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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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家裏唯一的女眷，自然勤力奮勉，煲湯送飯，陪嫂子話家常，要不就是抱孩子。直到第二天傍晚，我才得以充電開機。兩個未接電話和一條短信。都是薛恒的。我大奇，難道出什麽事情了。
連忙回撥過去，裏面正在占線。不一會，薛恒的電話打過來，我接聽，一聲餵還沒有出口，就聽到那邊嘈雜的人聲汽車聲，還有薛恒不耐煩的聲音穿過來：“什麽鬼地方，豐子夜，你聽得到？”
我一呆，而後小心翼翼地問：“聽得到。你，在哪？”
答案呼之而出，他說：“汽車站，淮城。”
我片刻楞怔，連忙說：“你怎麽來了？”
“本少想來就來！還有沒事關什麽機啊！”
“額.......你別動，就在汽車站等著啊。”
那邊的聲音越發不耐煩：“想動也動不了啊，看不到像樣的酒店，連個的士的鬼影也不見。”
我連忙說：“這裏是小縣城，難免有點......你在原地等我，千萬別走開啊。我很快到。”
我騎著父親的電動車馬力開到最大，到了車站天色已經已黑，但還是老遠看到燈光下的某人，正兩手空空悠閑地站在售票廳前的一棵樹下東張西望，神情即好奇又嫌棄。看到我時，更是沒個好臉色，活像我欠他錢似得。
我疾步走到他面前，喘著氣說：“你，你怎麽找來了？”
某人神情還是不待見：“才一天不見，智力就跳水了，你的身份證覆印件擱我那大半年你忘了！”
我一呆，還真沒想到。我疑惑問：“你來，有什麽事？”
他轉眼掃了一圈周邊環境，不自覺地說：“腦子發熱，上錯車了。”
“不對，你剛才還提到我身份證來著。你到了多久了？”而後，我又慢吞吞指了自己，問：“別跟我說，你是奔著我來的啊！”
某人立刻眉毛倒豎，一臉嫌棄：“問題這麽多！還以為什麽好地方，這麽破。”這麽說著，他的鼻子不自覺地吸了一下。
算了，這樣子跟他沒法溝通。我說：“你有什麽打算啊。”
他反問：“你說怎麽打算，在溱城是誰收留你的，這是你地盤，還用我教啊！？”我心想那能算是收留！不過這話我沒說出口，我試探著說：“你打算呆幾天？要不，先去給你找個酒店，然後帶你吃飯？”
他撇撇嘴沒反駁，算是同意了。
等我把他帶到鎮裏最好的賓館，還沒進房間，某人就發飆了：“這地方能住人！”我看著他滿臉挑剔，試圖安撫：“我們是小地方，這已經是最好的了，你就將就將就行不。”
某人堅決：“不行，我寧願睡大街。”
我看著他少爺樣，心裏嘆氣，打商量說：“要不你住我家。先說好了，地方小，有什麽不滿意的，你就不要說出來了。”
他氣笑了：“豐子夜，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退房後，站在大街上，我問：“你就這樣來的？換洗的衣物沒有？”
他來來回回看著我的電動車，混不在意：“直接去買不就行了。”還未等我說話，他又問：“你會騎這個？”
我翻白眼，差點忘了這人只過富貴日子的。我追著前一個問題不放：“我和你說，這裏沒有大型商場，但有超市和小的品牌店，要買現在就去，再晚就關門了。”
他瞪眼，拋出一句：“WHAT!”
我直接放棄和這人溝通，直接跨上電動車，目光示意後面的座位簡短命令：“上車。”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讓我坐這裏？”
我挑眉：“要不走過去也行，但我沒這時間和你耗。我給你地址，你自己花三五個小時琢磨也不是不可以。”
他磨磨蹭蹭坐上了車，小聲抱怨：“一點也不把人當客人。”
我不理他，說：“貴客，你坐穩抓好了，我出發了。”
家門口挎著大包小包的我們和圍著圍裙開門的父親大眼瞪小眼。父親拿眼神看我：“小夜，這位是？”
我說：“爸，這個是路過我們鎮的一個朋友，沒地方住。”
薛恒在後面輕咳一聲，父親連忙說：“哦哦，是小夜朋友，趕緊進來。”
進了客廳，薛恒倒非常禮貌，沒有東看西看，反倒是規規矩矩和父親打招呼：“叔叔，額，伯父，我叫薛恒，打擾了。”
父親樂呵呵地擺手：“哪的話，就當自家裏，小夜難得帶朋友回來。”
我說：“爸，廚房要我幫忙？”
父親一拍手掌：“喲，差點忘了湯還在燉著。不用了，你陪朋友說話，等會就能開飯。”
我把倒好的水遞給薛恒，說：“燉好了，我等會給嫂子送過去。”
“不用，你哥剛才電話來說親家母已經送飯過去了。”
我說：“哦，那我晚飯後再去醫院看看。”
“吃過飯再說。你們先做一下，好了，我喊你們。”
父親去了廚房，我和薛恒各占了沙發一頭，我說：“看看電視？要上網家裏有電腦。”
他才漫不經心掃了一圈客廳，說：“你家也不算小啊。”
我打開電視，而後低聲說：“這是我哥嫂子家，以往我回來和父親住鄉下。我嫂子生了過來幫忙。你今晚睡書房，吃完飯我去鋪床。”
“哦。”
不知是不是薛恒餓了，還是父親的手藝不錯，他居然吃了滿滿兩大碗飯，看的我眼睛都直了。反而父親在一邊一直不停勸他多吃點，還真把他當路過上門蹭吃蹭喝的了。
飯足了後，父親把我趕出廚房讓我多陪陪朋友，我看著外面大黑的天色，只得問他願不願意去看看我的小侄子。他居然也同意了。
我們前後腳走進病房，所有人的眼睛都繞著薛恒打轉。
我不好意思一笑，介紹：“這個，是一個朋友，姓薛；”又對薛恒說：“這是我哥哥，嫂子，還有大媽。”
薛恒朝眾人笑笑，還點了個頭。
嫂子朝我眨眨眼：“歡迎啊，小夜也真是，這麽晚還過來，讓人客人休息休息。”
我用家鄉話艱難地解釋：“他正好沒什麽事情做，還有，嫂子，這兩天他住你們家......”
嫂子笑更滿了，也用家鄉話說：“嗨，還以為什麽事。盡管住，就怕招待不周。”
一旁的哥哥自剛才和薛恒點個頭後就一直打量了他，這會接話頭說：“晚上我就宿醫院了，他住客房，你誰我們房間。”
我擺手：“我沒事。哥你要不回去睡，晚上我守著。”
嫂子立刻打斷說：“不用，你哥在半夜能幫我搭把手。你盡管陪你的朋友。”
旁邊嫂子的姨媽打趣了：“小夥子夠俊的，小姑子的朋友人中龍鳳喲。”
我急忙和一幹人解釋：“嫂子，你們別誤會，他不是......”
旁邊人笑了：“對，對，就是過來玩的朋友。”
薛恒的視線看看我又看看我家人，又快又拗口的家鄉話估計他聽得雲裏霧裏，我則十分慶幸他不懂。
我看沒什麽事了，小家夥又睡著了，就和眾人道別，帶薛恒回去了。
我和他隔著些距離並排往小區走，因為來的時候他死活不肯坐電動車，覺得有損他的面子，只得靠原始的11路。
他疑惑：“你們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就是家長裏短。”
“哦。”
我沒話找話：“你最近不忙。”
他還是漫不經心：“有什麽忙的，不你說的無業游民一個。”
我一噎，悶聲說：“果然閑的，跑來跑去不怕遠。”
他嗤笑：“這點距離遠什麽，再遠的距離在地圖上不就是一段線條。最遠的距離......”他沒有說完，反而陷入沈默。
我說：“對我來說，以前，最遠的距離就是從淮城到溱城。”
他回神：“沒見過世面的土丫頭。”
我哼：“得了吧，長蜜罐裏的洋少爺。”
他卻說別的：“以前我在美國，曾經有次和一幫陌生人徒步從美國的最西邊橫跨最東邊，裏面什麽人都有，白種人，猶太人，印度的，日本的，其中有個人找茬，把我帶的水倒了，帳篷燒了，我忍著不哼聲，直到終點和他狠狠打了一架直到把他打趴求饒。後來去歐洲上學，有導師譏笑我的設計是垃圾，我也不辯解，直到設計做出A+，然後果斷瀟灑轉校。”
我說：“就這樣？”
他咧嘴一笑：“哪能啊，走的前一天寄匿名信投訴學校種族歧視。你不知道，光這投訴信也能把學校搞的雞飛狗跳一陣子。”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樣子像極一個狡猾又得意狐貍。
我暗嘆：佩服。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起自己。他在告訴我，世界上沒有蜜罐子。
我說：“後來怎麽會回來中國。”
他頓了頓蹙眉，說：“中國人常講，因緣際會。回來了就是回來了。”
我踢了一塊小石頭，說：“明天帶你去看看我們鎮，見識一下咱們偉大的祖國！”
他斜了我一眼：“得了吧，本少現在還後悔著呢，大老遠的跑過來，還以為什麽好地方。”
我笑吟吟說：“第一眼不好，不一定真不好。說不定你看了後還會賴著不走。”
他笑。在夜涼如水，沒有星星只有昏黃明暗的燈光的此時此刻，萬分真實恣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連更兩章~~還是灰心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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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呼之而出，他說：“汽車站，淮城。”
我片刻楞怔，連忙說：“你怎麽來了？”
“本少想來就來！還有沒事關什麽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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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聲音越發不耐煩：“想動也動不了啊，看不到像樣的酒店，連個的士的鬼影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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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神情還是不待見：“才一天不見，智力就跳水了，你的身份證覆印件擱我那大半年你忘了！”
我一呆，還真沒想到。我疑惑問：“你來，有什麽事？”
他轉眼掃了一圈周邊環境，不自覺地說：“腦子發熱，上錯車了。”
“不對，你剛才還提到我身份證來著。你到了多久了？”而後，我又慢吞吞指了自己，問：“別跟我說，你是奔著我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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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他帶到鎮裏最好的賓館，還沒進房間，某人就發飆了：“這地方能住人！”我看著他滿臉挑剔，試圖安撫：“我們是小地方，這已經是最好的了，你就將就將就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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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少爺樣，心裏嘆氣，打商量說：“要不你住我家。先說好了，地方小，有什麽不滿意的，你就不要說出來了。”
他氣笑了：“豐子夜，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退房後，站在大街上，我問：“你就這樣來的？換洗的衣物沒有？”
他來來回回看著我的電動車，混不在意：“直接去買不就行了。”還未等我說話，他又問：“你會騎這個？”
我翻白眼，差點忘了這人只過富貴日子的。我追著前一個問題不放：“我和你說，這裏沒有大型商場，但有超市和小的品牌店，要買現在就去，再晚就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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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要不走過去也行，但我沒這時間和你耗。我給你地址，你自己花三五個小時琢磨也不是不可以。”
他磨磨蹭蹭坐上了車，小聲抱怨：“一點也不把人當客人。”
我不理他，說：“貴客，你坐穩抓好了，我出發了。”
家門口挎著大包小包的我們和圍著圍裙開門的父親大眼瞪小眼。父親拿眼神看我：“小夜，這位是？”
我說：“爸，這個是路過我們鎮的一個朋友，沒地方住。”
薛恒在後面輕咳一聲，父親連忙說：“哦哦，是小夜朋友，趕緊進來。”
進了客廳，薛恒倒非常禮貌，沒有東看西看，反倒是規規矩矩和父親打招呼：“叔叔，額，伯父，我叫薛恒，打擾了。”
父親樂呵呵地擺手：“哪的話，就當自家裏，小夜難得帶朋友回來。”
我說：“爸，廚房要我幫忙？”
父親一拍手掌：“喲，差點忘了湯還在燉著。不用了，你陪朋友說話，等會就能開飯。”
我把倒好的水遞給薛恒，說：“燉好了，我等會給嫂子送過去。”
“不用，你哥剛才電話來說親家母已經送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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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足了後，父親把我趕出廚房讓我多陪陪朋友，我看著外面大黑的天色，只得問他願不願意去看看我的小侄子。他居然也同意了。
我們前後腳走進病房，所有人的眼睛都繞著薛恒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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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恒朝眾人笑笑，還點了個頭。
嫂子朝我眨眨眼：“歡迎啊，小夜也真是，這麽晚還過來，讓人客人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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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哥哥自剛才和薛恒點個頭後就一直打量了他，這會接話頭說：“晚上我就宿醫院了，他住客房，你誰我們房間。”
我擺手：“我沒事。哥你要不回去睡，晚上我守著。”
嫂子立刻打斷說：“不用，你哥在半夜能幫我搭把手。你盡管陪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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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你們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就是家長裏短。”
“哦。”
我沒話找話：“你最近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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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對我來說，以前，最遠的距離就是從淮城到溱城。”
他回神：“沒見過世面的土丫頭。”
我哼：“得了吧，長蜜罐裏的洋少爺。”
他卻說別的：“以前我在美國，曾經有次和一幫陌生人徒步從美國的最西邊橫跨最東邊，裏面什麽人都有，白種人，猶太人，印度的，日本的，其中有個人找茬，把我帶的水倒了，帳篷燒了，我忍著不哼聲，直到終點和他狠狠打了一架直到把他打趴求饒。後來去歐洲上學，有導師譏笑我的設計是垃圾，我也不辯解，直到設計做出A+，然後果斷瀟灑轉校。”
我說：“就這樣？”
他咧嘴一笑：“哪能啊，走的前一天寄匿名信投訴學校種族歧視。你不知道，光這投訴信也能把學校搞的雞飛狗跳一陣子。”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樣子像極一個狡猾又得意狐貍。
我暗嘆：佩服。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起自己。他在告訴我，世界上沒有蜜罐子。
我說：“後來怎麽會回來中國。”
他頓了頓蹙眉，說：“中國人常講，因緣際會。回來了就是回來了。”
我踢了一塊小石頭，說：“明天帶你去看看我們鎮，見識一下咱們偉大的祖國！”
他斜了我一眼：“得了吧，本少現在還後悔著呢，大老遠的跑過來，還以為什麽好地方。”
我笑吟吟說：“第一眼不好，不一定真不好。說不定你看了後還會賴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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