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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談錢還是談感情(三) 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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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那天,是個晴朗的周六。

秋季正是飛滑翔傘的好季節,加之前期那些砸下去的營銷宣傳,來的客人倒是不少。

預約單子從早上6點開始,一路排到下午太陽落山前。

要不是有個剪彩儀式,曲思遠恨不得把午休時間都排滿。

江遠路加那史和李煒還有點忙不過來,下午的時候,又請了幾個熟識的教練來臨時幫忙。

曲思遠忙得腳不沾地,還偷空默默估算了下當天的營業額,心裏的一顆大石頭算是落地了——

加上晚上的露營等費用,日流水妥妥破三萬了。

就連蔣永軍的小賣部,都臨時上鎮裏進了兩趟貨。

那家發黴的農家樂生意也突然火爆了起來,頓頓滿座不說,半年多沒人住過人的閣樓都臨時整理了房間出來。

整整一個星期,天公作美,一切都順利得不像樣子。

曲建設設想的1人飛傘19人圍觀的熱鬧場景,確確實實出現了。

蔣永軍把小賣部擴大了一倍,庫存更是翻了三番。

有幾家頭腦比較靈活的村民,聽說了家鄉的情況,提前結賬回來打算開民宿和農家樂。

租借帳篷的小招牌,更是隨處可見。

曲毅也在曲媽媽的攛掇下把家裏三四樓收拾了下,準備簡單裝修,申請個營業執照。

曲思遠自覺是有點飄的,接了程蕓上山參觀的時候,腦中也冒出過“年輕氣盛”的形容詞。

馬艷艷倒是覺得應該張揚:“你現在越成功,之前那些催死逼活的人才越後悔當時太絕情。”

曲思遠倒不覺得這點兒小成功,別人能看得上,但確實算得上揚眉吐氣了一回。

營業額使人驕縱,她帶著程蕓到處拍照,發了一串的朋友圈。

程蕓頗有些多愁善感,見了丈夫當年藍圖中的基地要落淚,見了女兒簡陋的住處要心酸……甚至,連看到女兒開五菱宏光,都哀嘆著說:“是媽媽沒本事,讓你受苦了。”

江遠路最不會同這種弱風扶柳性格的長輩相處,勉強陪著吃了頓飯,便和那史等人一起往山上去了。

午後涼風習習,天空湛藍,一片多餘的浮雲都沒有。

曲思遠把程蕓安頓在了自己住處午休,自己直接開車去降落場接剛飛下來的兩名旅客和教練。

車子盤旋而上,接近山頂時,曲思遠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正是急轉彎時候,她便沒理會,方向盤打了大半圈,讓車子劃著弧線,流暢地駛入平坦的山頂停車場。

手機仍舊響個不停,她一邊接手機一邊拉開車門跳下車。

一擡頭,便看到了對面站著的那個人。

高個,消瘦,手裏拿著手機——他聽到聲音擡起頭,便把手機放了下來,沖著這邊笑了。

曲思遠耳邊的手機驀然斷線,“嘟嘟嘟”響個不停。

像她驀然加快的心跳,也像被山風吹拂著的風旗尾巴。

一顫一顫,要跳出胸膛似的。

“學、學長——”

曲思遠楞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放下,驚喜而又茫然地看著眼前越走越近的人。

都說商場得意,情場失意,莫非老天爺眷顧她,要讓她雙喜臨門?

李浩然的目光卻落到了她身後的五菱宏光,她脖子上墊著的速幹幹毛巾,她被曬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和手臂上。

那目光灼熱而柔軟,看得曲思遠無端有些鼻酸。

她不由自主把毛巾抽了下來,有些尷尬道:“……你怎麽今天來了?”

“聽其他人說你的基地開業了,那天有事沒趕上,今天來補送個花籃——不嫌棄吧?”李浩然的聲音還是這樣低沈而溫柔。

曲思遠這才發現,游客中心門口多了個大花籃——和開業那天收到的立地式花籃不同,李浩然的這個更類似於手捧花,一圈百合環繞著火紅的玫瑰,直徑足有一扇門那麽寬。

“謝謝呀。”曲思遠心裏一暖,快步往游客中心走去:“外面太曬了,咱們進去喝個茶。”

她腳步不停,領著李浩然進了游客中心休息區,裏面三三兩兩坐著幾個排隊等飛行的游客。

曲思遠給李浩然倒了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方簡陋,你先休息會,我去換個衣服。”

“不要緊,不簡陋。”李浩然接過杯子,還誇讚聲,“和上次來時比較,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這一句誇讚,讓曲思遠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她身上全汗濕了,自覺臉也臟得不行,急匆匆往隔壁小屋走去。

這個屋子前面是作為收銀、簽署游客須知和戶外活動風險責任書的地方,後面則是值班休息室,還帶一個小小的淋浴間。

她本來就在裏面放了幾套衣服,又急著收拾幹凈好出去招待學長,一關門就開始脫衣服,一邊脫一邊往衛生間走。

迎面一陣涼風,隱約還似有點熟悉的呼吸聲。

曲思遠也沒空細究,一把將脫下來的T恤扔進臟衣簍,低頭解開工裝褲的皮帶。

“哢擦”,自動皮帶扣解開的瞬間,身後驀然響起一陣重物落地的巨響。

“砰!”

她茫然回頭。

一米外的小床邊,江遠路摔坐在地板上,身上還裹著休息室的小薄毯。

兩廂對視,他的臉瞬間就紅了:“你進來不敲門的?!”

曲思遠腦子裏有好幾分鐘的空白,站著沒動也沒說話。

時間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還是江遠路先反應過來,爬起身,裹著毯子,拎著褲子飛快地往外間去了——午睡麽,脫外褲多正常。

原來,敲門是這個意思……

房門被“砰”的拍上,曲思遠咽了下口水,低頭看了看自己僅穿著內衣的上身,已經拉開了皮帶的褲子……

據說,成熟的都市人,崩潰了也都是無聲無息的。

她近乎木然去反鎖了休息室的門,脫完了剩下的衣服,飛速沖了個戰鬥澡。

一直到換了幹凈的T恤熱褲,她才終於留意到了剛才完全沒有留意到的小細節:

門是緊閉著的,“休息中”的牌子也掛在門把手上,屋裏的空調也是開著的。

是她自己□□熏心,忘了註意之前就約定俗成的規矩,直闖進來。

闖進來就算了,還沒進浴室就脫衣服!

脫得還那麽快,差點連褲子都脫了……

曲思遠狠搓了幾把臉,厚著臉皮開門往外走去。

下午的風有些大,幾個教練都沒飛,除了李煒在儲藏室整理曲思遠賠給他的新傘,那史帶著漂亮女游客在外面撐著傘吹風,其他人全在旅客休息室坐著。

李浩然和江遠路,當然也在。

曲思遠沒敢看江遠路的臉色,進門就直往李浩然那走:“學長,我帶你去上面的露營基地看看吧?”

所謂的露營基地,其實就是大片的草坪。

一眼看過去,就跟頂著個綠色小平頭的大男孩頭頂差不多。

一樣的弧度,一樣的毛茸茸,一樣的沒什麽看頭。

但要是不出去,曲思遠懷疑江遠路能用眼刀把自己紮成刺猬。

雖然剛才嚴格來說,走光的只有她,自己連對方毯子下面到底穿了沙灘褲還是內褲還是什麽都沒穿都不知道。

李浩然也覺察了江遠路的敵意——這人從剛才進門看到自己開始,就一直黑著臉。

曲思遠要陪他出去,他求之不得。

當然,他也沒忽略背後那針紮一樣的眼神。

“你們那個江總,是不是對有我有意見?”

“啊……他、他呀,”曲思遠難得有些結巴,一邊往坡上走隨口扯謊道,“大約是心情不好……呃,起床氣吧,剛午睡醒,起床氣特別大。”

李浩然有些驚奇地看向她:“我還以為……你們相處得挺好的,生活習慣都這麽了解。”

還知道對方剛午睡醒。

“也就還行吧,他這人脾氣不好,你多相處幾天就知道了。”離開了江遠路冷冰冰的視線範圍,曲思遠自在多了。

李浩然笑道:“難為你,還得跟他朝夕相對。”

“其實,他人還挺好的,”曲思遠想起這些維持基地運營的雙人傘帶飛教練,又忍不住給江遠路找補了下,“多虧他,我這基地才能真正運作起來。”

李浩然怔忪了下,自言自語似地點頭:“那就好。”

山坡上的風景雖然美麗,山風也足夠清爽,卻也實在太曬了。

兩人一起沿著山道往下走,尋找一點樹蔭的庇護。

蟬鳴陣陣,猛烈的陽光為樹枝葉片所割裂,金箔一般洋洋灑落,斑駁在兩人的黑發、手臂、衣服褶皺上。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渾然不覺游客中心有人站起了身,走到玻璃窗前,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開始發白。

悉心教導有什麽用,野男人一冒頭,她就找不著北了。

這姑娘和曲建設完全不是一個性子,一點曲建設專心事業,飲水思源的精神都沒有學到!

不遠處有只白鷺振翅飛過,雪白的背羽被陽光曬得發亮。

只一瞬,便消失在了風旗之下。

江遠路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能憋住,給正在健身房揮汗如雨減肥的霍見深發了條消息:

你預料的不錯,那個騙財騙色的小白臉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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