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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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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睡的遲,張氏在屋裏點了油燈納鞋底,陳老爹燒了艾草滿院子熏蚊子。寶珠悄悄地推開大門,剛要出去就被陳老爹看見,“珠兒,這麽晚啦你還出去做啥?”

“爹,我找芽兒說幾句話,一會兒就回來。”

“那快去快回,爹給你留著門,別太晚了啊。”

寶珠哎了聲,掩了門出去。

村口老槐樹下,還有人在納涼,繞過去就是酒坊,月朗星稀,幾聲蟬鳴蛙叫,石階下望上去,酒坊迎面的四扇大窗戶全都敞開著。

有人正坐在窗臺上舉著酒壺喝酒,玉色長衫半別在腰間,長腿跨出窗外露出雪緞襯褲,整個人在月色裏風姿俊朗。如果不是認出來是誰,寶珠恐怕也要癡迷好陣子才能醒。

“都說這山上的狐貍精常變幻了人形出來溜達,果不其然,今兒個算是讓我遇著了。”寶珠站在窗外說。

霍正東大笑:“陳姑娘,咱們又見著了,怎麽樣?小仙這扮相可還入得了您的眼?”

“倒是俊俏,只不過....你變誰不好啊?非要扮成那奸詐之人的狐朋狗友,白糟蹋了這幅好模樣!”

“你都說是狐朋狗友了,我這也算是名副其實?”

寶珠惱怒,也不去開門,直接就著窗戶跳進去。

“周家也不是沒有二鍋頭,好好的慶源樓雅間你不呆著,跑到著窮鄉僻壤偷酒喝,你還真是閑著無聊,那錠銀子不會是你用石子變得吧?”

霍正東勾唇淺笑:“陳姑娘這是一朝被蛇咬,看誰都不是好人了?”

“近墨者黑,你既然能和周仕顯這種陰險狡詐之人相交,自然也不是好人!”

霍正東故作搖頭嘆氣狀:“唉,我表弟貫是會得罪人,他那筆生意做的可是欠妥,要我說,早就該坦言了邀陳姑娘入股分號,他有了方子,你也借助周家的渠道,既得了好酒,又獲了芳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寶珠冷笑,如果當初周仕顯肯坦誠,自家酒方子入股,換周記分號的經營權,不管是單獨售賣還是接訂單抽成,都是良好的合作關系,但是如果不存在,就是占了便宜還賣乖。

“知道欠妥不還是也做了?現在說什麽便宜話也無用,我這裏不歡迎周家人,不管是朋友還是親戚,都不歡迎!還有,別怪我沒提醒你,剩下的酒裏,我在其中一壇放了老鼠藥,你喝的時候小心點。”

霍正東搖頭苦笑,還要再說什麽,寶珠已經撐著窗臺跳下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月初,陳家的青磚木料都拉完了碼放在後院兒裏,陳老爹又去了趟西河村把結賬了,回來時候受魯老板所托,居然還做起了媒人。

“啥?魯老板想招柳家大郎做女婿?這才見過幾次啊,魯老板那麽大的家業,咋就相中大郎了吶?有這好事兒?”張氏疑惑的問。

陳老爹嘆口氣,他也說不清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兒。

魯老板的大女兒魯蕓娘今年也十八了,長得端莊,手腳勤快性子也爽利,打小在家就幫著照顧弟弟妹妹。長大了些又學會了寫字算賬,跟著自家爹一塊兒料理磚窯的生意。要說也是哪哪都好,只可惜,小時候的一場病落了病根兒,竟是個跛子。

魯蕓娘至今也沒定親,倒不是沒人說媒,只是沒一個能讓魯老板看的上的,條件不好的自然不行,心術不正貪圖嫁妝的更不能要,一來二去就耽擱到現在。

自從上回陳老爹帶著柳大去磚窯,魯老板一眼就相中了這個憨直老實的後生。幾番詢問套話,知道柳大還沒定親,家裏又是本分莊稼人,更是上了心。後來趕上柳大去拉磚,又‘無意’的讓他撞見了蕓娘,這才心裏有了普,就托了陳老爹給柳家捎個話,要是有意就請了媒人來提親。

張氏聽完皺眉:“他爹,這蕓娘再好也是有殘疾的啊,芽兒他爹娘能願意麽?咱們可別再好心落埋怨。”

寶珠笑道:“娘,爹,我倒覺得這是好事兒,人家魯老板也沒藏著掖著,自家閨女啥條件都擺明了,說白了不就是看中柳大哥憨厚老實人品好麽?而且人也讓他見著了,想必柳大哥也是願意的,咱們不過是給柳家大叔大嬸傳個話,至於要不要做親家還是他們說了算,成了都歡喜,不成也沒啥好落埋怨的。”

陳老爹點頭:“不管咋說,我應了人家魯老板就得把話帶到了,珠兒她娘,我這也沒給人說過親,不知道咋開口,要不....你跟著我去一趟?”

“爹,我也去!”

寶珠跟著爹娘到了柳家,芽兒娘剛收拾完碗筷,見是陳家三口趕緊往屋裏讓。

“她嬸子,就在院子裏坐吧,省的在屋裏怪悶熱的。”張氏說。

柳大叔忙給陳老爹讓了座,芽兒娘也拉著張氏坐下笑道:“今兒是啥好事啊,你們一家三口來的這麽整齊?”

寶珠早就被柳芽兒拉倒一旁說悄悄話去了,柳二沒在家,柳大拿了抹布擦完桌子又端上來三碗白水。陳老爹看看柳大,

“她柳叔,弟妹,有個事兒....魯老板他...算了,還是讓寶珠她娘跟你們說吧,我也說不清楚。”

柳家幾個人莫名其妙的看著陳老爹,聽他吞吞吐吐的也沒出個啥,就又轉過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張氏。

張氏笑笑道:“其實呢是西河村磚窯的魯老板托我們給捎個話,我也是有啥說啥,成不成的還要看你們意思。”

張氏把魯老板看中柳大,還有魯蕓娘的情況詳詳細細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柳家老兩口先是一喜,後又皺眉,現在一愁不展的左右為難。

“寶珠她娘,你說這事兒.....人家多少嫁妝咱們不貪圖,要說這姑娘是長姐,又識文斷字的人品應該是沒得挑,只是這腿...”芽兒娘犯難的說。

柳芽兒早就忍不住了,插嘴道:“不是說我大哥見過麽?大哥,那姑娘究竟咋樣?”

大家都看過來,柳大撓著頭憨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看著...挺好的。”

寶珠暗笑,看來柳大這是上心了啊。自從聽陳老爹說完,寶珠沒來由的對魯蕓娘有好感,雖然沒見過面,總覺得這姑娘有種親切感,自然也希望她能有好姻緣,柳大忠厚老實,如果兩廂情悅,倒也不失為良配。

芽兒娘還在猶豫:“可這也不知道是啥病根兒,要是以後生了孫子也....那咋能行呢!”

魯家姑娘的癥狀是小兒麻痹,怎麽會遺傳呢?

寶珠就說:“嬸子,那姑娘的爹娘和弟妹都沒啥事,想來也不會影響子孫,不用急著現在就定下來,要不咱們先找機會見見再說?”

一直沒吭聲的柳大叔說:“人家也是掌櫃家的千金,咱這啥也沒說定,人家能肯隨便給看麽?”

莊戶人家,相女婿是天經地義,沒得說明目張膽的相看未過門大姑娘的,當初沈老板夫婦去衛家相親,還一看就是仨閨女,這事兒沒少被人嗤笑。

寶珠笑道:“柳大叔柳嬸子,等我家新房蓋好了,暖房子第一個要請的就是你們一家,第二麽就是把魯老板一家也請過來,到時候不就見到啦?”

柳家兩夫妻原本還猶豫不定,但是看見柳大的神情心中也了然,別的多說不宜,眼下還是親眼看見那姑娘才放心。

又閑話家常,說了好一會兒陳家三口才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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