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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你說走就走,當我們是吃素的!”

我瞇著眼睛看著那人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我是哪條道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敢站在這裏,而你們,玩不起。”

我拉著薛恒走出人群,經過這幾個流氓的時候笑了笑:“溱城黑白兩道向來說不清。但是市張局總聽過吧......”

我這話果然有效果了,人群裏很快有幾個人走過來,其中一個說:“不好意思各位,有話好說,我是經理。好好一個平安夜,不就是圖個開心。今天賣我個面子......”

我看向那個人,白凈斯文的長相,就是來的太晚也笑的太多了。我不再聽下去拉著薛恒走出去人群,出門前我回頭,看到幾個保安居然圍著剛才找薛恒的麻煩人,直到出了酒吧,再沒有人追出來。

我拉著從頭至尾都沒出聲的冰雕快步往前走向大馬路,小雪還在下,人行道上稀疏的人群,馬路上穿梭的車流和暈黃的街燈夠讓我慢慢松一口氣。我低頭看了一眼我們交握的手,然後不著痕跡地送開,幾步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把手上的酒瓶扔進去。一氣呵成後還是虛脫般地蹲在地上起不來。一摸額頭掌心都是汗,剛才想來都有點後怕,看來狐假虎威的狐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我臉有點僵,我偏頭看了眼蘇恒,他茫然地看著大街,光暈裏,我看不清楚他想什麽。天實在很冷,我跺了跺腳說:“回家吧,我去攔的士。”

等車的時候,有人過來喊等等,是剛才酒吧裏的那個小帥哥。他跑到我面前,手裏是我剛才忘在櫃臺上的包。他停下來一陣喘息,說:“你的包。”

我接過來說:“謝謝你啊。”

他居然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頭,有點猶豫地說:“你是姐姐吧。剛才對不住了,原來是來幫小恒哥的。”

小恒哥?原來是認識的。我看向薛恒,他正朝小帥哥點頭。小帥哥看著蘇恒,又看看我一眼,頗有猶豫地說:“小恒哥,幸好你沒事。”

薛恒頓了一會問:“你打電話給他的?”

小帥哥點頭,我想這個“他”就是馮乘遠吧。薛恒沈默了一會,對小帥哥說:“你回去吧,下班回家註意安全。”

小帥哥嘻嘻一笑,然後掉過頭來看我,說:“姐姐,我叫張子明,你可以叫我阿明。剛才姐姐好酷啊。”

我笑了下說:“我也覺得挺酷的,就是你們那的酒太貴了。”

小帥哥朝我眨眨眼:“小恒哥今天喝的不少,麻煩你送他回去,我得回去上班了。”

我說好的,小帥哥隔了一會,和蘇恒低聲說了句“小恒哥最近不要來這裏,那幾個人不是什麽好鳥。”才笑嘻嘻地朝我們揮揮手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不冷

客廳裏,我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給薛恒上藥。肇事者低垂著眼任由著我擺布。這會兒倒乖乖的!我看著他眼角和嘴角的幾處青紫,忍不住心裏罵這些混蛋,居然敢往他的臉上招呼。下一秒聽到薛恒嘶的一聲,我竭力淡著聲音說:“疼的話,忍一忍。”但握棉簽的手更輕了。他悶悶地哼了一聲。

過了一會,冰雕開口了。其實說冰雕還不準確,冰雕裏只有水,這尊摻了不少酒精,渾身酒味。他垂著腦袋低聲喃喃:“你今天又多管閑事了。”

我看了眼他長長的睫毛尖,繼續手上的活,淡聲說:“嗯,是多管閑事。”

隔了一會,他繼續說:“我不會感激你的。”

我說:“你的感激又不是午餐和票子,不要也罷。”

他輕輕哼聲:“又俗又勢力。”

我坦然接話:“對,所以奉勸你不要指望免費的午餐。”

終於他的睫毛顫了顫,隔一會兒問:“那今天的代價是什麽?”

我說:“這個容易,看你還有閑情逸致打架喝酒,明天的家務活包一半。”

頓了一會,他擡頭了,眼睛裏霧蒙蒙的,還含著一點委屈,說:“太心狠了,我都傷的這麽重。”

我停了擦藥的手,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看著挺正常其實是醉了,居然還會撒嬌的。

我問:“我是誰?”

他可憐兮兮地把腦袋又垂下去,然後悶聲來了一句:“男人婆。”

我搖頭失笑,敢情他背地裏就是這樣叫我的,要不就是把我誤以為其他人了。面上我還是一派平靜,我說:“知道就好!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這個男人婆。”

過了一會,他又嘀咕了一句什麽小氣鬼。我不再理他,細致地把藥膏塗好,然後把最後一個創口貼妥帖貼好,又問他:“你要不要喝水,還是果汁。”

他蹙著眉頭,想了一會才說:“到現在才問,慢死了。”

我挑眉,未及開口,他又開口了:“橙汁,葡萄,芒果?加冰?哎哎,煩死了,冰塊......”

我立馬截住他的天馬行空,還真當是在咖啡廳點餐呢,在這樣下去我不意外他會連牛排菲力紅酒沙拉都扯出來,我強勢地扔出兩個選擇:“只有溫水和蘋果汁,沒有冰塊。”

他瞪了我一眼,似乎不滿意我打斷他的話,慢吞吞說:“好吧,本少勉為其難,就蘋果汁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徑自去了廚房。過了一會,把溫水遞給他,說:“先喝杯水解解酒,蘋果汁要等幾分鐘啊。”

他沒再鬧,安靜地喝完水說:“本少好像有點困了。”

我說:“等會睡,不然明天頭疼,你先清醒一會.......”還沒有說完,他就從沙發上蹦出來,直接沖向我平時用的衛生間對著馬桶一陣狂吐,頓時客廳裏彌漫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我跑過去拍拍他的背,等他吐完,眼睛裏已經紅紅的,還真費了不少勁;浴室裏也彌漫著一股酒味。我趕緊把他扶到沙發上,遞給他果汁,等他喝完,眼神看起來清明了不少。

我蹲在一邊問:“覺得好點沒有,一會去睡覺好不好。”

他的眼睛停在我的臉上許久,然後視線才往旁邊移了移看著墻壁,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問:“知道什麽?”

他又轉回來看我,瞳眼深深又無辜的樣子。

我趕緊說:“嗯,是的。我知道了。我知道其實你酒量真不咋的,而且還喜歡和人打架,最重要的是丟臉輸給人家......”

我這麽一通亂扯,他的臉色果然又好點了。哎,其實還醉著呢。

他又坐了一會,才說:“我好像真的要睡覺了。”

我如獲大赦,趕緊指著旁邊說:“嗯,困了趕緊去睡,你的房間在那裏。”

他輕飄飄地丟我一個眼神,仿佛在說,廢話,本少的房間還需要你指點。然後就起身搖搖晃晃的回自己房間去了。我費了好半天勁才站起來,蹲的時間有點長,腿已經麻木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後,不由苦笑,人真的不能喝醉鬼較真,尤其是個摸不著頭腦的。被他這麽一鬧,我才覺得今天晚上十分漫長,一眼仿佛百年過的。

第二天,我破天荒的晚起幾個小時,昨天收拾妥當已經快兩點了,而幸好今天是周日,拉開窗簾,外面白蒼蒼一片,原來下了整夜的雪。但我的心思卻飄到地球另一邊出去,話說美國人民都吃點什麽啊。

做好早餐,薛恒的房間還沒有動靜,我和往常一樣吃完早點就出門了。等我回來,薛恒已經一身輕爽坐在餐桌前了。

我看了他幾眼,嗯,很好,看不出來昨天宿醉的痕跡。我還沒有開口,他就夾著一塊東西,疑惑地問我:“這個是什麽?”

我掃了一眼說:“花生餡餅,你可以稱它為花生派。”

他輕輕地哦了一聲就繼續埋頭吃東西了。我把各種食材放進冰箱,一時間無人說話。

等我把冰箱裏食材理好,今天要做的菜譜在心裏默默過了一遍後,才發現薛恒還在位置上,磨磨蹭蹭地咬著餡餅,眼睛還時不時地瞟過來,被我逮著個正著。只一眼,他又迅速低頭。我站在冰箱旁問:“吃飽了嗎?”

他一楞,然後三下五除二把口裏的東西嚼完,說:“吃完了。”

我說:“吃完了,你就去忙你的。”

他頓了頓說:“其實......也不是很忙。你要我幫忙,本少也可以勉為其難一下......”我挑眉看他,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人居然開始有覺悟了。

我一本正經地問他:“你會做什麽?”聽說我的揶揄,他的臉忽的紅了,瞪著我半晌才似乎有點理直氣壯地說:“我是房東啊房東,你稍微給點面子還行啊!”

真的,如果不是顧忌場合,我估計要大笑特笑了,這人向人示好居然還這麽彎彎道道的死要面子。

我忍了忍,清了清嗓子說:“嗯,你去把自己的房間收拾收拾就好了,其他的我想到了告訴你。”他又瞪了我一眼走出去。

因為早餐後都快晌午了,所以我沒有急著做午飯,還是把整個屋子“閑人可用”的地兒收拾了一遍。而薛恒早就無所事事地在客廳裏閑晃了,一會去看看“麻煩”,一會靠沙發裏折騰,電視頻道也換了幾個輪了。我嘆了口氣,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消磨時光的東西,怎麽眼前這人毫無知覺呢。當下,我去自己房間裏搜出幾張碟子出來,都是周星星的經典喜劇。我把這些放在茶幾上,說:“下午你看一部就是幫我的忙。”

他瞄了一眼,嘟囔地說:“沒興趣,我喜歡指環王那種的。”

我挑眉說:“你不會都沒看過吧!也對,一般的香蕉人哪能理解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啊!”

他立刻豎著眼睛瞪我,說:“誰說我漢語不好!想當初我師從我外公,而我外公還是漢語教授呢!”

我輕飄飄地掃他一眼,說:“哦,這樣啊。那隨你了。”過一會兒,當我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地時候,客廳裏傳來了薛恒的笑聲,不大但卻發自內心的那種。我走到門口,他正抱著靠枕捂著肚子忍禁不俊,而電視屏幕上儼然是那部《唐伯虎點秋香》。我悄悄退回去繼續準備“聖誕大餐”,嘴角卻不由自主往上揚。

餐桌上,薛恒和我大眼瞪小眼。半晌,他指著桌子中間的盤子問我:“那是什麽?”

我淡定:“廖記的烤雞。”想了想,我又補充道:“別看個頭不大,其實和美國人火雞味道沒什麽區別。”

他的神色似有隱忍,指著另外一個盤子問:“這個呢?”

我說:“哦,這個啊。我自制的餡餅,有芝麻陷,牛肉餡,花生醬餡的。其實也和美國人說的什麽派啊派的一個意思。”

他吸了口氣,指著另一盤花花綠綠的說:“那這個就是水果沙拉了。”

我點頭,說:“嗯,別看這一盤子,其實一點都不便宜呢。對了,今天的主食,是玉米粥,不過沒有奶油。”

下一秒,薛恒就咬著牙問我:“我們今晚上就吃這些?”

我詫異,反問:“不然呢?哦,我還炸了薯條和洋蔥圈。雖然味道會有點差別,但你就入鄉隨俗吧。”心裏卻想,丫的還不感恩戴德,老娘我搜了半天網才配出來的聖誕大餐食譜,仿真度已經很高了。

薛恒神色古怪掃了桌子幾圈,終於沒再說什麽悶頭吃東西,筷子也從一盤子繞到另一盤子猶豫不決了好幾次。我不管他,專心吃自己的。

終於快結束的時候,他說:“下次不用特意做這樣別出心裁的一桌子了。”

我問:“不好吃嗎?”

他斟酌了一會才說:“不是不是,主要是太花心思,太費時間了。”若是別人,肯定被這句聽著“貼心”話給騙了。

我高深莫測一笑:“沒事,反正每年就這麽一次,平時你要是想吃,我還可以試一下。”

他立刻搖頭說:“不用不用,你做的兩菜一湯或者三菜一湯就很好。那什麽,我已經充分的入鄉隨俗了。”然後施施然起身離開。片刻後客廳裏又想起了周星星的聲音。

我看著各色盤子疑惑,難不成真的很難吃?不對啊,明明每一樣的味道都還行啊。想了半天未果,我就不再糾結,起身收拾碗筷。外面的雪花還在飄,客廳裏時不時傳來薛恒的笑聲,不知是樓下還是隔壁也隱約地傳來歡快的聖誕歌,我的心裏慢慢飄過一絲說不清的滿足。聖誕節,這樣過貌似也不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

☆、要面子的房東

聖誕節就這樣以周星星的喜劇收尾,那天薛恒笑很多,形象全無。有時候甚至他會學舌幾句電影裏的臺詞,這樣一個人,仿佛要把很多年沒有的笑一次性釋放出來。同時溱城也終於結束了本年度的初雪,天氣終於放晴,氣溫雖低,但陽光卻很好。

這天,我正在給“麻煩”松土。其實也不知道有無必要,“麻煩”還是灰頭土臉的老樣子,我也只是搜了一堆培養資料照本宣科而已。薛恒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一會繞到我附近,一會繞到廚房,總之,有點不正常。

這會,他又繞過來了,語含嫌棄:“就說麻煩死了。”

我頭也不擡:“你老和一棵植物計較什麽。”

那人哼哼:“本少的地盤,連句話也不能說啊......”

我看著整了差不多的工程,怕拍手站起來說:“植物也是有靈性的,小心說太多就......”

那人鄙夷:“就什麽......本少可什麽都不怕!”

╮(╯▽╰)╭不理他,轉身去洗手間。

那人喊住我,語氣別扭:“哎,豐子夜,你沒什麽要求的嗎?”

我轉頭看他,莫名其妙。“要求什麽?”

他瞪眼:“比如減房租啊,比如收點費用啊什麽的......”

我汗顏,一揮手:“不用,就這樣好了。”

對方表情立馬不爽:“你也就是一小白領......本少體諒你,決定房租全減......”說完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完全是一幅本少等你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下跪叩拜的洋洋自得。

我問:“減了房租,你吃什麽啊?”

他一楞:“不有你做飯嗎。”

“萬一,我不在或者沒做飯,怎麽辦?”

“隨便吧,大不了買唄,總之餓不死......”

我敦敦教誨:“那不就得了。人要實際點,有錢傍身好辦事,沒房租你哪有錢啊。”

輪到他懵了,半晌辯駁:“可是......本少......”

我不再廢話,手一揮,十分幹脆:“行了,就這樣不用減了!你一個沒固定職業的,就別操閑心了。”

那人立刻咬牙切齒,眉毛挑成八字形:“豐子夜,你居然把本少一片苦心當做驢肝肺......本少沒你想的那麽窮啊好不好!你聽到沒啊......”

我不理他,直接去了洗手間,關門。

又一天,我剛下班進門就聽到屋子裏傳來洗衣機的轟轟聲響,頓時驚悚。立刻換鞋子直奔事發地。走到門口就看到薛恒正滿頭大汗的折騰洗衣機,地上一片水漬不說,洗衣粉的泡沫也堆得老厚,一邊的桶裏面還有一堆床單被罩。

我頓時頭疼:“你做什麽?”

他瞟了我一眼,仿佛我問的無知:“洗床單啊!”

“我知道你洗床單,我是問,你怎麽不送去幹洗店?”

“哦,本少今天想自己洗了。不行啊!”

我默,片刻後指著地上問:“這怎麽回事?”

薛恒攤手:“我也不知道啊,洗了好幾遍發現滾筒裏居然還有泡沫......這什麽洗衣機,必須打假......”

......我繞過去提起角落裏的藍月亮瓶子,忍無可忍:“你放了大半桶進去,能沒泡沫嗎?”

薛恒瞪眼╮(╯▽╰)╭。

我再也不想看他一眼,朝他揮手:“出去出去,要不想屋子裏變泡泡浴缸,就趕緊閃。”

元旦前晚,公司聚餐。老板放話,不得缺席,可帶家屬。因為事先沒有通知,我給薛恒發了條短信告訴他,讓他自行解決晚飯。

半個鐘頭後,他回了條:“嗯。”

過了幾分鐘,他居然又發來條:“在哪聚餐?”

我想了想,回:“萬家燈火。”

等了很久,他沒再回覆。

包間裏,我,嬈嬈還有幾位同事相談甚歡,賀楊走過來打個招呼直接在我旁邊坐定,我和嬈嬈頓時閉嘴,氣氛回冷。桌上不明所以的同事和賀楊打哈哈。

“賀主任一來我們部門就全了。”

賀楊微笑:“老板那桌壓力大,還是本部門好。”

終於開席,我和嬈嬈埋頭大吃,突然有人夾一筷子菜到我碗裏,是新同事小何,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賀楊就一筷子又夾了出去,輕描淡寫地說:“她不吃皮,任何皮,不管雞皮,豬皮,魚皮都不吃的。”話音剛落,滿桌子的人都看著他,滿眼放光。

我暗自咬牙,好你個賀楊,唯恐天下不亂是吧!

小姑娘忍不住問:“主任怎麽知道的?”

賀楊掃了一圈,從容不迫:“猜的,有幾次在食堂看到小豐吃飯都把皮挑出來。”話畢,滿桌的人意味不明地哦的一聲。

在桌的那個不是人精,我可不想和賀楊傳出什麽讓別人浮想聯翩的事兒出來。

我客氣道謝:“謝謝主任,沒想到這點小事您都能發現。”

賀楊看我一眼,不以為意:“不客氣,湊巧而已。”

旁邊有同事附和打趣:是啊,主任好細心!感動啊雲雲......

繼續喝酒吃菜。

一個男同事站了起來:“來,賀主任我敬你一杯,歡迎你領導我們部門,也祝你新年快樂。”

賀楊起身舉杯:“多謝多謝,新年同樂。”

一時間其他同事們像是被點醒了一樣,如雨後春筍紛紛冒出來敬賀楊酒,完了又相互敬酒,領導又來敬,又去敬領導,隔壁桌的,其他部門的,輪番上陣,熟的不熟的全混一起。一派鬧騰。中國酒桌上的交情果然讓人嘆為觀止,話沒幾句都忙著喝了。我和嬈嬈未能幸免,雖然我們酒量湊合,但是遇到這種白酒紅酒混著來的,也難免有點醉了。我還好,嬈嬈倒真的不行了,意識已經不清醒了腦袋已經掛在我肩膀上了。

當即我給海文打了個電話,和同事們打聲招呼就扶著嬈嬈歪歪斜斜往外面走,沒走兩步,賀楊就追了過來,扶著嬈嬈另一邊,一下子減輕了我不少壓力。我們一步一步挪著嬈嬈往外走,一時間沒人說話。

“怎麽回去,要不我開車送?”

我搖頭:“不用了,我打電話給她男朋友了。”

賀楊眉毛輕蹙:“男友?那個叫海文的?輪不到他的。”

什麽?什麽輪不到?什麽意思?酒精讓我腦子有點內存不足,剛想問,賀楊已經掏出手機打電話,我不得已就把話咽了回去。

十來分鐘後,一輛車停在我們面前,一個人走下來,瘦高,眉眼雋秀,舉止沈穩,有點眼熟。我又瞟了一眼,不認識。只聽賀楊喊了一聲哥,我頓時了悟,掃了他倆兩眼,難怪臉熟。

那人嗯了一聲,向我們走來,停在我面前沈聲道:“她喝醉了,交給我就行了。”

我一聽,緊拽嬈嬈不放:“我又不認識你,幹嘛交給你。”

賀楊說:“夜夜,放心交給我哥沒事,我哥一定安全送她回家。”

我掙紮說不,賀楊的哥哥已經一把抱起了嬈嬈,說了句多謝就上車,發動離開。

反抗無力的我眼睜睜地看著車子越來越遠。

這是什麽情況?

半晌,我朝賀楊揮了揮手:“謝了,我就不進去。”

“等一下,我送你。”

“別了,酒駕不好。”

賀楊突然怒了:“豐子夜你有完沒完,一次兩次的拒絕我上癮了是吧。”

我轉頭,靜靜看著他:“既然知道是拒絕,就適可而止。”

轉身,下一秒我就被他拉住,然後被他從背後抱住,死緊。

陌生的溫熱觸感讓我頓時大驚,大力掙紮:“賀楊,你發什麽瘋?快放開我!”

賀楊死纏著不松:“不放!豐子夜你這個心狠的女人!哦,不對,你沒心!”

我停止不動:“那這算什麽?酒後亂性?你已經有了胡蘭蘭了!你忘了你跑來說分手的時候怎麽說的?你說你找到真愛了。好,既然是真愛,請放過我這個舊愛。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你有什麽不滿的!”

媽的,誰說喝酒了腦子就不好使了,我怎麽就開始記起前塵往事了。

賀楊的聲音有點抖:“不是,不是這樣......我其實......”

“其實什麽?我來告訴你,沒有其實,只有事實。事實就是我們早就分道揚鑣了。”

賀楊沒了聲音,只是箍著我的手臂沒有放松,當下我就不客氣了,手臂頂了他的腰腹一下,乘著他疼的松開的瞬間給他一記過肩摔。

啪嗒,賀楊貓著肚子躺在地上了:“你居然......你敢......”

我理了理衣服,蹲下去看他,試圖推心置腹:“賀楊,你是多驕傲的一個人。我不知道我有什麽讓你放不下的,但是你已經選擇別人了,就像當初你驕傲的過來宣布分手一樣,請繼續下去好了。你我早已陌路。”

不理他恨恨瞪我的表情,我轉身走去馬路上攔的士,沒等幾分鐘,手機鈴聲響起,是薛恒。我按了接通鍵,電話那頭就傳來他的聲音。

“你在哪?”

“外面,正準備回去。”

“哦。我跟你說,我迷路了。”

“什麽?迷路?”

“和朋友出來吃飯,他走了,我也走,後來迷路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邏輯!

“你在哪?你看看附近有什麽標志性的建築?你看一下你所在的是什麽街道......”

“哦,有幾棟高樓,長的差不多......其中一棟上面寫得是恒嘉國際,附近還有......”

分明就是附近啊!十分鐘後等我滿頭大汗的找到某人,他正在一家星巴克裏悠然自得的喝咖啡。他看見我朝我招了招手,一點看不出一個迷路的人應有的驚慌失措。

我十分懷疑他是不是耍我玩的:“下次找不到路,直接打的就行了。”

他懶洋洋地瞟了我一眼:“我也知道打的啊,但是不巧本少今天忘了帶鑰匙。”

......

我說:“那沒什麽事就回去吧。”

那人:“哦,不用這麽急。看你找我這麽辛苦,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

我心裏翻了個白眼,語氣溫和:“不了,對了沒有固定工作的人,一杯咖啡其實也不便宜。”

某人瓷白的膚色慢慢變紅,下一秒就原形畢露瞪眼咬牙:“我是房東啊,你還知道給點面子啊。”

好熟悉的對白啊,可惜我一點也不怕:“面子不比票子實在。”

一聲冷哼:“俗氣!”

“窮大方要不得!”

......

某人終於挫敗,連一秒都不想待似得收拾走人,大步踏出星巴克。我則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

☆、歐巴桑和王子

二零一二年溱城的初雪。

小雪紛紛下了一夜,給整座城裹了一層細白的襖。清晨,拉開窗簾,一夜驚喜。

拉開房門,我就看到薛恒只穿著一件薄的米色開司衫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時而擡頭,時而低頭寫寫畫畫,隱約的畫筆滾動的沙沙聲傳來,旁邊的“麻煩”悶頭悶腦的在一旁待著。

仿佛渾然天成的畫,靜謐卻生動。

我站了不動看了一會,良久才不自覺走過去,那人沒有回頭卻出聲:“早。”

我走近一點偏頭一看,入眼的是寬闊的小區景色,已經躍然紙上,細節繁雜卻栩栩如生。

我輕聲開口:“今天這麽早?”

薛恒沒有擡頭還是專註於筆下,良久才回答:“嗯,昨天半夜就下了。等太陽一出來很快就會化掉。”

我驚奇:“哎?你不會是專門等著天亮吧!”

那人筆下仍是不停,視線在落地穿外和畫紙上來回移動,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我掃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中央空調開著,這人不早就凍成冰柱了。╮(╯▽╰)╭

我站在一旁也望向窗外,不可否認小區的雪景果然美輪美奐,白茫茫的一片,搭配著街道群樓,仿若流溢出來的奶油,忍不住有咬一口的沖動。東邊的天空已經掛著隱隱的紅橙色絲絳,離日出也不遠了!而仔細看,小區裏的路面上已經有幾處移動的黑點,是清潔工人開始鏟雪了。

我自言自語出聲:“不容易啊......”

薛恒這才回頭瞥了我一眼:“什麽不容易?”

我搖頭:“沒什麽。我的意思是買菜什麽的,路不好走。”

那人輕哼一聲,沒再說話。我也不打擾他,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心想如果能順便看看日出也不乏是件美事。

隔了幾分鐘薛恒終於畫完。“哈!大功告成!”

他放下筆搓了搓手,然後瞇眼拿起畫紙對比窗外比劃一下。我偏頭看過去,嗯,確實畫的很好。他沒用慣常素描寫生的方式,而是用漫畫Q版的手法。我一寸一寸的掃過去:天邊殘留的積雲,素白的街道,小公園,高樓,花壇樹木,小區大門,掛紅裹綠的水果店,洗衣店,菜場等等都一應俱全。

看了半天,我指著裏面的一處黑點,忍不住問:“這個是什麽?”

薛恒的臉色立刻有遮不住的洋洋自得:“這是本少特地加的,買菜的歐巴桑!”他有若有所指地瞄我一眼,“怎麽樣,不錯吧!”

這個人居然把我畫成Q版買菜大媽,戴了個頭巾,左手拐著菜籃子,右手居然舉著小旗子,字曰:買菜好難!

╮(╯▽╰)╭我哭笑不得,這人的天分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看了幾眼畫,而後淡定提醒:“今天別忘了把垃圾帶到樓下垃圾桶。”

薛恒挑了挑眉毛,一臉不屑:“本少做事,不勞費心。不就是扔個垃圾麽!”

我看了看他隔著開司米衫隱約露出來的鎖骨,下意識的偏了視線,然後點頭說好。轉身走了幾步,後面傳來他打哈欠的聲音和小聲嘀咕:“困死了......”我搖頭一笑進了廚房。

等我做好早餐出來客廳,裏面哪有薛恒的身影,估計回房補覺去了。我走過去拿起攤在茶幾上的那幅畫,不由失笑:畫裏買菜的歐巴桑旁邊多了一個Q版的王子形象。此人玉樹臨風,穿著大衣裹著圍巾兩手提著垃圾袋,拉風神氣地站在歐巴桑前邊,如此對比不言而喻,旁邊還有一句旁白:小事一樁!

我給薛恒發了條短信:晚上加班。

過了好久,以為他不會回了,才收到他的信息,簡短的兩個字:好的。

我回過去:你晚上吃什麽?

他回覆:未定,也許煮面條加雞蛋。

我又回:好的,冰箱裏有小菜。

他再也沒有回過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才打開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隱隱的笑聲。薛恒又在看周星星的電影了。他掉頭看我進門說:“回來了。”我嗯了一聲。他又轉回去繼續盯著大屏幕繼續樂呵不止。

就在我準備進房間的空當,那人又轉過頭來喊住我:“豐子夜。”

我轉頭。他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我跟前,手抄在絳紅色居家服裏,姿態閑散卻看著我一言不發,我頭皮發麻。臉還是賞心悅目的臉,就是不知道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終於,他滿臉嚴肅說:“曾經有一份不靠譜的租賃合同放在我面前,本少勉為其難的簽了,等到本少簽了後本少才有所悔悟,人世間最糾結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會對我的承租人說三個字:可續租。如果非要在這個承諾上再加一個數字,本少的答案是......不要錢!”

哈?!這是什麽?我傻眼,和薛恒大眼瞪小眼,無人說話。電視裏飄來周氏星星特有的招牌笑聲,一波又一波......

薛恒終於不耐煩,挑眉:“咦?你傻了?怎樣?天才不天才?感動不感動?OK不OK?”

我再次被雷到!又學經典臺詞!

好半天,我才找回理智,鎮定自若點頭:“嗯,天才!感動!不OK!”

薛恒瞪眼:“為什麽不OK啊!中國人都講事不過三啊事不過三!你這不存心讓本少難堪嗎!”

我循循善誘:“在這裏這個‘事不過三的’意思就是前兩次我說不了,你就不要再問第三次了。總之房租這件事免談,‘事不過四’就行。”

某人憋了半天終於冒出一句話:“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還知道本少的心意是多麽的善良體貼啊!你怎麽這麽stonemind啊~~~”

我淡定聽完,夷然自若喊他名字:“薛恒,你要不要再吃點夜宵?”

對方戛然而止,瞪大著眼睛問:“什麽?”

我看著他呆若木雞仿佛被雷劈過的樣子,耐心解釋:“夜宵啊!你沒吃過嗎?我會做很好吃的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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