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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事死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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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希望能通過引導,阻止從小兒一起長大的一幹兄弟們走上歷史的老路,但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從古至今教育就是一個難題。

康熙出游時輪番帶著眾皇子胤礽是非常讚同的,讓這幫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的孩子們到外面見識見識民間疾苦大有好處,而且康熙也是一個非常合適的管教人選。而他自己,康熙還在,一幹弟弟們都是他的同輩,尤其是成年的親生兄弟,他管教起來實在有些不便。

胤礽聽胤禛說外出游歷的見聞,尤其註意民間風氣與學子的學風習氣,還有餘杭、揚州等地的海事商貿等。胤禛察覺到他關註的重點,詳細敘述自己在一路上所見驛道上來往絡繹不絕的商旅,到處可見的游學士子、發色服色各異的外國商人與傳教士、民間書局風行的外國譯制書籍……甚至已有有名氣的書院開設恪物、自然學科,甚至聽說有一個書院請了一個金發碧眼的洋人執教。至於餘杭、揚州等地的海事商貿,更是興盛至極,商賈間一筆交易動輒萬金,有的數目高到駭人聽聞。只是海上頗不太平,時常有海盜侵擾劫掠商隊,大清海軍草創,只能隨艦隊派遣船只水兵隨大隊商船護航,尚無力清剿那些窮兇極惡的海上匪徒,海事商貿因為這個原因,有些受制約。

其實福建、餘杭新水軍創前大清並非沒有水師,而且還有內河、外海之分,外海用巨艦,內河用輕舟,防守海口、緝捕海盜,征吳三桂、征臺灣戰功赫赫,只是臺灣一平,外無大敵,沒有定制的水師幾乎立刻就糜爛了下去,並且火器、艦船裝備也遠遠落後於海上那些紅毛盜匪。而胤礽要求水軍在海上是必須所向披靡的,所以海軍的新建勢在必行。

“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控制了世界。”18世紀是海上爭霸的時代,資本積累的時代,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國乃至以後的美國在世界上的優勢力量都是在這個時代奠定的,而他們資本的積累的基礎,就是海權。以後的世界可以這麽說:誰控制了海洋,誰就擁有了控制海上交通的能力;誰擁有了控制海上交通的能力,誰就控制了世界貿易;誰控制了世界貿易,誰就控制了世界財富,從而也就控制了世界本身。

中國兩百年的落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放棄了海洋,閉關鎖國。而放棄海洋,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胤礽來到了這個年代,站到了這個位置,就不能不做些什麽。

胤禛見他聽了自己的話,陷入深思,以為他在擔心海盜的事,安慰道:“只是一群仗著火器厲害流竄在海上的盜賊罷了,成不了氣候,二哥何必過於擔心。”

胤礽搖頭道:“不,胤禛,你不懂,未來的世界在海洋。”

在私下他極少叫胤禛的全名,用這樣鄭重的口氣說話,胤禛不由一怔。

這天晚上兄弟二人說話一直說到後半夜,胤礽沒有再就海盜的話題多說,胤禛卻因為他當時的語氣一直放在心裏。

次日二人一同到乾清門外上早朝,胤禛先走一步悄悄加入宗室的隊列裏,胤褆胤禩都敏銳地察覺到他不是同眾人一樣從宮外進來的,眼光一對,又各自移開了去,一個隱隱譏嘲,另一個有些微覆雜羨慕。

這日早朝胤礽收到了一份奇異的奏章,禮部尚書稟告他,他的陵墓地址選好了。

其實對一個真正的封建社會的皇帝來說,這本奏章其實一點都稱不上奇怪,按照習慣,一個新皇帝登基的第一天,為他尋找、建造陵墓的工程就已經應當開始了,胤礽已經登基了五年,他的陵墓墓址才選好,這進度已是非常非常慢了。但選一個好墓址畢竟不是容易的事情,況且這時的狀況比較特殊,太上皇玄燁還健在,胤礽剛登基時他的帝陵尚未營建完工,加上那時朝廷又預備向西北用兵,胤礽又不斷提高官員的俸祿,實在沒有國力同時營建兩座帝陵,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而今國庫漸漸充盈,這件大事可以提到日程上來了。

胤礽剛聽完禮部尚書的奏報時,臉上的表情十分莫測。

即使穿越到清朝十多年,作為一個在現代社會長大的人,對營造自己的陵墓這件事,還是覺得說不出來的古怪。

他一直覺得那還非常非常的遙遠,前世的時候偶爾想一想,也只是覺得死之後也不過是在八寶山占個位置罷了,人死如燈滅,何必多想。

而今有人在他面前告訴他應該建造他的墳墓了。

封建王朝,營造一座帝王的陰宅可不是件隨意的事情,所謂“事死如生”,唐朝之前,從皇帝登基的那一年開始,國庫二分之一的收入都要用用作帝陵的營建,由宋之後雖然開始薄葬,但到底是帝王,薄不薄,還是相較而言的。因此對國家來說營造帝陵什麽時候都是一個不小的負擔,也因此,自古至今,帝王陵寢都是盜墓賊光顧垂涎的目標。

這幾年來極少見的胤礽腦海中開始翻滾久遠的前世看過的小說:《鬼X燈》、《盜X筆記》、《X山道士》……

他久久不出聲,令出列稟告的禮部尚書有些不安地小心擡頭窺看了一眼,道:“皇上……”

胤礽回過神來,頗為有趣地勾起唇角,道:“既然墓址已經選好,那就開始準備營建吧。”

早朝退朝後,他溫和地叫住胤褆、胤禛、胤禩三個人,道:“昨天沒顧得上,今天給你們補辦接風宴。”

因康熙在宮裏,接風宴便擺成了家宴,地點選在禦花園裏的千秋亭。

天公作美,昨夜還是秋雨淅瀝,今天卻秋高氣爽,湛藍的天上一絲雲也沒有,禦花園裏花朵和木葉的香氣格外清新。

成年未成年的皇子、一眾太妃、胤礽、皇後石氏等都在席位,玄燁興致很高,又略有遺憾:“可惜太皇太後與寧安都在五臺山拜佛還沒有回來,不然咱們一家子就齊全了。”

胤礽微笑著親手為他斟酒,修長的手指捏著烏銀蟠龍酒壺壺柄,白皙的驚人,“皇阿瑪可是想念太皇太後了?菱菱寫信說太後已定下下個月就動身回來,最遲九月中就能見著。”

諸皇子中年紀最小的、五歲的十五皇子胤禑坐在康熙腿上,好奇地伸長脖子看著晶瑩誘人的瓊漿註入杯中,垂涎欲滴。玄燁點點頭,看麽子這幅饞相,好笑地端起酒杯讓他抿了一小口,他的小臉立馬皺成一團。

胤礽失笑,胤褆也微微一哂。胤祉、胤祺幾個坐的較近的看到幼弟表情,都被逗笑。胤祉端起自己的酒杯去逗小十四胤禎:“十四弟,你要不要嘗一嘗?”十歲的胤禎毫不客氣地回了他一個大白眼。

小十三胤祥從昨日玄燁回宮到現在終於逮到了個機會,隔著人眼巴巴地對父親道:“皇阿瑪,你再出京把兒臣也帶著好不好?兒臣也想出去長長見識……”

玄燁對兒子們都很寵溺,尤其這幾年在京的時間少,摸摸他的頭,道:“小十三也想跟朕出京游歷?”

胤祥連忙用力點頭,渴望地看著他。小十允礻我見父親似乎有答應的意思,急忙也道:“皇阿瑪兒臣也想去!”胤禟眼睛也亮了,看著父親,連向來內斂的胤佑與胤祹眼睛中都掩不住有隱約的渴望。

《大清律》規定,宗室王公,無旨出京百裏者死罪,除了祭天或每年秋狩隨扈,王子皇孫們基本上沒有出京的機會。而能隨玄燁一同出京,自然是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說不定還可以見識見識如金陵、蘇杭這等軟紅十丈中第一等的風流繁華地。

作者有話要說:胤礽:“土葬占用耕地,偶要火葬!萬一盜墓賊打擾,詐屍就太難看了,堅決不能土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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