炸彈,當下的利用可以,但絕對不能留在身邊。

否則,昨夜的事情,用不了多久,會再一次上演。

或許下一次,是見血封喉的劇烈毒藥也說不定了!

夜朗自嘲地想了想,只略略頓了一下身子,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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