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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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明下樓時看見翟揚站在玄關穿外套,又彎身從鞋櫃裏拿出皮鞋準備換,車鑰匙拿在手上。喬家明直楞楞地盯著他——準確地說,是盯著他頭上那團纏繞彌漫的黑霧。

他太熟悉這東西了,他知道它意味著什麽。

一瞬間,喬家明手腳冰涼,瞳孔放大,全身都開始細細地顫抖。翟揚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蒼白,眼神驚痛,倒像是青天白日活見了鬼。

他走過去摸喬家明的額頭,並無異常。

喬家明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問:“你要去哪裏。”

翟揚頓一頓說:“我回公司加班。”

“不要去。”

喬家明把他的手拿下來貼在自己臉上,說:“不要去。”

遠處天際有隱隱雷聲傳來,要下雨了。

少年臉頰的肌膚滑膩溫涼,翟揚手掌貪戀地多停留一會兒,才說:“家明,乖,真的有事。”

他松了手,後退一步,便見喬家明像失去了支撐一般撲通癱坐在樓梯上,抓著一旁的欄桿費力地想要起身,手一松卻又倒了回去。

“我站不起來,”他看翟揚的目光幾乎是哀求了,“翟揚,你扶我一把。”

他精神狀態很不對,翟揚皺著眉過去攙他,喬家明緊緊地抱住他的腰,頭貼在他胸口。

“你騙我。”喬家明說,“你要去找那個人,對不對?”

他擡頭看翟揚,眼睛黑白分明,銳利的目光像是能劈開他的靈魂,翟揚被他看得心裏一陣顫栗,下意識地,他又想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他架著喬家明慢慢向二樓走,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撫他:“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多問,在家乖乖等我,嗯?”

喬家明渾渾噩噩地一步一步上臺階。他什麽都聽不見了,也什麽都看不見,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他仿佛看見死神站在翟揚背後高高舉起鐮刀,預備收割那人的性命,拖他下地獄。

他害怕得血都涼了。

翟揚把臉色蒼白的喬家明安置在主臥床上,他的狀況看起來實在不怎麽好,翟揚想他今晚大概需要趕回來同他一起睡。他站在床前猶豫著,最後俯下`身,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喬家明很快地從被子裏伸出手臂,在翟揚反應過來之前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毅然決然地把嘴唇送了上去。

翟揚猝不及防,想推開他,然而喬家明像塊甩不掉的膏藥一樣粘在他身上,他吻得毫無技巧,笨得無藥可救,牙齒磕上了他的嘴唇,嘴裏彌漫開一股子血腥味。

這氣味挑起了雄性生物最原始的欲念。

很快翟揚就忘記了自己在幹什麽。他把喬家明壓在床上,一手鉗著他的下巴兇猛地吻他,報覆地在他下唇咬來咬去,直到破了皮流出血來,又叼著那一小塊傷口用力吮`吸,喬家明疼得直皺眉頭。

他緊緊摟著翟揚的肩,模糊不清地在他耳邊說,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去找別人,你找我好不好?我可以的,別人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可以陪你睡覺,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翟揚正意亂情迷地舔舐他的鎖骨,聞聲卻突然楞了,如遭雷擊,直起身來,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在做什麽?

他閉著眼,在床上靜坐片刻,竭力壓制紊亂的呼吸,半晌後再睜開眼,已是一片清明。

不要說這種話。翟揚聲音嘶啞地說,喬家明,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再敢說一句試試!

他匆匆逃出了臥室,神情狼狽。全部欲念都被那孩子挑了起來,翟揚從茶幾上拿起鑰匙,他必須得出去瀉一瀉火,再在這棟房子裏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但他到底還是沒能走出大門,喬家明連滾帶爬地從二樓沖下來攔住了他,像中了蠱一樣瘋癲。翟揚不明白今晚他到底是怎麽了,可憐的小家夥,他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光著兩條腿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嗚嗚咽咽地解他的皮帶扣子。

翟揚覺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崩斷弦了。他把人扔在沙發上,欺身上去抓著他的手腕舉過頭頂,一臉陰森地盯著他的臉,語氣很重說:喬家明,你還小,我不能對你做這種事情,聽見沒有?

我不小了,萊恩哥哥說他十六歲就跟著你了!

翟揚閉了閉眼,心想,造孽喲。

他低頭兇神惡煞地說:那也不行。

喬家明臉紅到了耳根,轉過臉去避開他的目光,嘴裏卻還在不知死活地嚷:反正今天你不許出去,你不給我,我就去找別人!

……

翟揚腦子裏那根脆弱的弦終於不堪重負,崩斷了。

他扯下領帶甩手扔到地上,邊解襯衣扣子邊盯著喬家明敞開的領口,聲音低沈:你還長本事了?

喬家明雙肩微微顫抖,方才那些出格的舉動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此刻他像只被活捉待宰的兔子一樣躺在獵人身下瑟瑟發抖,眼中只剩面臨未知的驚慌與不安。

翟揚把他的下巴扳回來對著自己,一手攬起他的腰圈他在懷裏,瞇著眼睛說:“還要去找別人?”

他居高臨下俯視他青澀的身體,手從纖細的鎖骨一路下滑到平坦的小腹:“——小白眼狼,我告訴你,除了我,別人動你一根手指頭都不行,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讓你記住!”

尾聲-

那天晚上後來的事,其實,喬家明也記得不怎麽清楚了。

翟揚先是在沙發上要了他一次,很兇猛的,有一點疼;然後又在浴室裏要了他一次,很溫柔的,不怎麽疼了,很舒服。

他被做得雲裏霧裏,神志都不怎麽清醒,但好歹記著最要緊的事情,始終緊緊抓著翟揚的手,不讓他離開自己身邊,就這麽過了一整夜。

喬家明眼看著翟揚頭頂那團黑霧逐漸變淡,散開,最後消失,那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他眼睛疼得不行,總算放下心來,爬過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心滿意足地睡了。

這天以後,奇跡般地,喬家明不再看見那些令他惶惑的東西,不再做噩夢,不再恐懼人群。他變回了一個正常的孩子,只是常常,在膩著翟揚的時候,他會突然露出認真又悲傷的表情說,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翟揚不喜歡聽他說那個死字,他心不在焉地親他,一直親到他喘不過氣來,然後回答說,是是是,小笨蛋,你是我的命根子啊。

全文完

腦洞來源於勞動節前夕的一個夢……第一次試短篇,感覺有點……微妙?寫出來反而沒有我想象中那麽萌了。

希望喜歡。

2015/5/2

番外

六號夜裏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淩晨時分停歇,城市裏不少憂心如焚的家長終於松一口氣:幸好幸好,第二天不會太熱,路上不會堵車,孩子命運攸關的考試,大概也不會受什麽影響。

相比之下,某些家庭的考前氣氛則遠沒有那麽隆重。

早上喬家明扯著嗓子在臥室裏喊:“翟揚翟揚,我拖鞋又找不到啦!”

翟揚聲音從廚房遠遠飄過來:“去浴室看看。”

喬家明揉著頭發,老大不高興地下了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為什麽會在浴室裏啊?”

——因為昨晚你又在浴室睡著了。

翟揚沒答他,緊抿著嘴應付鍋裏的一只蛋。小火單面煎,熱油的滋滋聲並香氣一起傳出來,很快喬家明就像聞見魚腥的小貓一樣被吸引到了餐桌旁。

翟揚端出一碗面給他。湯頭是前一天下午熬好的,濃郁泛白,胡蘿蔔絲、筍絲、青菜和肉絲整整齊齊碼在面上,色彩繽紛令人食欲大動。趁他轉身去端小菜的工夫,喬家明迅速抄起筷子夾走礙眼的胡蘿蔔,利落地把它們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翟揚回來看見了,伸手就擰他的臉:“又糟蹋東西!”

喬家明張牙舞爪地撲騰,兩人鬧了一陣子,見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才又低頭吃飯。

育仁大概是全市高考生數目最少的一間學校,畢業生只要語言成績過關,基本都申請了國外大學,反正有錢能鋪通天路,不必擠千軍萬馬的獨木橋。這些人中喬家明算是個異數,他成績拔尖,簡歷也好看,老師同學很難猜透他選擇留下來的原因——想來想去,也許只是嬌生慣養,不舍得離開家太遠吧。

翟揚找了考場外僻靜的路口停了車,趁無人註意,悄悄吻了喬家明的額頭,說:“考試加油。”

“我會的。”

“別太緊張。”

“我不緊張。”

翟揚笑著摸他的耳朵:“去吧。我在這等你。”

考完試填志願,喬家明拿著手冊對照自己的成績,看了半天後問翟揚:“餵,你多少給我點建議行不行?”

“我不了解這個。”翟揚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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