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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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談過幾段戀愛,分手不都再正常不過了。”

他瞇眼看我一會,說:“很好。”然後就走回辦公椅招呼我坐。他把一疊稿子仍在我面前,雙手交叉支在桌子上說:“這些年寫這些不痛不癢的新聞,看來你還樂在其中嘛。”

我說:“工作而已。”

他冷笑:“豐子夜你的才華呢,不是讓你寫這些雞飛狗跳的小道新聞的。”

我無所謂的笑了一下說:“我覺得挺好,服務社會,娛樂百姓。”

他盯著我的眼睛,然後才說:“好,很好,希望你好好寫,你可以出去了。”這話不是沒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的。

出了辦公室我站在長廊上,擡頭看綠色玻璃外的太陽,光線有點刺眼,斑斕的光圈讓人覺得有點暈眩,我下意識擡手遮住眼睛,然後看遠處的林列的高樓大廈想著前塵往事。其實也沒什麽可想的,總結起來無非就是大三那年和賀楊談了一段戀愛,不痛不癢。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麽開始的,其中的很多細節都忘了差不多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分手那會。我系的系花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筋了還是撞過墻了,卯足了勁倒足狂追賀楊,然後閱人無數的賀公子突然醒悟,果斷丟棄我這個豆芽菜轉身投入牡丹花的懷抱。當然了,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我被同情了或恥笑了很久的。再後來我們都畢業了,工作了,各自散了。聽說過他倆雙雙飛到加拿大留學,倒沒想到現在居然又能見到。我琢磨著賀楊再見到我應該是有點愧疚的,沒想到還是囂張跋扈的一米,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留言~~

☆、Y藝術學院

日子很不好過,工作加租房的事情弄得我心力交瘁。再看嬈嬈,也是一副夢游狀態,明顯的心事重重。問過去幾次,此女居然扔給我一句,要是她撐不下去了,記得幫她收屍。我去,如果她還剩屍體,那我就是灰飛煙滅。

張媛又給我打電話了,此時我正在屋子裏研究租房信息。

“夜夜,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聚聚。”

“估計最近都不行吧,有點忙。”

“在忙也得吃飯吧,你又不是賣身你們報社了。”

“虧你好意思講,你們老師帶薪兩個月假期,我們報社有這麽好命?”

忘了講,張媛是我們宿舍唯一的溱城本地人,也是我們唯一一個接著讀研究生然後投入教師行業的。另外兩個都各自回了老家,一個貌似在外貿公司,還有一個已經做了全職太太。大概是我畢業留在溱城的緣故,我和張媛或多或少還是有點聯系。

“別這麽說,教師也是一苦逼職業,你不知道現在孩子個個似魔王。也就寒暑假給我們點念想了。”

“但最近真的忙,要不過一陣子再說。”

“行吧。下次可以幾個老同學見見,你啊,就是看起來冷淡,搞得同學們都以為你不好接觸。”

“啊!有嗎?我自認接人待物十分和藹可親啊。”

“得了吧你。那什麽,賀楊......賀楊還好吧......”

我靜靜聽她說完,說:“看起來挺好的,接觸不多。”

“哦......話說,你最近忙什麽啊?”

“上班,租房。”

“租房啊。要不我幫你留意一下?”

“行啊,先謝謝了。話先說在前頭,太貴的我租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報社也沒那麽小氣吧,明明工資也不少的。”

......

沒想到張媛真的幫忙了,不過隔了幾天,就發給我一大堆房源信息,畢竟是本地人,消息來源就是不一樣。這次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看了幾家後沒相中,但於情於理還是主動約她請她吃飯。老同學見面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哪裏不一樣我也說不出來,畢竟我和她也只是偶然電話網絡聯系,真人見面貌似還是畢業後第一次。

看到她長發飄飄,一襲長裙走來,五官也化了淡淡的妝,我心裏感慨物是人非。當年一樣被別人稱做英語系“海爾兄弟”的我們,如今差別太大,也許別人眼裏我是放大版的“海爾兄弟”,對方早已脫胎換骨成了仙女姐姐。

“嘿,夜夜,你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啊。”

“貌似你才是吧。喲,現在是大姑娘了,美的。”

張媛嗔了我一眼,嬉笑地捏我一把:“你皮膚還是那麽好,羨慕嫉妒恨。”

“千萬別,如果是青天白日裏,兩個大黑眼圈肯定嚇死你。”

我們漫無目的的一陣嬉笑閑聊,無非是某某同學怎麽了,工作怎麽樣,結婚的,沒結婚的,有孩子的沒孩子的,如此總總。

正聊著,張媛啊的一聲從包裏翻出一張紙條,“這個是新的房源,我們學校附近的,還有兩家是職工宿舍,你看看有沒有興趣啊。”

我心裏一陣感動,趕緊又謝謝她。看了看上面的幾個地址,什麽眼熟,問;“你們學校在哪裏啊?”

“暈死,你不知道?我都和你說過幾回了,就是那個X職業學院。”

“額,但是怎麽我看地址是靠近Y藝術學院的。”

“本來我們兩個學校就是隔條街啊。”

“啊!......總之,謝謝啊。”

七月中下旬的溱城進入“燒烤模式”,但我頂著熱日一家家去看房子,還是不滿意,我不免有點灰心。中午的時候,我繞到Y藝術學院附近,找了家咖啡館,點了杯咖啡,找了個靠近空調的位置看著攤在桌子上的小本子發呆。突然,有人走過來用手指扣扣桌面,我擡起頭來,金絲眼鏡入眼,只一眼我就認出是馮乘遠,美術老師。

他指指我對面的椅子,我立刻笑著招呼說:“你好,請坐。”他打量地看著我一會,說:“剛才以為看錯了,”頓了頓又說,“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我開玩笑說:“人生為數不多的受傷事件不巧發生在你的地盤,想忘記不容易。”

他聞言也笑,牙齒很白很整齊,自有一番風情,看起來風度翩翩,我想難怪會受女學生的歡迎。

過一會他的視線落在我的額頭,我立刻擺擺手說:“別介意,早沒事了。”

他收回了視線,問我過來有什麽事。

我指指攤在桌面上的小本子無奈地說:“看房子。”

他點點頭,又問我怎麽沒去看他的畫展。

我說,“其實我不懂畫,但很高興聽說你們辦的很好。”

他又笑了,說,“有空歡迎過來看看。”

我客氣地點點頭,他起身說有事就走了。

下午看房子也不怎麽順利,第一家是職工宿舍,合租的是個女孩子,X職業學院的學生,聽張媛說是他們學校某個系主任的外甥女,我進去經過她半開的房門,看見一個男生赤裸上身在裏面。幾乎是同時,我心裏就果斷的做了決定,和那個女生客氣地說再聯系就離開了。我實在是不能接受自己住的屋子堂而皇之地有男生進出,太奇怪了。另外一家也好不到哪裏,學校附近的居民樓,走進去一看已經有一家三口擠一個大房間,但是談話間女主人就多次探聽我的隱私,比如收入如何,什麽工作又或者是否有男友,啰啰嗦嗦地講了一堆後,又試探水電能否平分等等。如此計較,怕是以後住的也不舒心。

沒找到房子,心裏空曠得很。手袋裏的手機在響,我接聽,是嬈嬈,他們一行人在某某酒吧,叫我過去喝一杯。我說不舒服就推掉了。經過樂星游戲城,不由自主的下車去玩了幾局音樂魔方,覺得心裏舒暢了點才回去。

過了幾天,中午我接到一個電話,直接打來公司轉到我的分機的,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熟悉,又是馮乘遠。他言簡意賅地說知道我在報社工作,正好在附近就想到打個電話來,順帶邀請我下班能去看他的畫展......

合上電話後,我覺得有點怪異,但又說不上為什麽。其實我們還是陌生人,只有過兩面之緣而已。下班後我還是應約去了Y藝術學院,他站在校門口等我,沒有一絲不耐煩,反而有幾分玉樹臨風的姿態;雖然已經放假,但旁邊也有不少進出的學生,自然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也對,那個人的朋友,怎麽樣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想到那張臉,我的心情也變好了。

馮乘遠很客氣,帶我去他的畫廊走了一圈。我想不愧是特聘的老師,待遇就是不一樣,否則怎麽能有這樣一個獨立的空間。

我和他閑聊。“學生都放假了,馮老師還加班?”

“呵呵,我也放假了。偶爾過來整理一下這裏。平時上課也沒什麽時間弄。”

我肅然起敬:“果然敬業。”

馮乘遠笑笑,說:“你隨意看,我去倒杯茶。”

我朝他點點頭,然後調轉視線細致地看了一圈墻面上掛滿各色的作品,抽象的,寫意的,素描的,靜態寫生的,色調不一,但都很美。

“怎麽樣?”過一會兒,馮乘遠站在後面問我,我的視線還落在一幅畫上,畫的是很美的星空,仿佛很近又很遠,濃郁的藍色和黃色交錯,我誠心誠意的讚美:“很好看。”

他輕聲解釋:“這幅是梵高的《星空》之一,我一個學生的仿作。”

我看著那些華麗的形狀和線條,說:“嗯,原來是大師的作品,很好看!你的學生畫的這樣好,果然名師出高徒!”

他低聲笑出來,說:“原來豐小姐這麽會說話!誇人都誇得這樣不著痕跡。”

我掉頭看著他的眼睛,神色認真:“我其實實話實說而已。”

看完畫室後,我們在樓上的辦公室喝茶。他不經意問:“房子找到了嗎。”

我搖搖頭說不容易。

他又說:“他有一個朋友正在找人合租,你要不要試試。”

我擡眼看著他的眼睛出聲:“你邀請我來其實是為了這個吧。”

他的臉上還是微笑,但是眼睛裏卻似乎不是這回事,他說:“是的,只覺得你很合適。”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我們其實還不算不認識,也不了解。”

他看了我一會真的笑了,語氣也半開玩笑:“豐小姐,你別那麽警惕,又不是把你賣了。”

我問是男生還是女生,有什麽要求。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裏浮現的是那個人的臉。

馮乘遠盯著我的眼睛,好一會才回答:“男生,要求嘛,估計還挺多的。”

我看著他,嚴肅地說:“估計不行,我沒有和男生合租的經驗。”

他的視線轉向我身後墻上的畫,好一會才開口,聲音有點模糊,仿佛自言自語:“就是住一個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房租不會比你現在租的房子高,地段很好,房子也好,你會滿意的。”

我承認我心動了,可我還是鬼使神差地提了一句:“那總得先見個面或者先看下房子吧。”

這回對方的視線又轉回我的臉上了,半晌才說:“不用了。之前你見過的。我的兄弟,薛恒。”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更文ing~~

☆、搬家

正式搬家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底了。溱城升騰了一股又一股熱浪,大有把這個臨江的城市燃燒殆盡的勢頭。我有條不紊整理好衣物箱子,和前房東處理好合同事宜,清算了費用,歸還鑰匙,便提著行李走向人生的下個路口。其實我的行李簡單至極,兩箱子衣物,一箱子書,和幾年前離家出來念大學別無二致。拿著馮乘遠給的地址,我直接打車到了目的地,確實如馮乘遠所說,地段很好,小區很好。

天上艷陽炎炎,而我恍若夢中。其實何止是搬家的當天,從馮乘遠說出薛恒這個名字後,我就一直處於茫然的狀態,這個薛恒應該是我知道的那個薛恒,那張好看的臉又提醒我這種事情比中彩票的概率又能高多少!所有發生的一切仿佛洶湧而至的潮水,來不及讓人思考,已經把我卷入其中。

我幾乎手指哆嗦的按了門鈴,無人應門,重覆了好幾次回應我的也是同樣的死寂。明明馮乘遠和我確認這個時間有人在的!

我退到防盜門一米外,冷眼看著放在腳兩邊的行李,又看看暗紅色大門,突然間內心騰起一絲不確定,連帶著心裏最初的那點熱乎氣兒也開始慢慢消散了。時間一點點消逝,始終沒有人開門;終於我慢慢蹲下來,嘴角自嘲地扯起一個笑,也就是那張臉,才會讓我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任由潮水將我淹沒,連自救也不要了。

也許這是馮乘遠和我開的玩笑也不一定,又或者地址弄錯了,又或者這裏的主人這個時間點其實根本不在屋內.....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門哢嗒一聲開了,切斷了我已經飄得很遠的思緒。

我慢慢擡頭看門內站著的那個人,手抄在口袋裏,居高臨下又面無表情地打量我。我的視線慢慢在他的臉上聚焦,馮乘遠沒有和我開玩笑。

我慢慢站起來,盡量忽略雙腿因為突然充血而帶來的酸麻,我看著他,神色平靜地指指旁邊的行李說:“你好,我是新來的租客,馮老師介紹的。”

門內人的沒動也不開口,神情淡漠地看了我好一會,才轉身走進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一陣空白,半晌提著行李跟進去。關上門走到玄關,我就停住了,偌大的客廳裏潔凈無塵,進去肯定要換鞋,而我沒有看到任何拖鞋,也沒有看到一次性的鞋套,我正躊躇該怎麽辦。

那個人坐在客廳裏的沙發裏背對著我掉過頭來,估計是有一會沒聽見我的聲響,我們視線相遇,短短的幾秒後他皺了皺眉就又轉過頭去,看樣子並不打算幫忙,當然我更沒有忽略他眼裏的嫌惡。

看,用俗話說的“遠看白雲飄飄,近看粗制濫造”,這句話現在來形容我和這張臉現在的情景再恰當不過了。我在心裏嘆氣,夢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山不過來我就得過去,不然這日子完全沒法過了。我直接脫了鞋和襪子,光腳走向沙發。

我站在他兩米外就停住了,不是不想走近點,而是我發現走的越近,這人的眉毛擰巴的越厲害,仿佛我是什麽害蟲猛獸一樣可怖,幾乎毫不掩飾。

我看著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一點,神色看起來自然一點,我說:“薛先生,我叫豐子夜,你的新租客。”

他也看著我,說著完全不搭調的話:“我記得你。”他用的是記得,不是知道,不是認識。我不吱聲,等他的下文,心裏卻在想記得有什麽用,救過你又有什麽用,就知道長成這張臉的是個白眼狼,至於第一天就這樣來個並不高明的下馬威麽!

但是他最終也什麽沒說,指了下沙發對面的的一扇門,恩賜般地開口說:“你以後住那裏,”又指指對面南邊的一扇緊關著的門說,“那個是我的房間,閑人勿進;樓上都是我的工作室,同樣閑人勿入;其他的客廳衛生間廚房你隨意,但是我的物品,閑人勿碰。”

我不吭聲聽他一一圈地劃範圍,想起昨天馮乘遠說的那句井水不犯河水,心想這才是這個人的真面目,極度自我,一口一個閑人說的順暢無比。

他說完了就看著我,等我的反應,我說行啊,然後又跑到玄關處翻開包,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放到他面前的茶幾上說:“你看一下,這個是合同,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吧。”

他漫不經心地翻了一下便合上了,說:“別的我沒什麽意見,但是關於住多久這個問題,我能接受的就是三個月。”

我點頭說:“可以,房屋租賃的行規也是如此。”

他拿起筆簽好名字,又慢條斯理地開口說:“有的話我喜歡說在前頭,和你合租非我本意,但是既然住下了,請尊重我的習慣和隱私。不得帶人和寵物進來,個人物品不得亂丟亂放,各自做什麽互不幹涉,保護隱私需要也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合租一事;”他又想了想,說,“目前就這麽多,其他的等想到了再說。”

他在合同上簽好名遞給我,我也簽了字,一式兩份,一人一份各自保存;接著我又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說,裏面是我和馮乘遠談好的租金,我說:“你點一下,付三押一。”

他看了眼我,倒也幹脆地拿出來嘩啦用手過了一下,傲慢地說,“可以了,你隨意。”就起身頭也不回上樓了。

我把行李拎進房間,視線掃了一圈,和客廳一樣的調裝修風格,不大但整潔,一張大床橫在中間,裏面衣櫥辦工作空調一樣不少。相對於我和嬈嬈以前的窩,其實這也算是天上砸下來的餡餅了。我呼了一口氣,心裏慢慢地鎮定下來,以往每到交房租的時候我都肉疼的厲害,這次卻分明是相反的感覺。也覺得萬分不真實,前一個月還在瘋狂找房子看房子的我,今天居然和一個惦記了很久的人同一屋檐。

我又低頭看拽在手裏的合同,視線落在他的名字上,雋秀分明的筆畫,和我的名字各自占據紙張的兩角遙遙相對,一切已成事實。我想這就是命運吧,看似那麽近,其實那麽遠。

七月二十七號。我和薛恒開始同住一個屋檐下。

作者有話要說:

☆、井水和河水

我開始了和薛恒的同居生活。說是同居,但其實連續一個星期我都沒有見到過他的人影。就連給我大門鑰匙,也是第二天早上我出門前在客廳的桌上發現的,旁邊的一張便條也只寫著簡短的四個字:大門鑰匙。

我想到了小學時男女生相處模式,歪歪斜斜卻不容侵犯的三八線,如果非要說話就用傳紙條代替,真是讓人有點哭笑不得。

只是留意一下玄關的拖鞋就不難發現,每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有出門;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大多數的時間他也在這個屋子裏的;只是這座公寓像是被無形的線隔成異次元空間,我和他沒有交集。

當然這些都沒有影響我的正常生活,我還是每天朝九晚五勤勤懇懇做我的小記者,同時也努力適應我的新環境。張媛第一個知道我租到了新房子,電話那頭她嚷嚷著要來看看,被我不著痕跡地推掉了。

我仔細地觀察過我的新居。進了玄關的左手邊是朝東方向墻,有一個上鎖的房間,雖然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但顯然不是我等“閑人”能進去的。緊挨著的南面蘇恒的房間,裏面何種風景不詳。再過去一點的西南角是整面的透明落地窗,站在那裏可以眺望這個小區甚至城市的部分景色,我的房間正好位於西面,托設計師的福,也連著部分落地窗,我也能在房間裏享受到陽光和美景。出了我房間的左手邊就是衛生間,估計蘇恒的房間帶獨立衛浴,因為我沒有看到裏面有他的任何洗浴用品,當然我也樂的自己有一個浴室,再旁邊就是廚房,裏面一應俱全。

整體的裝修風格是簡潔的黑白色調,但裏面也只是有一些基本設施而已,這種感覺更像是酒店而不是家。客廳大的有點空曠,裏面沒有動物也沒有植物,很安靜以至於會讓人覺得是走在森林裏的錯覺。客廳中間橫放著加長的L型紅色沙發,正好面對著我的房間外的影視墻,沙發上零散的放著幾個同色系靠枕外別無他物,這是整個客廳裏唯一的亮色,而我萬分慶幸沙發不是黑的。沙發前面是配套的白色茶幾,除了遙控器和基本汽車雜志,我沒有看到放過其他的物品,看來蘇恒是嚴格遵守“各人物品不得亂放”的原則!

我的視線範圍內看不到任何主人的相片,也看不出任何事關主人的信息,提前是如果薛恒是這家房子的主人的話。客廳的墻面上掛著一些風景油畫或素描,沒有署名,作者不詳。當然,我還是把這些畫看的很仔細,也許出自薛恒之手也不一定。

我不知道薛恒是怎麽生活的,屋子裏永遠保持一塵不染。我看過廚房裏的冰箱,對開門,可惜裏面除了幾包方便面和礦泉水空無一物,更像個擺設。廚房裏鍋碗瓢盆各種餐具廚具齊全,擱哪家主婦們都會滿意無比,但也都嶄新的像沒被使用過。所以,只稍稍一想我也知道他是不開火做飯的。想歸想,我還是不敢貿然使用這個廚房,畢竟“閑人勿動”的適用範圍太大太廣。所以連接著第一個星期我天天在外解決吃飯問題;有時候還拉著嬈嬈搓過幾次,嬈嬈驚奇:“夜夜,你轉性還是吃錯藥了!”

我打哈哈:“都沒,就是天熱不想開火。”

“你以前不老嫌棄在外面吃又貴又不衛生麽。”

“哦,你也說是以前啊。”

......

入住後的第一個周末,我起了個大早,走進客廳便掃到玄關處沒有看到薛恒的拖鞋,我斷定他應該還在睡覺。轉了一圈後,我找了塊抹布,輕手輕腳把客廳浴室各個角落都清理一遍,連落地窗也不放過。

忙完一陣子我去廚房轉悠了一下,其實這些天我已經轉了好幾次了,看著就心癢癢。忍耐了一個星期,我決定要用廚房了。一方面,我仔細地算過上周的收支明細,除了一下子交了那麽多房租外,天天在外面吃飯的成本實在讓人吃不消。我等只是拿著微薄薪水的小白領,實在受不起這個城市的高消費。況且,天天吃那些衛生狀況堪憂的小館子,我的胃已經快受不了了,最典型的癥狀就是上火的厲害,臉上還冒了痘痘,連嬈嬈都大吃一驚,說這些痘痘讓我本不怎麽好的行情更加慘淡。一般她說的話我都自動過濾掉,但是我確實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想念自己做的菜。

拿著昨晚列好的采購明細,我便去了早市。這個小區開發了也有七八年了,拆了之前一部分的老小區建的,地段沒話說,附近生活設施一應俱全。除了大型超市外,也可以去不遠處的老小區的菜場買東西,很是方便,想到我可以在這個地方生活三個月,還是覺得穩賺不賠。

七點鐘的溱城,太陽已經利索地掛在天上了,這個時間已經很曬了,菜場也早已人滿為患。裏面的小販們已經擺好各色果蔬水產肉類,攤位前流連著趕大早出來買菜的大爺大媽,討價還價聲不絕耳,我喜歡這種生活氣息濃厚的感覺,慢慢挑好要買的菜後,我又去超市找全單子上列的物品。

回去的時候已經十點,但屋子裏還是靜悄悄的,我掃了眼玄關,薛恒還沒有出來。我到廚房把大包小包一一整理放好,便開始準備今天的午餐:野生鯽魚豆腐湯,糖醋排骨,還有清炒蘆筍。就在我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聽到客廳裏房間開門的聲音,我便放下手上的活走出去。他剛出房間,身上還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閑褲,臉上還有一絲不饜足的睡意,看到我出現在廚房門口,明顯地楞了一下,大約沒想到我會在,但又很快恢覆面無表情。

這是我們一個星期來的首次碰面。

我對他說,早。

他輕輕地點了個頭,什麽也沒有說便轉身又進了房間,房門跟著緊閉。

我看著那扇門無言,這個人還挺難應付的。其實我想說,你要不要和我吃午飯?可他連寒暄幾句的機會都沒有給我。

我回到廚房繼續做飯。不一會我又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正猶豫要不要出去說點什麽,便聽到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進來旁邊的浴室。我想了想,還是出來了,正看他從我用的那個浴室出來。薛恒已經換了一套衣服,看樣子要出門。

他的眼睛掃了眼站在一旁的我,腳步卻不停直接走向玄關,換鞋。然後我聽到他的聲音傳來,“下午有鐘點工過來,你在給她開個門。”

我說好的。還沒有來得及問更多的細節,他便開門出去了,迫不及待的樣子。我看著玄關方向被關上的門發楞,這個人如此明顯地抗拒和我說話,仿佛我真的是洪水猛獸?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開始同居的生活咯~~期待ing~~

☆、窮公子貴公子

周末那天中午,我美美地享受了搬家以來的第一頓飽餐,心情也跟著舒爽不少。下午沒事的時候,我把換下來的床單被罩洗掉,拿到陽臺晾曬上才徹底輕松下來,衣服還好,夏天沒幾件,手洗沒問題,但是床單什麽的就不行了。真的不怪我,這間屋子大多數的時候太寂靜了,我都不敢使用洗衣機,就怕聲音太大。其實聲音大也沒什麽,我現在沒還沒摸清狀況,萬一被趕出去了實在沒面子。

下午快三點的時候,門鈴響了,我開門,外面站著位大嬸,衣著面相都很樸實。她看到門內的我楞了一下,又擡頭看看門上面的門牌號說沒錯啊。我客氣問是鐘點工阿姨嗎?她立刻說哎哎是的。我趕緊讓她進來。她呵呵一笑走進來說:“以為走錯了。每次來都是一位小薛先生開門。”我說,“我是新來的房客,你可以叫我小豐。”

整整兩個小時,我都跟在這位大嬸後面,看她有條不紊地把我早上抹過的地方又抹了一遍,客廳裏視線觸及的地方又整理了一遍,然後是我的房間,廚房,陽臺,最後是浴室。我看她從浴室裏抱出一個布袋,便問是什麽,她說是小薛先生的衣物。

我問,放哪兒的,她指指那個盥洗臺下面的櫃子,裏面是個洗衣簍。難怪他早上進來這個浴室一趟。我問大嬸是否要用洗衣機洗,她搖搖頭說,“不是,等會要送到樓下的幹洗店。”又客氣地問我有沒有什麽要送去洗的,我笑笑說沒有。

我指指那個關著的房間還有薛恒的房間問,這裏面不用清理嗎?她笑著說,小薛先生交代了不用,又說來了這麽久了她一次沒進去過。我又不甘心的指指樓上,這回大嬸笑了,她說只要把樓梯和扶手擦一遍就好。我點點頭,心裏了然這個人的“閑人”看來意指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吧。

大嬸清理完後,我跟著她去了小區裏的幹洗店。老板是個山東女人,面孔有點黑,說話嗓門大,笑容明亮,一副童叟無欺的樣子。聽鐘點工大嬸說,過去差不多一年都是送來這家洗的。老板娘老遠的看到我們走過來,臉上就笑開了花,都是老客戶了。

鐘點工大嬸指指我說:“是和小薛先生同住的小豐姑娘。”

那老板娘立刻眼睛裏閃出精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問:“是女朋友吶?”

我平靜地回答不是。老板娘又看看我說,“嘿嘿,小薛先生一直在我們店洗衣服呢,以後豐小姐也要常來光顧啊。”

我笑笑沒應聲。老板娘又介紹了一遍他們家不但洗的幹凈價錢便宜,還免費送貨上門。鐘點工大嬸在一旁填單子,我也看了一遍價目單,然後琢磨這袋子衣服洗一下多少錢。

短短幾個小時,我已經把事情知道個七七八八了。什麽是窮大方,我算是徹底領教了。一星期一次家政上門服務,一次按三個小時算,一小時三十塊,額外十塊是小費,按次付,大嬸只要做完了直接到玄關抽屜裏拿已經放在那裏的錢就好,一個月光是家政就四百塊。再來洗衣服,知道老板娘為什麽笑那麽開心了?一星期的幹洗衣服按照平均算高達四五百塊以上,當然對於以上數字,老板娘耐心和我解釋了半天,說因為小薛先生的衣服比較貴,質地精良,他們都是特別處理的,而且還免費送衣上門。

看看,一個星期光這兩樣就去掉了一個環衛工人一個月大半的工資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已經被家裏斷了經濟來源了,現在只是靠接一些畫畫設計類的兼職來養活自己。再想想冰箱裏的那些礦泉水和泡面,我百分之百的斷定,此人富貴慣了,突然窮了也還是保持那套貴公子的作風。典型的外強中幹,表面光鮮亮麗,而離囊中空空相差不遠了,最離譜的是那人貌似都沒有這方面的覺悟。我嘆口氣,還是那句老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打腫臉充胖子啊。

當然,以上只是想想而已,我還是在我的領地內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毫無幹擾。薛恒也完全沒影,當然看不看到他也沒什麽關系。有時候下班回來早早地吃飯完覺得無聊了,就會跑到客廳裏去看墻上那些畫,其中有幾幅完全是淩亂的線條,看起來像一棵樹也有點像房子,實在看不懂要表達什麽。其中有一幅很有意思,一半海水上面有烈火燃燒著,我就琢磨著是不是海裏面石油洩漏導致的。不過,有一幅我倒看懂了,整幅裏是開的熱烈的郁金香,金黃耀眼,一如我之前在醫院裏收到過的;遠處有隱約的白色風車,美輪美奐,對了畫的下面有兩個字,我琢磨了很久才看出是:夢想。

嗯,是挺美好的。

倒是賀楊,果然混蛋!三番五次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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