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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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信風看不得他見血,把齊義忠護到身後,奪過了齊義忠手中的劍。陸信風練過技術,不過也只是些花架子假把式,雖能抵擋,但是對著這些不按牌理出牌的,也沒啥別的辦法,漸漸地也力不從心起來,只覺得頭昏腦脹,昏昏欲睡。

陸信風想定是這煙讓人神智模糊,便大喊了一句:“往水邊跑!”

火早已被踢散了,空氣中的異香也隨風散淡,陸信風不過覺得水可提神,再喝上幾口,毒藥應該很快會被代謝掉。陸信風一邊護著齊義忠,一邊拉著他往水邊跑,陸榮也背上了若雨跟了上來。

河邊有陸信風和陸榮打的三桶水,陸信風撲了一些涼水到齊義忠的臉上,齊義忠果然警醒了些,知道陸信風是什麽意思了,這才開始往自己臉上撲水。陸信風也洗了個涼水臉,果然是清醒不少。

只這麽片刻,身後追殺他們的幾人就趕到了,陸信風橫劍當胸,也不打招呼,向那幾人沖了過去。這幾人也只是會使蠻力的主兒,比之之前的刺客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陸信風也納悶,此地如此不堪,卻又知道使些用毒的法子?難道還有人?

不得不說陸信風的預感準,不多時陸信風自己就解決了兩人,其他的刺客也是死得死,擒的擒。剛準備嚴加拷問呢,就又過來了一撥。

這一撥明顯跟之前的不在一個檔次上,是訓練有素的。陸信風自覺抵擋不住,拉著齊義忠就往下游逃。下游連著春京湖,地形覆雜,比上山爬上死路要好。陸信風這是在當下,也顧不得別人了。不過她身後那些人,本就是護著他倆回京的人。

陸信風耳旁響過風聲,她猛然推開齊義忠,自己也往旁邊一閃。果然,寒光一現,是有人追了上來,這一刀劈了個空。陸信風舉劍回擊,趁那人換招之際,刺向那人胸前要害。那人回身躲閃,但也還是被陸信風的劍劃傷了肩膀。

正在此時另一個人也追殺了過來,陸信風看著齊義忠手裏沒有長兵器,手臂上還受傷流著血,當即橫劍擋在齊義忠的身前。

還好此時兩個影衛也追了上來,護住陸信風兩人。可惜畢竟是敵眾我寡,不多時陸信風這邊的人便被刺客團團圍住。

陸信風回頭看了一眼,整個河寬大致有十米,此處還是上游,也並沒有漁舟之類的,如果跳下去,定是比在上面安全的。

陸信風的隊伍裏北方人居多,陸信風也不太清楚她們會不會水,可是一想到齊義忠的身份,想必他也是不會水的。

這撥人認為齊義忠才是正主,雖然目前近不得齊義忠的身,但是也並未放棄。

陸信風向河水看那一眼,齊義忠已經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拉了下陸信風的衣袖點了點頭,示意陸信風可以往下跳。

陸信風沒有管他,只是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陸榮估摸著勝算到底有多少。陸榮正扶著若雨,若雨已經醒了,只是渾身虛軟無力,靠著陸榮站著。

陸信風把若雨扶到齊義忠的身邊,讓齊義忠照看好他。陸榮的目光閃了閃,卻並未多言。

齊義忠向來是知道陸信風治下的手段好的。他低著頭接過若雨,算是讓陸信風安心。

陸榮忽然輕聲道:“大人,這裏還能抵擋一陣,您不要懼水,跳吧。”陸信風本身是會游泳的,但是穿過來這麽久,從來沒有下過水。陸家在那次落水之後,便不讓陸信風近水了。

陸信風不肯,可是眼看敵眾我寡,受傷的士兵越來越多。這裏不是什麽武俠篇,這些真正就是肉搏戰,這些士兵就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來給陸信風爭取生機。

影衛本就只有幾人,又走了三個,現在就四五個人在奮力抵擋,情勢不容樂觀。

陸信風正在猶豫,忽然一人從旁掠過,舉刀劈向了齊義忠。齊義忠護住若雨,陸信風與陸榮兩人回劍格擋,陸榮當胸一劍刺穿了那人的胸膛。若雨驚呼一聲,似是被嚇到了。

陸信風自上次之後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她是個女人,不能永遠讓齊義忠站在她的身前。陸信風把劍塞回齊義忠的手裏,自己撿了倒下那人手裏的刀。那人的手還是溫熱的,還有體溫,就像是還活著一樣。其實只需要關掉自己一部分的感官,將註意力集中在該集中的人物身上,這件事情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的。

齊義忠接過劍看著陸信風在自己身旁站定,忽然明白這個人是想讓自己在任何情況之下都可以依靠她。這種感覺是新鮮的,他一直是別人的依靠,他也決定就像一個女人一樣繼續讓人依靠下去,可是背負著不能說出口的秘密,他並不是不累。他只是無處訴說。

他喜歡陸信風,從欽佩到愛慕,根本沒花多長的時間。他一直是喜歡陸信風的,不然陸信風身邊的那些男人不會讓他的心裏那麽酸楚。他從來沒敢奢望陸信風居然也會喜歡他。是的,他不敢,這也不該。一旁的刀光劍影仿佛也不再重要,人生有過這麽一瞬,其實已經無憾。

這時候陸榮回過頭來喊道:“大人,跳吧!”

陸信風正欲反駁,齊義忠卻是點了點頭,一轉身跳進了湍急的河水裏。陸信風反應過來想拉住他,卻只擦過了他的衣角。

那邊看著齊義忠跳下了水,也有人往下跳。陸信風趴在岸邊往下看,哪裏有齊義忠的影子!那邊跳下去的幾人明顯是會水的,不會水的也紛紛從岸邊的陡坡往下爬。陸信風這邊的人也往下追,與那些人纏鬥起來。

陸信風要瘋了,這人怎麽能這麽傻!陸信風深吸了一口氣,趁著陸榮沒空管她,閉著眼也跳了下去。

一跳下去才知道河水冰冷刺骨得讓人窒息,流速又急,潛在水底找了找,根本沒有齊義忠的影子。陸信風浮上來又深吸了一口氣,又埋頭往下鉆了。陸榮也跟著跳了下來,又是一陣混戰,一時間這河上水花血花四濺。

陸信風根本沒空理會那些,這河不深,因為還在大山裏的原因,河床裏都是些大塊的石頭,她怕齊義忠跳下來的時候撞傷了。陸信風搜了一圈,又往河下游游去。陸信風的游泳是練過的,比身後那些還在水裏撲騰甩著刀劍的人要好多了。雖然聽得有人在身後大喊大人,也並未理會,只管自己去尋齊義忠。

陸信風又一個猛子紮到水下,水下水流很急,也根本看不到什麽,好在水底並沒有什麽淤泥水草,陸信風摸索一遍沒有人又繼續往下游。

陸信風一路往下游,正心焦如火,就聽得前面有人叫她:“大人!人在這裏!”

陸信風停住定睛一看,是個穿著士兵衣服的女子,不知道怎麽的這時居然在陸信風的前面了。陸信風再仔細看她身邊那個青影正是齊義忠。

等到陸信風游了過去,這才看到是河旁突起的一塊大石頭,那士兵把齊義忠掛在那大石頭上了。齊義忠趴在大石頭上人事不省。

那士兵看到陸信風上前檢查齊義忠的情況,道:“肚裏的水已經按出來了,剛才醒了一會兒又暈了過去。”

陸信風聞言點點頭,道了一句:“多謝。”

那士兵怔楞了半刻,最後低下了頭,臉確是奇異地憋紅了。

附近沒有可以上岸的地方,拖著齊義忠逆流游回去就更是不可能了。陸信風又望了一眼前方,喃喃道了一句:“這還有多久能上岸。”

那士兵聞言倒是接話了:“這裏沒什麽能上岸的地方,原來還是有棧道的,可是前些年發大水的時候都沖得差不多沒了。不過前頭不遠有個暗河水洞。”

陸信風道:“你倒是挺熟,本地人?”

那士兵點頭道:“就是這山裏長大的。”

“那暗河的水洞險麽?我們帶著一個人能出麽?在別處有出口?”

那士兵一聽陸信風問了起來,就知道陸信風懂暗河是什麽,原本還想著要解釋一番才能讓陸信風去鉆水洞呢。

“不險,我們小時候常在這片玩,那時水還要再深些。穿過了閻王洞就到了山腰那頭了。”說罷,那士兵手往斜上方一指。

陸信風也擡眼看上去,只看到一片蓊蓊郁郁。

這時候齊義忠也醒了過來,迷糊了片刻就看到面前有兩人,有一個居然就是陸信風!

兩人這時四目相對,倒是感慨萬千。陸信風這邊有找到齊義忠的巨大喜悅,也有齊義忠要代她去死的悲傷,而齊義忠這邊,卻是完完全全沒料到陸信風也會跟著他跳下來,那他往河裏跳豈不是全無意義了?其他人呢?

齊義忠回頭卻只見一個臉上圓乎乎紅撲撲的姑娘,陸信風這才解釋道:“多虧這位姐妹,還不知怎麽稱呼?”

那士兵道:“回大人,我叫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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