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南宮傲雪的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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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南宮傲雪的逼問
瞥到南宮雲嬋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南宮淩風心中一顫，抱著腦袋，悶悶地叫道：“不要打我。”
“喲”，南宮雲嬋裝出了吃驚的樣子，俯下身子。身邊立刻有人上前，一個扳開了南宮淩風抱住腦袋的手，一個鉗住他尖尖的下巴，用力地往上擡。
“這不是淩風嗎？怎麽在這裏？來，快起來。”
南宮雲嬋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好像現在她才認出南宮淩風一樣，動作親密地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南宮淩風，還伸出芊芊素手為他撚掉身上沾染上的花枝草根，抖落塵埃。
南宮淩風被她前後不著邊際的行為弄得一楞一楞的，沒了反應。回神過來的時候，已經處在亭臺之中。
亭中石凳上都鋪上了精致的錦繡厚墊，擋住了春末還有的絲絲寒意，看著就溫暖一片，石桌上也鋪上了厚厚的一層，上邊擺設著各式的小點心，主座的前方放置著一套茶具，蓄滿茶水的青瓷茶杯已經沒有了熱氣。
看得出來，在南宮淩風到此處之前，南宮雲嬋等人就已經在了。
“來，喝茶。”南宮雲嬋將那冷掉的剩茶遞給南宮淩風。
南宮淩風怕歸怕，卻不知道看人臉色，也不知道什麽叫忍氣吞聲，搖搖頭，就拒絕了南宮雲嬋的“好意”：“我不喝涼的。”
南宮雲嬋秀眉猛地收斂，氣氛霎時直線下降，竟比寒意更加的讓人泠然，但臉上卻仍保持著符合身份的微笑。將茶杯放到小順子的手中，輕移蓮步，南宮雲嬋渡步到南宮淩風的身邊，依舊笑著，只是笑得不懷好意：“淩風覺得茶水涼，一定是不知道什麽才叫涼，也罷，我這作姐姐的人，就好好地教教你！”
話畢，南宮雲嬋沖著伺候的小順子橫瞄一眼，小順子立刻就了解了主子的意圖，心中既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主子對他的信任；害怕的是那位穩居東宮、人人太之色變的太子妃，如果這麽對南宮淩風，被那位有德不報、有怨湧泉相報的太子妃查出來了的話，既吃不了，也別想兜著走。
這麽多的顧及，在小順子思考來，也不過是短短一瞬。可不能讓南宮雲嬋看出一點遲疑的樣子，小順子一邊朝南宮淩風走去，一邊在心中計劃：等事情結束之後，他一定要將現在所有在場的宮女太監的嘴巴封上，就算南宮傲雪查，查出來的結果，也是公主推南宮淩風下水的。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小順子什麽都考慮到了，偏偏就忽略了最大的漏洞——南宮淩風本人。
南宮淩風茫然地望著南宮雲嬋，不知所措。正在這個時候，南宮雲嬋的近侍小順子突然上前，看似要給南宮雲嬋請安，卻極為不小心地撞到了他，他立身不穩，墜入身後一池碧水之中。
頭頂上一陣驚呼傳來，卻沒有一個是發自內心的驚慌。
浸人的寒意霎時爬滿南宮淩風的全身，冰冷刺骨，像是一把把刀劍在切割皮膚，漸漸地，刀劍入骨，血液跟著結冰，腿腳陣陣發軟。冰水淹過頭頂，清涼的水被灌進了口中，嗆得南宮淩風一陣咳嗽，少許的池水順著喉嚨流到身體裏，從嘴一路向下，都是刺痛的寒。
掙紮著漂浮出水面，南宮淩風全身顫抖著，生命的本能，讓他靠在了池邊，伸手想抓住亭閣的橫欄，凍僵的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勁。
“哎呀，小順子，你怎麽搞的呀？還不趕快把人扶上來。”看著南宮淩風的臉煞白，嘴唇青紫一片，南宮雲嬋像是終於吐出了一口憋著的氣，慢悠悠地吩咐人，將南宮淩風打撈上岸。
一眾人立刻慌慌張張地去伸手拉南宮淩風，卻在南宮雲嬋假咳一聲之後，失手放開了南宮淩風。“嘩啦”一聲，南宮淩風再次落入池水之中。
又是一陣低笑，一陣嘲諷。
南宮淩風隨著身體沈下去，又拍打著、掙紮著將頭探出池面，寒冷讓他全身僵硬，凍到疼痛，但陷在水裏的窒息，更讓他難受。再一次浮出水面，南宮淩風再也沒有體力在靠近池邊了。
南宮雲嬋本意只是懲罰南宮淩風，報南宮傲雪的羞辱之仇，並不打算要他的性命。看南宮淩風也被折騰得狼狽不堪了，遂吩咐了小順子，派人將他弄上來。
南宮淩風一踏上地面，意識全無，就知道全身蜷縮住一團，顫抖不已，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越加的難受，但也不敢貿然脫去，沒有衣服的遮攔，只怕會更冷。
南宮雲嬋看他冷得牙齒咯咯作響，嘴唇發黑，報覆的快意後，是些許的不忍心，她也知道關於她與南宮傲雪之間的仇怨，南宮淩風是最無辜的。可是那口氣憋在心裏實在太久了，找不到地方發洩，南宮傲雪又是那麽無情的人，宮城裏唯一在乎的人，偏偏是她的大哥，叫她如何下手？而南宮淩風的出現，就像是天賜的機會，面對這個傻傻呆呆、一派天真，卻讓南宮傲雪發自內心疼愛的幺弟，滿腔的怒火似乎找到了發洩的源頭。每一次，她都有辦法整得南宮淩風灰頭土臉，甚至狼狽難堪，當然南宮傲雪自然有辦法報覆回來，而她再以更極端的方式報覆回去。看似兩個女人的爭鬥，卻多了中間的無辜者。再到後來，南宮傲雪就不讓南宮淩風進皇宮了，就算是有需要，也一定將他放置在她的眼皮底下。
這一次的機會，南宮雲嬋等得實在太久了，久到一個耳光遠遠不能解她心中之恨，久到她用了過激的辦法……
“去，拿套衣衫給他換上。”終究良知未泯，南宮雲嬋口氣很是煩躁，即為自己的心軟，也為莫名的心情。
身邊的侍從還沒有來得及應答，一聲足以穿透雲霄，震動眾人耳膜的尖聲鴨嗓就平地一聲雷響起：
“皇上駕到！”
霎時南宮雲嬋亂了腳步，父皇這個時候怎麽會來？她絕對不能讓南宮淩風見到父皇。
緊緊抱住自己一團的南宮淩風似也被這聲拉回了意識，哆嗦著身體，擡眸望向禦花園的入口，水霧氤氳的眼眸，是說不清楚的情愫。
自小，他就被身邊重要的人叮囑絕對不能跟當今聖上碰面，即使到了非得不可的時候，也絕對不能讓皇上註意，絕對不能讓皇上看到他的臉。這樣的叮囑在南宮傲雪加入皇家之後，聽到的次數更多了。這麽說的人，有父王，有清雅爹爹，有月姨，有陪伴身邊的四個雪丫頭，後來漸漸地，連二姐都這麽說了。
他不懂，為什麽每次皇上出現的時候，他都要躲起來，面呈天威，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嗎？他卻只能在小小的角落裏偷看。曾經追問過原因，換來了清雅爹爹滿臉的蕭索，那雙眼睛，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溫度，暗淡無光，同樣的冰冷，卻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那麽一剎那，他就懂了，皇上見不見，其實無所謂，只要清雅爹爹那麽說了，他就照辦吧。
所以，生生地拉回了恍惚的意識，南宮淩風掙紮著站起來，背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舉步欲走，可無勁的腿，連邁動都成了困難。
瞥了一眼南宮淩風，南宮雲嬋娥眉緊蹙，當機立斷：“小順子，帶著他走開。別驚擾了聖駕。”沒有用“躲”字，是不願意讓太多人知曉其中的深淺。但深知其中厲害的小順子，立馬就心領神會了主人的意圖，慎重地點點頭，扶起搖搖欲墜的南宮淩風，往參天樹海中跑去。
再說夜朗那邊，他眼睜睜看著南宮淩風被南宮傲雪的人架了出去，卻沒有絲毫的動作。原因在於，他知道，南宮傲雪不會對南宮淩風不利，這麽做，只怕是有些話，不方便讓南宮淩風曉得吧。
南宮淩風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倆人的視野裏，南宮傲雪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順道舉起溫燙著的酒壺，往她自己面前的白玉酒杯斟酒。
夜朗剛剛接近亭臺，就聽到了輕酌一口暖酒後，南宮傲雪如浮雲出袖的輕言蜜語，內容卻是離弦之箭的咄咄逼人：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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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南宮雲嬋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南宮淩風心中一顫，抱著腦袋，悶悶地叫道：“不要打我。”
“喲”，南宮雲嬋裝出了吃驚的樣子，俯下身子。身邊立刻有人上前，一個扳開了南宮淩風抱住腦袋的手，一個鉗住他尖尖的下巴，用力地往上擡。
“這不是淩風嗎？怎麽在這裏？來，快起來。”
南宮雲嬋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好像現在她才認出南宮淩風一樣，動作親密地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南宮淩風，還伸出芊芊素手為他撚掉身上沾染上的花枝草根，抖落塵埃。
南宮淩風被她前後不著邊際的行為弄得一楞一楞的，沒了反應。回神過來的時候，已經處在亭臺之中。
亭中石凳上都鋪上了精致的錦繡厚墊，擋住了春末還有的絲絲寒意，看著就溫暖一片，石桌上也鋪上了厚厚的一層，上邊擺設著各式的小點心，主座的前方放置著一套茶具，蓄滿茶水的青瓷茶杯已經沒有了熱氣。
看得出來，在南宮淩風到此處之前，南宮雲嬋等人就已經在了。
“來，喝茶。”南宮雲嬋將那冷掉的剩茶遞給南宮淩風。
南宮淩風怕歸怕，卻不知道看人臉色，也不知道什麽叫忍氣吞聲，搖搖頭，就拒絕了南宮雲嬋的“好意”：“我不喝涼的。”
南宮雲嬋秀眉猛地收斂，氣氛霎時直線下降，竟比寒意更加的讓人泠然，但臉上卻仍保持著符合身份的微笑。將茶杯放到小順子的手中，輕移蓮步，南宮雲嬋渡步到南宮淩風的身邊，依舊笑著，只是笑得不懷好意：“淩風覺得茶水涼，一定是不知道什麽才叫涼，也罷，我這作姐姐的人，就好好地教教你！”
話畢，南宮雲嬋沖著伺候的小順子橫瞄一眼，小順子立刻就了解了主子的意圖，心中既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主子對他的信任；害怕的是那位穩居東宮、人人太之色變的太子妃，如果這麽對南宮淩風，被那位有德不報、有怨湧泉相報的太子妃查出來了的話，既吃不了，也別想兜著走。
這麽多的顧及，在小順子思考來，也不過是短短一瞬。可不能讓南宮雲嬋看出一點遲疑的樣子，小順子一邊朝南宮淩風走去，一邊在心中計劃：等事情結束之後，他一定要將現在所有在場的宮女太監的嘴巴封上，就算南宮傲雪查，查出來的結果，也是公主推南宮淩風下水的。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小順子什麽都考慮到了，偏偏就忽略了最大的漏洞——南宮淩風本人。
南宮淩風茫然地望著南宮雲嬋，不知所措。正在這個時候，南宮雲嬋的近侍小順子突然上前，看似要給南宮雲嬋請安，卻極為不小心地撞到了他，他立身不穩，墜入身後一池碧水之中。
頭頂上一陣驚呼傳來，卻沒有一個是發自內心的驚慌。
浸人的寒意霎時爬滿南宮淩風的全身，冰冷刺骨，像是一把把刀劍在切割皮膚，漸漸地，刀劍入骨，血液跟著結冰，腿腳陣陣發軟。冰水淹過頭頂，清涼的水被灌進了口中，嗆得南宮淩風一陣咳嗽，少許的池水順著喉嚨流到身體裏，從嘴一路向下，都是刺痛的寒。
掙紮著漂浮出水面，南宮淩風全身顫抖著，生命的本能，讓他靠在了池邊，伸手想抓住亭閣的橫欄，凍僵的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勁。
“哎呀，小順子，你怎麽搞的呀？還不趕快把人扶上來。”看著南宮淩風的臉煞白，嘴唇青紫一片，南宮雲嬋像是終於吐出了一口憋著的氣，慢悠悠地吩咐人，將南宮淩風打撈上岸。
一眾人立刻慌慌張張地去伸手拉南宮淩風，卻在南宮雲嬋假咳一聲之後，失手放開了南宮淩風。“嘩啦”一聲，南宮淩風再次落入池水之中。
又是一陣低笑，一陣嘲諷。
南宮淩風隨著身體沈下去，又拍打著、掙紮著將頭探出池面，寒冷讓他全身僵硬，凍到疼痛，但陷在水裏的窒息，更讓他難受。再一次浮出水面，南宮淩風再也沒有體力在靠近池邊了。
南宮雲嬋本意只是懲罰南宮淩風，報南宮傲雪的羞辱之仇，並不打算要他的性命。看南宮淩風也被折騰得狼狽不堪了，遂吩咐了小順子，派人將他弄上來。
南宮淩風一踏上地面，意識全無，就知道全身蜷縮住一團，顫抖不已，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越加的難受，但也不敢貿然脫去，沒有衣服的遮攔，只怕會更冷。
南宮雲嬋看他冷得牙齒咯咯作響，嘴唇發黑，報覆的快意後，是些許的不忍心，她也知道關於她與南宮傲雪之間的仇怨，南宮淩風是最無辜的。可是那口氣憋在心裏實在太久了，找不到地方發洩，南宮傲雪又是那麽無情的人，宮城裏唯一在乎的人，偏偏是她的大哥，叫她如何下手？而南宮淩風的出現，就像是天賜的機會，面對這個傻傻呆呆、一派天真，卻讓南宮傲雪發自內心疼愛的幺弟，滿腔的怒火似乎找到了發洩的源頭。每一次，她都有辦法整得南宮淩風灰頭土臉，甚至狼狽難堪，當然南宮傲雪自然有辦法報覆回來，而她再以更極端的方式報覆回去。看似兩個女人的爭鬥，卻多了中間的無辜者。再到後來，南宮傲雪就不讓南宮淩風進皇宮了，就算是有需要，也一定將他放置在她的眼皮底下。
這一次的機會，南宮雲嬋等得實在太久了，久到一個耳光遠遠不能解她心中之恨，久到她用了過激的辦法……
“去，拿套衣衫給他換上。”終究良知未泯，南宮雲嬋口氣很是煩躁，即為自己的心軟，也為莫名的心情。
身邊的侍從還沒有來得及應答，一聲足以穿透雲霄，震動眾人耳膜的尖聲鴨嗓就平地一聲雷響起：
“皇上駕到！”
霎時南宮雲嬋亂了腳步，父皇這個時候怎麽會來？她絕對不能讓南宮淩風見到父皇。
緊緊抱住自己一團的南宮淩風似也被這聲拉回了意識，哆嗦著身體，擡眸望向禦花園的入口，水霧氤氳的眼眸，是說不清楚的情愫。
自小，他就被身邊重要的人叮囑絕對不能跟當今聖上碰面，即使到了非得不可的時候，也絕對不能讓皇上註意，絕對不能讓皇上看到他的臉。這樣的叮囑在南宮傲雪加入皇家之後，聽到的次數更多了。這麽說的人，有父王，有清雅爹爹，有月姨，有陪伴身邊的四個雪丫頭，後來漸漸地，連二姐都這麽說了。
他不懂，為什麽每次皇上出現的時候，他都要躲起來，面呈天威，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嗎？他卻只能在小小的角落裏偷看。曾經追問過原因，換來了清雅爹爹滿臉的蕭索，那雙眼睛，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溫度，暗淡無光，同樣的冰冷，卻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那麽一剎那，他就懂了，皇上見不見，其實無所謂，只要清雅爹爹那麽說了，他就照辦吧。
所以，生生地拉回了恍惚的意識，南宮淩風掙紮著站起來，背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舉步欲走，可無勁的腿，連邁動都成了困難。
瞥了一眼南宮淩風，南宮雲嬋娥眉緊蹙，當機立斷：“小順子，帶著他走開。別驚擾了聖駕。”沒有用“躲”字，是不願意讓太多人知曉其中的深淺。但深知其中厲害的小順子，立馬就心領神會了主人的意圖，慎重地點點頭，扶起搖搖欲墜的南宮淩風，往參天樹海中跑去。
再說夜朗那邊，他眼睜睜看著南宮淩風被南宮傲雪的人架了出去，卻沒有絲毫的動作。原因在於，他知道，南宮傲雪不會對南宮淩風不利，這麽做，只怕是有些話，不方便讓南宮淩風曉得吧。
南宮淩風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倆人的視野裏，南宮傲雪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順道舉起溫燙著的酒壺，往她自己面前的白玉酒杯斟酒。
夜朗剛剛接近亭臺，就聽到了輕酌一口暖酒後，南宮傲雪如浮雲出袖的輕言蜜語，內容卻是離弦之箭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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