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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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信風這時的臉色可就真是精彩了,由一開始的不解到之後的不信,再到現在的震驚:“你!你!莫要說笑,這人是我的屬下,是太常寺齊大人家的小姐。”

蔣鵠英也不解了,又探了一會兒脈,似是確認無誤,再擡頭看陸信風,陸信風正低頭沈吟,仿佛也是初次發現正覺得棘手。

蔣鵠英是璟帝的人,陸信風自然是有些避諱的。陸信風本不過是想讓陸榮去請個不相識的大夫,卻沒料到請來了蔣鵠英。請到蔣鵠英也倒是剛好,總不至於比別人麻煩,雖然如何向璟帝交代,確實是個麻煩。

“你先下去開藥吧,職責所在這裏的情況你就如實說吧,回京以後我再去向陛下請失察之罪。”陸信風讓蔣鵠英先下去開藥,自己卻繼續在床頭坐著。

心情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並沒有如自己所願地保住齊義忠。齊義忠這個事情鬧到璟帝那裏去了,璟帝若是要大辦,誰都討不了好。她這個上司,大理寺丞,還有齊家。

陸信風把齊義忠散在臉旁的一縷頭發順到耳後。齊義忠的臉帶著一種粉質的細膩感,陸信風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又順著齊義忠的臉頰撫下。一瞬間的靜謐美好得讓人心疼。陸信風最後又幫人掖了掖被子,轉身大步踏出了房門。

蔣鵠英並不是在盯著陸信風才出現得這麽及時的。蔣鵠英是來給陸信風傳京裏的消息的。

陸信風吩咐若雨好好照顧著人,就讓人好生休養別回他自己那兒了,便又去了鄒枚那裏。

陸信風搞定了雙絕之一的海棠那是西關最新的八卦。不然你幾時看過海棠公子徹夜留人啊。

鄒枚這裏什麽都好,酒也不少,可是入胃畢竟是冷。陸信風想來根煙抽,來根煙來填滿她空虛的肺,溫暖她寂寞的心。陸信風忽然在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有些猥瑣。可能也不是有些,是極其。

京裏傳來的消息也不過是個八卦,璟帝想要見見何明華。結果不知道怎麽給走漏了風聲,等璟帝的人到的時候,何明華的院子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這事發生沒多久,左敏之就娶了何清蓮。這左敏之在正夫房裏待了幾晚,卻是寵上了一個陪嫁的小廝,沒出一個月就擡作了侍。

陸信風幾乎不用去聽下面的內容了。她的未婚夫帶著弟弟跟別人跑了。左敏之這招可真夠狠的。何鐵衣雖然在西關,可是何素衣不是在京裏的麽?怎地這麽不管事讓府裏出了這種事。

本來事兒不大,璟帝不過是想殺個忤逆她的人,現在這人想殺卻沒殺成,豈不是讓她怒氣無處發,事情更要糟了。

何明華的命陸信風本來也是可以保的,只是被璟帝發配到這邊關,要保可能費上一番周折而已。只要何明華沒和左敏之做太出格的事,其實也是沒什麽問題的。

可是現在何明華舍了自己的身份跟著左敏之,可就真是一點保障也沒有了。

陸信風又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在京裏的時候,是如何地瞧不起左敏之,如何地在心裏鄙視她,卻沒想到,何明華最終還是抗旨跟著她走了。也並非說她陸信風有多喜愛何明華這個人,當初在京裏的時候,她也是把這個人當做過自己的責任的,可是現在……陸信風真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才是個笑話。

想到她當初也因為辦案的原因照顧過何明華,她就渾身不自在起來。何明華最終做了左敏之的人了,這讓她覺得自己調戲了個有主的已婚婦人。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是她確實有種吃到了臟東西的懊喪感。

陸信風又想到她剛才把齊義忠留在了自己的房間,而且還摸了他的臉,這種不好的感覺是神馬?這種深深地覺得自己猥瑣抓住一切機會吃人嫩豆腐占人便宜的感覺是神馬!

麻煩,給老娘來支煙!

蔣鵠英二人自然也是能體會陸信風的郁悶的。給她戴綠帽子的未婚夫,這次把這頂綠帽子給她戴實了,跟別人跑了。這事啊,擱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得郁悶。

璟帝這消息傳來,無非是要告訴陸信風,何家也跟著反了,不必留情。

其實何家反沒反根本不重要。太傅辭官之後,左相一人坐大,眼看著就不把璟帝放在眼裏了。這左相並不單在三省六部有心腹,連璟帝身邊都有。不然璟帝要傳何明華,左敏之是如何先得知的。

陸信風還真不信左相會為了一個區區的何明華暴露自己的暗樁,這麽二缺的事情,只有左敏之能做得出來的。

左家娶何家兩子,無非就是看中了何家手中的兵權。分明已經權勢滔天了,還要娶何家風頭最勁的公子,這件事就算左家沒有反心在璟帝那裏也說不過去。

陸信風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一想著自己床上還躺著來大姨夫的齊義忠,就更是只能讓自己在鄒枚這裏將就一晚了。

陸信風這兩天著實是郁悶非常。齊義忠醒來之後,自然堅持著回了自己的房間。司馬文這幾日也都在城外軍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出去突襲去了,真是不知道什麽突襲要準備這麽多天。

陸信風自己在房間裏睡著,一想這個床是齊義忠睡過的,又更是覺得自己寂寞非常猥瑣非常,簡直是一秒鐘都不能多待。

陸信風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躺下了又拉著陸榮去花樓了。

剛好這幾日,何家的消息也傳來了。何鐵衣慟哭了一番,從此對陸信風怒目而視。

陸信風就不信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究竟做了什麽事!你看她這樣子,裝得多真啊!

雖然人都道陸信風薄情寡義,未婚夫新喪就流連花樓,可是這裏頭,卻還是有個人理解她的。那個人自然就是齊義忠了。齊義忠自然是知道何明華在京裏就和人勾搭著的,陸信風這些日子心情不好他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這幾日齊義忠不管找什麽機會怎樣想寬慰陸信風,都被陸信風避過去了。陸信風簡直是在躲著他了。這種想法讓他有些失落,可是陸信風又把自己的貼身小廝放到了自己身邊,每天給自己熬藥燉補品的。齊義忠自覺身體沒這麽差,但是自從上次倒在陸信風眼前了,陸信風就怎麽都不聽他辯解了。

所以齊義忠也鬧不明白陸信風到底是在躲他還是只是想一個人待著。齊義忠又想起當初,陸信風也是對那位何公子極好的,那麽著緊他,那麽把人護在身邊。現在想來,那何公子與旁人不清不楚,也是他對不起陸信風在先。齊義忠急需要把一切都說給陸信風聽,可是不管怎麽樣都找不到陸信風的人。

齊義忠這天在街上走著,就看到茶館外面人頭攢動,裏面還是彭白說書的聲音,齊義忠忍不住就駐足聽了一會兒。

只聽得驚堂木啪地一響,紙扇唰地一合,彭白道:“這不知何朝何代何年何月的傳奇演義,今兒個說道這兒也就算完了!”

齊義忠正嘆自己這運氣,居然連個最末都沒聽上,只聽到了驚堂木一響,就啥都完了。齊義忠正暗自苦笑,忽見街角竄出來一隊士兵,推推搡搡地就往茶館來了,不多時撇開了茶館門外的人,就開始打啊砸啊的,最後把彭白和她那個小徒押了出來。

齊義忠本想上前詢問,可是一想自己如今是陸信風的手下,而陸信風的名頭只怕在西關不太好使,最近出了這麽多意外,也就不要給陸信風添亂了。齊義忠跟著人群站到了一邊。

陸信風自然也是知道彭白被抓走了的。因為這個故事,就是她編出來的,讓蔣鵠英透露給彭白。彭白那張嘴把故事講得精彩非常,雖然聽的人多有陸信風的人在裏頭推波助瀾,但是她自己也是功不可沒的。她也來自江南,大抵是把自己代入了,所以特別有激情。

彭白說的那個故事是一個江南女子,之身來到西關當兵,卻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將軍裏通外敵想要奪權,卻不料被蠻族所騙,一時疏忽被搶走了兵符。這個小兵呢,立馬就力挽狂瀾,盜回了兵符,率兵擊退了蠻族。之後就是加官進爵了,由於這個女子和將軍的兒子情投意合,所以在她娶了皇帝最寵的兒子之後,又情真意切地懇求納了戴罪的將軍的兒子為侍,皇帝和皇子都同意了。從此一家三口幸福快樂地在一起,子孫滿堂,榮寵非常。

當然,這個故事裏的情感戲是彭白自己加的,也非常符合人們聽個熱鬧的心理,也完全符合這些人的價值取向。

蔣鵠英是聽過這書的,也讚嘆彭白說得好,只嘆這個女子重情重義頂天立地,原本她顯貴之後就可以不管那有罪的公子的,但是她還是將人納回了家,可見不負義不負情。

陸信風聽了笑了笑也沒多做評價。多說無益。

彭白被抓當然不是因為故事有多好,而是因為,何鐵衣的兵符,真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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