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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西北有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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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是胤祚同母哥哥,而且胤祚挺敬畏這個嚴肅兄長,沒有外人,說給他是不礙,胤祉道:“是個叫什麽斯英吉利人,二十來歲年紀,聽說現在住在宣武門一片,”他始終沒記住詹姆斯名字,但胤礽問過之後他住處倒打探過了,而且吸取在胤礽那裏鬧誤會教訓強調道,“男。”

這兩字剛一出口胤祉就想後退,對面胤禛寒氣幾乎把他凍死。

胤禛聽到答案時一張臉都能結出冰碴子了,一時想立時沖到宣武門去宰了那個勾引壞自己弟弟海外蠻夷,一時想一巴掌拍死自己那個違逆人倫想法匪夷所思弟弟,氣壓之低讓胤祉都背後發毛。

雖然這幾年這位四弟抓貪官抓人心驚膽戰,加上常年面無表情,在朝廷上威嚴日盛,害怕他人越來越多,得了個“鐵面閻王”美譽,但胤祉還是頭一次直接面對弟弟寒氣,覺得還真有點受不住,合上折扇訕笑道:“他到底年紀小,不懂事兒,你好生勸勸他,我看他對那個人只是一時迷戀,過了也就好了。”

胤禛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他還小?他今年二十二都過了!”

胤祉抹汗:“你好好說說,好好說說他就想通了。”說著想溜走。

胤禛又叫住了他:“三哥,這個二哥知道麽?”

胤祉有些不好意思,這事兒還是他告訴胤礽,“他一回來就求二哥取消他婚事,又不說緣故,二哥就來問我,我不敢隱瞞……”所以他就被禁了足了,胤祉有些小歉疚。

胤禛點點頭,又恢覆了一貫面無表情:“這是他該受,換了是我,打死他都應該。”

胤祉不由又冷汗:“四弟這話嚴重了吧,年少輕狂,誰都有……”

胤禛咬牙切齒道,“以男作女,顛倒陰陽,違背倫常,這還不該打死?況且他還是皇子,竟還因此抗婚,他還想怎麽樣,以後不娶妻不生子,跟個男人廝守一生不成?越發該死了!我早覺這男風該整飭整飭了,那些甘心雌伏男人身下以男作女孌童,顛倒陰陽什麽臟臭都不顧色中惡鬼都該拉出去打死才對!小六就是被這股風氣帶壞!”

胤祉臉紅一陣白一陣,他府裏也是有妖童姣侍,自己也是“什麽臟醜都不顧色中惡鬼”中一員,又想起二哥與康熙二十七年那位風流俊秀探花郎之間隱約傳聞,臉色有些古怪。“四弟……你這麽厭惡男風?”

胤禛瞟了他一眼道:“三哥,我不是說你。”

他這話比不說還叫胤祉難受,胤祉看著他走遠,握緊了拳頭打定主意日後一定要看一次他笑話。

胤禛回到家,就著人去打聽胤祉說那個什麽什麽斯是什麽人,胤祉說話是不是真。他也是有些消息渠道,雖然胤礽命令了知道這件事情人不準外洩,但在外伺候胤祚胤祉下人不少,多少有人知道點,他還是打聽出來了,竟然是真。

又花了幾天時間查出了詹姆斯現在狀況與住址,本來還沒有打定主意要為難他,但去宮裏看了看弟弟,頓時怒從心頭起。自從那次胤礽生氣,胤祚沒有再提起過那西洋人事情,也安生待在宮裏並不出去,只是也不提大婚。胤禛去看他,他養了這好幾天,竟然還是遮不住地憔悴,而且還神思恍惚。

胤禛徹底怒了,生平第一次假公濟私,竟然一封書信著順天府將詹姆斯抓了起來。詹姆斯?貝克也不是尋常人,到了北京才半個多月,已經在京城傳教士穿針引線下認識了不少公卿大臣,一入獄立刻有好幾人投書順天府要救他,都頗有分量,只是一聽說命抓人是鐵面閻王,一個個又都沒動靜了。

詹姆斯?貝克仆人也很有本事,弄清楚了是誰在背後出手後,在高人指點下攜重禮求救到了剛開府八貝子胤禩跟前。

胤禩讓人查了下,這個西洋商人並沒有什麽明顯惡跡,很不解他是哪裏得罪了胤禛,去雍郡王府幫他求情。胤禛冷冷,雖然極是惱怒,很想乘機弄死他,但他到底罪不及死,道:“放了他可以,你告訴他,讓他出去後就一天不準停地趕出中,從此以後再不準踏入中一步,不然就在牢裏待到死吧!”

胤禩看他非常堅決,也只能很費解地去為他傳達這個意思。

詹姆斯?貝克沈默良久,表情也十分冷漠:“我想知道我之所以遭受這份折磨,是什麽罪名。”

胤禩十分同情,甚至有些敬佩,但也無言。他這段無辜牢獄之災根本就沒有罪名,胤禛一封書信就把他抓進來了,而且因為痛恨他還特地招呼了順天府好好“招待招待”他,他雖然因為悍狠沒有受到過多侮辱,可是也吃了不少苦頭。此時他傷痕累累站在陰暗潮濕牢獄深處,卻絲毫不顯狼狽,倒似從地獄歸來絕美撒旦。

胤禩當然不知道什麽叫撒旦,只是覺得這洋人氣度儀表都出眾至極,這種狀況下還絲毫不失身份,當真難得,非常欣賞,但這時他不得不把話說明白了:“貝克先生,即使你弄清楚了自己罪名,又能怎樣呢?要順天府關你那位郡王是太上皇兒子,我四哥,天潢貴胄。在這個家,我們就是王法,不要說他只是關了關你,你就是死在了這裏,他不發話,連個給你收屍人都不會有。你一定要做此意氣之爭嗎?說不定他下一刻就改變了主意,你想走出這個地方都不能了。”

詹姆斯?貝克再次沈默,過了一會兒才走出牢門,伸出手腕讓獄卒為他打開手銬腳鐐,沈重鐐銬拷在他對比身高來說略嫌纖細、被磨傷蒼白手腕上,有種情色感覺。正在這時,昏暗牢獄走道上慌慌張張奔來了一個單薄身影:“詹姆斯!詹姆斯你怎麽樣?……”驚慌神情,才瘦出來尖下巴,正是六貝勒胤祚。

胤禛辦了一件起了反作用事情,他如果不把詹姆斯?貝克關起來,詹姆斯?貝克仆人不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念頭到處求救,拿著臨別前胤祚留給他做信物玉佩找到了胤祚說能為他傳遞消息地方,胤祚不願再讓胤礽生氣,硬是克制著自己不出宮不去見詹姆斯,照這樣說不定還真能把這段孽緣忘掉了,但胤禛來這一出消息讓胤祚知道,他所有克制都前功盡棄了,立刻把什麽都拋到了腦後,跑出宮來要救詹姆斯。

詹姆斯?貝克金銀妖瞳微微瞇起:“果然是因為你。”

胤祚看到他一身傷被驚住了,顫抖著伸出手指想用指尖碰觸下又不敢,這都是因為自己。

詹姆斯瞇著眼睛只是看著他。

胤祚喃喃道:“四哥竟然這樣對你……”

但他再單純也明白,胤禛這樣手段已經算溫和,如果知道這件事不是向來開明胤礽或自律甚嚴胤禛,即便是德太妃知道了,詹姆斯也早已成了一具屍體。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麽幼稚。

或許對胤禛來說這件事算上不破不立,但對胤祚來說,卻是一道刻骨銘心心傷,他在這一天瞬間長大。

他甚至不能到同母哥哥那裏為詹姆斯討句公道話,那太假了,除了激怒哥哥外沒有任何作用,他永遠記得最後一面時詹姆斯那冷漠地仿佛在看陌生人似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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