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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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典禮那天,我拿著蘇君一快遞給我的邀請函進入了C&F的典禮現場。我對蘇君一已經無語,根本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明明有邀請函,自己卻不去,反而繞著彎子打發我去!

本市最豪華的五星酒店,包廳裏面已燈火輝煌,視線所及衣香影娉,音樂聲若有若無的繞耳,儼然是上流社會明星晚會的陣容。我暗嘆是多麽自負的團隊,才會把開業典禮放在晚上,又能引得眾多普通人可見不可及的名人趨之若鶩,在觥籌交錯間言笑自如。明天上頭條根本毋庸置疑的。

幸得蘇君一指點,我今天穿了一件月牙白的V領長裙,混色的施華洛水晶項鏈,配紅色細跟魚嘴鞋,雖比不上旁人的晚禮服,但也不至於多失禮。

典禮還未開始,但裏頭氣氛已經熱身,著白襯衣燕尾服的侍應生在人群裏穿梭。我穿過三兩一聚的人群,一眼掃過去,沒有看到認識的人。於是不緊不慢邊走邊看,空間很大,周邊的墻壁上掛了一些畫作,間隔能看到一些被玻璃罩隔離起來的古董,是C&F的手筆。還是那句話,我不懂這些,看看就過。

有人在身後喊我,掉頭,居然是小明。他咧嘴朝我笑的開心。

我驚呀:“你怎麽在這裏?手臂沒事了?”

他朝我揚了下手臂,還四面轉了轉,笑嘻嘻地:“早沒事了。我剛才還在想怎麽沒看到你,你就出現了。小豐姐好漂亮呀,都不輸明星的。”

我笑而不答,細細打量他,居然今天穿西服打領帶,頭發還打了摩絲,儼然翩翩小帥哥。見我看他,他不好意思摸了下頭,尷尬解釋:“是馮哥讓我過來幫忙的,招待招待客人。小豐姐,要酒不?”

我問:“挺好的。記得問他要工資啊。”心中卻疑惑,酒店裏怎麽會缺侍應生!

小明又撓頭:“嗨,這個沒關系,馮哥人不錯。只怕我不要他不肯呢。”

我點頭:“開玩笑的。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做事情的時候還是小心點。”

“嗯,知道了。謝謝小豐姐。哦,你等一下,我去幫你弄杯酒來。”然後就跑去一邊的自助餐臺。不一會他就回來了,遞給我一杯,神秘兮兮地說:“聽別人說這酒是裏面最好的,你要喜歡,我等會再幫你倒。”

我不由笑起來,這孩子!

隨便閑聊幾句,他問:“小豐姐,你和路人甲沒一起來?”

誰?路人甲。想起來他指賀楊,就笑著搖頭。

小明同情的看我一眼,說:“小豐姐,他其實是你男朋友吧。你別騙我了,上次他和我說只不過是和你吵架而已。你還生氣啊?”

我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正要反駁。

小明看著我身後又說:“喏,他在你後面呢。”

我下意識掉頭,果然賀楊正在不遠處。他一臉笑意和別人說著什麽,視線卻早就停在我這邊,仿佛專等著我一樣。

我立刻又把頭調回來,對小明義正言辭解釋:“我和你說,我和他真不熟。也不是那種關系。”

話音剛完,後邊一個聲音響起:“不是什麽關系?”

我一噎,掉頭瞪著來人。

小明笑嘻嘻打招呼:“嗨,路人甲。”

賀楊也笑:“精神不錯,手臂沒事了?”

小明:“沒事。”

“嗯。小帥哥,你能幫我去拿杯酒,我和這位小豐姐說幾句。”

我一句不要還沒有出口,小明已經扔下一句遵命跑的老遠。

賀楊拿過我手裏的酒杯,抿了一口,我惱怒地哎了一聲,這人居然這麽不自覺,他喝過了,我怎麽喝啊!

他淡淡出聲:“說吧,你怎麽進來的。”

“關你什麽事?”

“呵,怎麽不關我的事。身為我的下屬,前女友,我居然不知道你能拿到邀請函。”

“賀總編,你忘了,現在是下班時間!”我把下班時間幾個字咬的很重。

他微微瞇起了眼:“夜夜,這地方能來的除了媒體就是非富即貴,你怎麽進來,又為誰而來?”

他說的一點也不錯,如果馮乘遠或者薛恒看到我,肯定會有同樣的問題,而我怎麽躲得過!對上賀楊探究的眼神,我突然有點心虛,也許今天我不該來。

偏頭躲過他的視線,我說的模糊:“反正就這麽進來了,據說好些知名文人會來。”

他看了我半晌,而後不緊不慢地說:“也好,能來看看也不錯。我記得你大學裏的志向是成為作家。今天能來不少相關的人,有機會認識認識也好。”

我說:“哦。你請便。”然後轉頭往別的地方走,留賀楊一個人在原地。

過了一會,小明又跑到我身邊來,問:“小豐姐,你看到馮哥和小恒哥了嗎。”

我搖頭。

他說:“我來了好一會了,也沒看到。那估計快到了。”

正說著,門口人聲鼎沸,一行人走了進來。所有人皆是正裝,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霎時間閃光燈亮個不停。

馮乘遠被簇擁在眾人之間走在最前面,滿面笑意,西服領結,一派長身而立的精英模樣。今天他是主角。我一眼看到薛恒,他落後幾步夾雜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也是黑西服白襯衣,卻顯得膚色白皙。只是表情淡漠,燈光劃過甚至能看件他在皺眉。他並沒有系領帶領結,而是松開一顆扣子,在一群喜氣洋洋的人群裏,顯得清貴和神秘。我猜想所有人都會關心他是誰。馮乘遠是最好的媒介,他端一杯酒給薛恒,和眾人言笑。我隔著人群看著薛恒,看他舉高酒杯,微笑或說話。

明明燈光璀璨,斯人如玉,但卻讓人心生模糊,我的思緒完全想著無關緊要的問題,比如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很快典禮開始了,所有人都按著邀請函上的位置落座。蘇君一還是有點腦子的,我的座位在最後幾排。而薛恒和馮乘遠則在最前面。一連串的名人致辭依次上演。臺上人講了什麽,我並無留心,只是跟著眾人鼓掌。偶爾偏頭能看到馮乘遠和薛恒並排坐著,不時低頭交談,側過來的臉上不時掛著笑,默契十足的樣子。

最後上臺的是馮乘遠。主持人的簡介甚是隆重。我第一次知道他口才那麽好,幾個起伏已經獲得臺下掌聲一片,儼然一派的世家公子的模樣,明明運籌帷幄意氣風發卻又顯得低調穩重,根本找不出半絲最初時溫和有禮的油畫老師的影子。也對,他出生於那麽顯赫的家族,氣質這種東西又怎麽能擋得住。

我不禁質疑蘇君一的用心,他居然找我合作,根本是螳臂當車!

馮乘遠的致辭結束後是自助餐舞會環節。眾人紛紛起身開始自由活動,靠近主席臺一頭的自助餐臺旁,馮乘遠和薛恒依舊被眾人包圍。我也隨著人群去了最遠自助餐臺旁邊流連。

賀楊走到我身邊,低聲說:“覺得怎樣。”

我挑了一小塊魚排到盤子裏:“不錯。”

“以後和C&F的合作不會少。經過今晚,他們絕對是溱城乃至全國以後文化界的風向標。”

我不在意答:“嗯。是不是都沒關系,那些字畫古董的,反正普通人買不起。”

“那你為什麽而來?”

我下意識看了眼薛恒的方向,沒有出聲。

賀楊循著我的視線,也看了眼主席臺方向,慢慢開口:“這裏有你認識的人?”

我夾了一塊牛仔骨,淡聲回答:“你不就是。或許還有別的......”

賀楊一楞:“什麽?”

我視線越過他停在越走越近的一道倩影上,微笑:“你的前任。”

話音剛落,胡蘭蘭就停在幾步外,一身火紅長裙,精致妝容,一臉笑意地看著我們,嬌聲出口:“喲,我以為誰呢?還以為看花眼了。”

我看了眼已經蹙眉的賀楊,擺手一笑:“你們聊,我先走一步。”

胡蘭蘭走近一步,搖搖手上的紅酒,漫不經心的樣子:“別走啊。說的就是你啊。還以為等不到你穿的人模狗樣的一天呢。”

我懶得應酬,不鹹不淡地說:“不好意思,我們不熟。”

胡蘭蘭捂了下嘴角,笑:“怎麽不熟。我以前搶了你前男友,現在你又搶回去了。這還不熟,你想怎麽熟啊!”

我忍不住皺眉,掃了眼賀楊:“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別扯上我。”

賀楊看了眼胡蘭蘭,冷聲出口:“蘭蘭,別鬧。”

胡蘭蘭的神情立馬冷下來:“鬧什麽!誰要鬧!我說錯了麽!你和我分手,不就是為了巴巴地和她覆合麽!”

賀楊頗有尷尬地看我幾眼,我掃了他和胡蘭蘭一眼,淡淡出聲:“我不想卷入你們的事情裏。你們要分要合也和我沒關系。”說完一邊走了幾步,試圖遠離是非。

可惜是非不想放過我,胡蘭蘭已在冷笑:“你裝什麽無辜!和你沒關系?嘖,當初都看走眼了,以為你不過老實巴交,其實黑心黑腸。你敢說你沒有勾引他,如果不想有瓜葛你幹嘛不辭職!如果不是再見到你,他能和我分手!”

賀楊忍不住喝了一句:“蘭蘭!我們是性格不合,和子夜沒有關系!”

胡蘭蘭往前走了一步,咬牙切齒起來:“到現在你還護著她,你忘了以前她在你們公司怎麽羞辱我的!你怎麽沒有護著我的!我們性格不合,你怎麽不早說,怎麽你回國見到她了就說了。你當我是傻子!”下一秒她又指著我:“還有她!溱城這麽大,她怎麽一直陰魂不散的!不是勾引是什麽!為什麽她能在這裏?肯定是以職務之便黏著你對不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由怒了:“我已經說過了,我和他只有同事關系。你們的事情也別扯上我。你以為我想遇到你們,我巴不得你們離我遠遠的!你既然這麽自信,怎麽連個男人都管不住!自己搞不定,別瘋言瘋語地禍害別人!”

胡蘭蘭氣的鼻子都歪了,指著我連說了幾個你。而賀楊的臉色已經陰沈地能結冰。

我盯著她,繼續說下去:“今天什麽場合,你自己也知道!我不想和你廢話。你也離我遠一點。還有,我能來這裏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無關。”

事已至此,旁邊已經有人圍觀了。我不想成為笑話,更不想引來薛恒他們。

但胡蘭蘭卻揪著我不放,嗓門也越喊越大:“你能來?憑什麽!你倒是說一說啊!現在的女人為了飛上枝頭,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你說說看你被哪個睡了才拿到邀請函的!說不定還是我們認識的!”

賀楊也怒了,瞪著胡蘭蘭:“你胡說什麽!閉嘴!”

我停住已經往別處走的腳步,掉頭。她的臉上有掩不住的得意,仿佛抓住了什麽反敗為勝的把柄一樣。我走到她前面,啪的一聲一巴掌揮到她臉上。瞬時周邊一陣寂靜,胡蘭蘭沒想到我敢打她,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我不是狐貍精,對做別人小三沒興趣,更加對睡了誰這種有些人擅長的事情沒有興趣。再說一句,你得不到的東西,別人未必看得上眼。你敢用的手段,別人未必不敢用!最後再說一遍,你離我遠一點。”

胡蘭蘭終於反應過來,她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我,氣極:“你,你!你居然敢......”

我微微一笑:“我真的敢!下次潑臟水的時候麻煩看清楚一點!”

胡蘭蘭的臉色煞白。下一秒,就有液體從我的頭上傾下,濕了我的頭發臉頰也沿著脖子往下染紅了白色的裙子,胡蘭蘭手裏拿著空酒杯又不甘又憤恨地看著我。

我看了一眼周圍,早已經有一圈圍觀的人,吸氣聲也不斷。我忍耐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一旁的賀楊掏出了帕子抹在我的臉上。我往一邊避開他的手。賀楊的手停在半空,而後低低傳來一聲:“對不起。夜夜,我帶你走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看了眼胡蘭蘭,她已經往後走了幾步仿佛怕我再去揍她一樣。除了音樂聲,四周還是一片寂靜,有腳步聲,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疲乏不已,也沒有想說話的欲望。

後退了一步,便落入一個暖和的懷抱。有淡淡的葡萄味。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更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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