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漫天相思意(三) 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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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城標廣場”大名叫馬躍商貿中心, 廣場正中央還專門立了個巨大的石球,石球上踏著一匹俊逸非凡的鐵馬,象征城市如駿馬奔騰、蒸蒸日上。

可惜造型太過奇葩, 被大家嘲諷為“馬上滾蛋”。

好在廣場確實大,音樂噴泉和露天巨幕電子屏做得又霸氣, 每年便仍有許多市民來這兒跨年。

程蕓年輕時, 這也算是個特別“洋氣”的活動, 現在則成了S市的老傳統。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整個廣場上都是歡呼聲。

不少小情侶抱一起激情熱吻, 也有對著鏡頭大喊大叫的。

曲思遠拉著程蕓拍了不少照片, 一股腦往朋友圈發,營銷號刷屏似的。

惹得馬艷艷都忍不住吐槽:“人家是曬娃狂魔,你這是曬媽狂魔?”

曲思遠回了個“滾”字, 繼續親親熱熱地拉著親媽去擠廣場西面的夜市,甚至還拉她進迷你ktv自助唱歌機裏對唱。

程蕓總算來了點興致, 主動選了幾首歌,戴上了耳機,拿起了話筒。

曲思遠壓根唱不來她那些懷舊老歌, 哼哼唧唧地跟著瞎唱, 完完全全是添亂。

……

半小時下來, 程蕓嫌棄得不行:“不唱了不唱了,滿耳朵都是你那個破鑼嗓子,一點兒沒遺傳到你爸爸的音樂細胞。”

“我嗓子怎麽了?我這叫女低音。”

“人家蔡琴那種才是女低音, 你這……”

……

兩人正懟得歡, 前面的人影卻驀然朝著她們這邊急邁了兩步,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去路。

曲思遠蹙著眉擡起頭,話到了嘴邊, 陡然楞住:“小江哥,你怎麽在這兒?”

江遠路穿了一身黑,除了一張凍得發白的臉,幾乎要整個淹沒在黑夜裏。

“來這兒還能做什麽?”他聲音有些啞,似乎在室外呆了挺久的,手裏的手機一個勁振動,被他一把按掉。

跨年?

一個人來這個“滾蛋廣場”跨年?

曲思遠不由自主往四周張望了下,確確實實只有江遠路一個人。

程蕓輕扯了她袖子一下,客氣道:“江總,您新年好呀。”許是因為之前“債主”的印象,對著他,程蕓總有些惶恐。

江遠路不大自在地扯出笑容:“阿姨,您太客氣了,喊我小江就行。”

“那哪兒行……”

“嗡嗡嗡嗡——”

手機鈴不合時宜地又響了起來。

江遠路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他往角落走了兩步,這才接起。

霍見深在那頭醉醺醺地問:“找著沒有?我跟你說這麽多人哪兒這麽巧就能找著,沒準人發完朋友圈就走了……”

“找著了。”江原路說完,“啪”的掛掉。

掛了電話,江遠路更沒走的意思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們身後逛了起來。

程蕓猶疑地看了他好幾次,每每和他目光撞上,對方便沈穩地回以微笑。

溫和禮貌,又不卑不亢的。

程蕓於是又和女兒咬耳朵:“怎麽好意思讓他陪著我們逛?”

曲思遠含糊著“嗯”了一聲,提醒江遠路:“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我回去也是一個人,”江遠路頓了頓,擡眼看她,“不如再陪你們逛會,正好順路送你們回去。”

我們倆住處方向完全相反,順個鬼的路啊!

曲思遠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程蕓天生性格軟,聽他這麽說了,說什麽都不肯繼續逛了,生怕耽誤了人時間。

江遠路便把車開了過來,曲思遠才擠上後座,便陪程蕓推了一把:“你坐前面陪江總聊聊天——還真當人是司機了?”

曲思遠無奈地下了車,重新鉆到副駕駛室坐好。

江遠路沖著後視鏡裏的程蕓微笑了下,發動車子。

南方冬天濕冷,出門時還是只是風裏帶著點濕氣,現在卻隱隱有股風雨欲來的緊迫感。

車子才剛到小區樓下,細碎的小雨便開始飄落。

程蕓下了車,客客氣氣地邀請江遠路:“要不要上樓喝杯茶?”

江遠路瞥了眼站在程蕓身後直搖頭的曲思遠,點頭:“那就麻煩阿姨了。”

曲思遠:“……”

程蕓泡茶是很講究的,薄壁白瓷蓋碗配綠茶,茶點則是紅白相間的蕓豆卷。

江遠路看了朋友圈才拋下霍見深等人趕來廣場附近的,晚飯都沒吃完,一口點心下肚,腸胃更空了。

曲思遠見他端著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啜著,完全沒要走的意思,心裏也有點著急,含蓄提醒道:“一會兒雨會不會更大啊?”

江遠路擡眼看她,她眨巴眼睛,無聲道:咱們的事兒,我媽還不知道!

見他還是毫無反應,曲思遠只得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小江哥我送你下去吧。”

“遠遠,”程蕓嗔怪,“怎麽能這麽沒禮貌!”

“哎,我就是實話實話,假客氣半天還耽誤人回家算什麽禮貌嘛——對吧,小江哥?”

江遠路放下杯子,沒什麽表情的“嗯”了一聲,也跟著站起身。

程蕓將兩人送到門口,便被曲思遠阻止了:“哎呀,你身體不好別下來了,我們年輕人一起還更自在。”

程蕓只得淺笑著看女兒把門闔上。

樓道的感應燈很快暗了下去,曲思遠使勁跺了一腳,笑道:“這燈特省電,反應慢、持續時間還短。”

江遠路沒接腔,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她當然也知道自己剛才有些“絕情”——但程蕓都還不知道她“談戀愛”了,貿貿然就見家長,進度條也拉太快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

感應燈熄了又亮,亮了又熄,襯得發黃的墻壁都有些陰森猙獰。

江遠路的車就停在樓道外的臨時車位上。

曲思遠撐著傘送他上車,江遠路跟著走了兩步,偏頭瞥了眼樓上。

曲家陽臺玻璃門緊閉,窗簾卻只半拉著,程蕓纖細的身影隱約可見。

江遠路腳步頓了下,喊住曲思遠:“遠遠。”

她“啊?”了一聲,茫然地回過頭:“怎麽了?”

他擡手接過她手裏的雨傘,另一手落到她肩膀上,那句“為什麽要瞞著你媽”到了嘴邊,他又咽了下去。

“怎麽了?”曲思遠空著手,仰頭看著他。

他垂著眼皮,視線不知落在哪裏,無端地顯得有點落寞。

“我媽這人膽子特小……”曲思遠偏開視線,猶豫著解釋道,“突然一下子我怕她……”

“我知道,我也沒怪你。”江遠路打斷她,看著她那副猶疑忐忑的模樣,又忍不住俯身去吻她有些微涼的嘴唇。

曲思遠嚇了一跳,想要推開他看一眼自家的陽臺。

江遠路卻吻得更兇,近乎於噬咬。

掙紮間,雨傘也落到了地上,被風吹得直顫。

曲思遠手都按在他肩膀上了,驀然想起馬艷艷那句有關安全感的論調,心陡然又軟了下來。

男人的肩膀寬厚而堅硬,叫雨水淋濕後更似巖石一般冰冷。

她被迫微仰著頭,眼睛被雨水刺激得看不清眼前的人臉,那熱烈到兇悍的唇舌卻依舊固執地與她糾纏。

算了——

她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微踮起腳,安慰似地回摟住他脖子。

夜雨蕭瑟,那吻卻又逐漸變得溫柔。

仿佛初春拂過迎春花枝的輕風,又仿佛掠過池塘水面的蜻蜓翅膀。曲思遠的心,便也輕顫著,蕩開了一圈一圈帶點哀愁和懊惱的漣漪。

***

曲思遠濕噠噠的回到樓上,程蕓還沒睡,客廳的殘茶和點心也都沒收拾。

她一邊故作輕松地說了句“傘差點給風吹跑了,淋了我一身”,一邊抽了條毛巾擦濕掉的頭發。

程蕓神情覆雜地看著她有點出血的嘴唇:“你和江總……”

果然看到了!

曲思遠有些尷尬道:“你都看到了?”

程蕓不答,只是伸手來抱她。

曲思遠回抱住她,心裏也有點吃不準親媽的反應——她早就成年了,難道親媽有透視眼,一眼就看出自己理不清感情?

程蕓抱了她一會兒,自己又給松開了,“怎麽還瞞著媽媽?”

“沒、沒有啊——”曲思遠松了口氣,又有些遺憾,敷衍著解釋道“就是覺得還沒到見家長的程度嘛。我們在一塊也沒多久。”

程蕓“哦”了一聲,一副心思深重的模樣,半晌才問:“那不請人來家裏吃飯?”

“吃、吃飯?”曲思遠噎了下。

“不合適嗎?”程蕓軟軟地問,眼神裏卻滿是擔憂。

曲思遠沈默了會,勉強笑道:“合適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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