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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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級組長定睛一看, 然後臉都青了。

“你這——這是什麽?!你們什麽意思?!不像話!”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震怒地瞪向眼前兩個學生:

“律師函?啊?你們——好啊你們,一個個的長本事了是吧?都能拿著什麽律師函到老師面前耀武揚威了?學了兩個法律詞匯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一點點小事鬧得驚天動地, 還威脅上老師了?”

“老師,這不是威脅。”

夏何然在對方的盛怒面前表現得堪稱平靜。

“我試圖通過和老師溝通的方法解決問題,沒有成功,所以現在想要換一種方式解決問題, 保護我自己、防止以後再被校園暴力而沒有人管, 僅此而已。”

年級組長伸手指著他,指尖都在哆嗦:

“混賬!”

他狠狠喘了幾口氣, 這才終於找回邏輯似的, 在語無倫次的震怒後露出一個冷笑:

“你們以為法院是小孩子過家家、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給你解決的?你說到底就是摔了一跤破點皮,你試試,你看法院管不管你!”

他說的是對的。

可簡澤安他們, 早就知道這一點。

“謝謝老師提醒, 我們知道就算上了法庭也是個輸,但我們要的本來也不是法律意義上的贏。告,只是一個態度。”簡澤安插言道, “‘三中某些小團體三番五次地欺淩同學,曾導致同學縫了十一針, 學校視若無睹直至學生鬧上法庭’。您覺得,這個新聞名字怎麽樣?今年年底好像是五年一次的學校檢查?咱們三中和一中也較勁好幾年了。”

原本冷笑的年級組長隨著他的話, 笑容一點點消失。

簡澤安幾乎有點嘖嘖稱奇, 他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種字面意義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並且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年級組長張開嘴,氣得哆嗦著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麽, 但仿佛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把嘴巴閉上。

他搖著頭,不知道是不能理解還是不接受,又或者僅僅是試圖表達對現實的抗拒。

“簡澤安——”他最終從齒縫裏擠出學生的名字,“你一個學生哪來的那麽多心眼?”

“我其實也挺想問問劉子強,他一個學生,哪來的那麽多暴力思想?”簡澤安甚至露出了微笑。

他看出年級組長態度的轉變。

對方原本輕描淡寫、覺得這只是不足掛齒的小事的態度蕩然無存,那種身為上位者、似乎可以輕易裁決下位者命運的姿態也不覆存在。

簡澤安甚至能從他眼中看到對自己和夏何然的反感與戒備。

但這沒關系。

簡澤安無所謂年級組長討不討厭他們。

反正比起沒討厭他們那會兒的無所謂和敷衍,至少現在,年級組長學會正視他們的想法了。

年級組長最終沒有給一個準話,而是表示會跟校領導反映、對這件事進行研討。

但他的表情和語氣都讓人知道,他已經有所忌憚,並且要妥協了。

畢竟,雖然給學生處分需要報給校領導、讓校領導留下他管不好學生鬧出事情的印象,那也總比鬧到上法庭、本市媒體和論壇高度關註乃至引起市教育局註意要好。

簡澤安和夏何然離開辦公室的瞬間,四目相對,便都沒忍住,齊齊露出痛快的笑容來。

“澤安,這次多虧了你。”夏何然伸手在簡澤安後背上拍了一下,“我請客——對了,還有你請的那位律師,不知道我方不方便請他吃個飯?”

“別來這個。都是同學搞得那麽客氣幹什麽?”簡澤安搖頭拒絕,“王律師很忙的,這個律師函我猜多半也就是署了他的名字,肯定是助理抽空給寫的。哎呀,這件事在咱們看來很大,在他們看來根本不算什麽,你不要太在意。而且王律師跟我家很熟,我拜托他幫個小忙,用不著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簡澤安沒說的是,他自己昨天找那位律師幫忙的同時,也已經訂了一支紅酒給對方送過去。

之所以回絕夏何然,是因為夏何然如今經濟情況很糟糕。能讓王律師看得上的飯店,夏何然請一頓可能兩個月的生活費就沒了。

他這才索性故意輕描淡寫。

只不過,完全拒絕的話,夏何然這麽倔的人,只怕心裏要有包袱,而且簡澤安也沒打算顯得像是個普度眾生的觀音菩薩。

“你要謝就謝我吧。請我一頓,我再替王律師吃一頓。你欠我兩頓,怎麽樣?”

他故意笑嘻嘻地用手肘懟了一下夏何然。

當然,他要夏何然請他吃的地方,消費水準肯定不會高就是了,夏何然稍稍省吃儉用,或者周末多打點工就足夠。

夏何然楞了一下,看著身側的人笑容明亮的臉,也慢慢笑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

如果初遇時簡澤安不讓程子琛收他藥費他看不出來,三番兩次用“不必客氣”的理由不讓他多花錢,他再怎麽也回過味了。

“好。”

夏何然定定看著簡澤安,認真點頭,一個好字,尾聲說得像是一聲嘆息。

“幾頓都可以。”少年拉住身邊人的手臂,用力地握了握,眼神鄭重到像是一個誓言,“隨時都可以。”

他眼神太認真了,簡澤安不由感到一點不自在,於是偏過頭故意嘻嘻哈哈地回答:“哇,你這麽說也不怕我淩晨三點失眠打電話吵醒你去擼串?”

“那也可以。”對方笑著回答。

簡澤安莫名有點慌。他把手臂從對方手裏抽出來,不著痕跡地退開一步:“好啊,你說的,我可記著了。”

到了中午,終於輪到了11班的籃球賽。

籃球賽是按照班級順序打的,周一中午是高二1、2、3班和對手,下午是4、6、7班和對手——5班的對手是3班,已經打過了。

所以周二中午是第一輪小組賽的最後三場比賽,8班對10班,11班對16班,12班對18班。

雖然16班被11班同學戲稱為“送分大禮包”,按照白火的說法是“閉著眼睛都能贏”的那種,但誰叫洪創磊放狠話牛皮吹得有點大呢?

號稱要贏下30分。

關鍵是他放完話還被林霄點出來了。

這一下全班同學都起哄要見識見識磊哥怎麽削16班30分,洪創磊認慫也沒有用。

白火更陰,下課就嚷嚷著要開盤,賭一把能不能贏30分。

並且強制提出這件事的洪創磊押註“能”。

還提出一個彩頭,賭局揭曉之後,敗方要請勝方一周的飲料。

一群生活裏除了學習沒多少活動的躁動年輕人,一聽這個就來勁兒。當即就有二十幾號人參加,場子一熱,就連平時對籃球不感興趣的女生們也摻和一手。

最終居然將近四十人都參與進來。

洪創磊臉都綠了,揚言要和白火絕交三天。

白火當時表情非常嘚瑟:“你確定?比賽可還得跟我一起打呢。你要是不理我,咱倆球場上不配合,贏30分沒戲,那你就只能等著之後請飲料了。”

洪創磊馬上表演了一個原地慫:“爸爸,收了神通吧爸爸。”

一時間教室裏響起愉快的笑聲。

白火笑撫狗頭:“好說好說,看爸爸帶你飛,砍他們個30:0!”

洪創磊瞬間冷漠臉:“哦,那就不用了,我有我霄哥跟安哥。”

於是教室裏再次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總之,因為這倆活寶還有那個賭局,這場原本沒什麽懸念的比賽硬是讓11班期待十足。當他們班同學一個個眼睛鋥亮地來到場地邊上的時候,同樣過來準備比賽和看比賽的16班同學都有點懵,然後就是慌。

有個16班女生拉住11班關系跟她不錯的同學:“你們班咋回事?一個個看著殺氣騰騰的……對我們班,至於嗎?我一16班的都不得不承認結果已經定了,你們這……”

“唉。”她11班的朋友作沈痛狀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非常悲憫,“到了這一步,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就提前跟你說一聲‘節哀順變’吧。答應我,像爾康答應紫薇一樣答應我好嗎?咱倆班級打完之後,你還是我的朋友。”

她朋友:“……不是,你別這樣,我有點慌。”

“唉,怎麽說呢。”11班的妹子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一笑,“你慌早了。”

“……”

觀眾們聊著天,比賽選手已經在熱身。簡澤安他們五個人把長袖校服一拖,裏面穿著短袖校服,再罩上一件批發買的那種熒光背心,背上有一張紙,用馬克筆寫著數字。

大家都是隨便寫的。

簡澤安幹脆用了學號,也是上學期重新分班時的班內成績,31。

做做拉伸,蹦跳一下把關節活動開,就等著比賽時間到。

簡澤安正在喝水,忽然感到有人從背後靠近了自己。他放下水瓶扭過頭,是程子琛。

——沒想到他也來看比賽了。

簡澤安有一絲意外,後便是開心。這場比賽是穩贏的,讓子琛看看自己打球的英姿也不錯。

對方笑著看他,嘴唇張合,似乎說了什麽。

操場上鬧哄哄一片,簡澤安沒聽清,露出困惑的表情:“你說什麽?”

男生於是傾身靠近了他,嘴唇離他的耳朵幾乎只有一厘米的距離。有蓬勃溫熱的氣息撲過耳朵尖,有些癢。

“你午飯想吃什麽?”

簡澤安下意識揉了一下耳朵,在對上程子琛泛起笑意的眼睛又感到一絲不好意思。

“不用了,班委給我們五個比賽的集體點了外賣。”

“嗯。”程子琛點點頭,似乎正要說什麽,忽然,那邊林霄遠遠地招呼簡澤安:“澤安,要開始了!再活動一下!”

程子琛目光擡起掃過林霄,忽然一笑,又再次看向簡澤安:

“加油。我在這兒看著你。”

“嗯,謝了。”簡澤安對他點點頭,正要走,忽然聽到對方語氣含笑,又說了一句:

“我也註視著你創造輝煌,嗯?”

簡澤安險些一個踉蹌。

他站穩,猛地扭頭瞪著發小,在對方滿是笑意的眼神裏語無倫次:“你——這梗特麽的是過不去了是怎麽的?”

“別說臟話。”程子琛笑著搖搖頭,“以及,對,過不去了——行了別瞪我了,林霄在催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一更,晚上還有一更。

咳,“我註視著你創造一個又一個輝煌”,小簡寫給程神的加油詞~

說起來加油詞這個東西啊,寫的時候還行,讀的時候如果不帶具體人名只是抒發感慨也還行,一旦有了針對性,那就真的尷尬啊。

好多小天使說沒有抽到,沒關系呀,一個月後再來一次(抽獎一篇文一個月就只能搞一次),大家到時候可以再試試手氣,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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