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驚艷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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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的地點定在崔老師的家中,四環外,從學校搭乘地鐵需要一個小時。

江月的時間並不多,便將午飯時間都省下了,她到的時候崔雨萍正在吃飯。

“吃飯了嗎?”

江月搖了搖頭,“在學校吃過了,謝謝老師。”

初次見面就讓她和師長一起用飯,有些不習慣。對這位面容清瘦、作風嚴厲的老師,她心中存著敬畏感。

崔雨萍笑了笑沒有勉強,轉身給她倒了杯水,“還有兩個人沒到,你先休息下。等人到齊,我們再開始。”

“好的,老師您吃飯吧。”

江月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水,以此緩解尷尬。

大約五分鐘後,門鈴聲響起。

來人是一個跟她同齡的女孩,額頭上還沁著一點汗珠,似乎是跑過來的。

崔雨萍同樣給了她一杯水,讓她先休息。

對方是個性格比較外向的女生,她尷尬的笑笑,問江月:“你什麽時候到的啊?”

“我也剛來。”江月答道。“我看你很急的樣子,你學校離這裏很遠嗎?”

對方看了一眼廚房裏的崔雨萍,小聲說:“我是六中的,不過我下課了先去吃飯。哪知道中午人太多,隊伍太長,才遲到了。哎,大意失了荊州啊。”

六中就在四環,離崔雨萍家比較近。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濕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對了,你是哪的?”

“十三中。”

“那你可真快。”

……

江月漸漸知曉來這個女孩的信息。

對方叫梁婉柔,十七歲,從四歲就開始學芭蕾舞,還得過“金孔雀”杯青年組的亞軍。全家都很支持她追求夢想,進入娛樂圈。

“叮鈴`”

門鈴聲又一次響起,這次進來的是個男生。外形陽剛俊朗,身材十分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江月猜他可能是體育特長生。

他的性子似乎有些高冷,端坐在沙發另一端,並不與江月她們說話。

“都到齊了啊,那我們開始吧。”

崔雨萍帶著三個學生進了她的練功房。

這間練功房很大,大約三十平方,東面的那堵墻貼了鏡子。

房間角落上擺著音響設備,天花板上有兩個攝像頭,已經開了。

“我叫崔雨萍,是你們的專業補習老師。今天呢,也是大家第一次見面,這樣吧,你們幾個先做下自我介紹。”

崔雨萍指著那個男生,“就從你先開始吧。”

“老師好,我叫李碩,今年十八歲,身高一米八四,體重六十八千克…”

崔雨萍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錄,等李碩說完,便提醒下一個繼續。

“崔老師好,我叫梁婉柔,是六中的學生。我喜歡跳舞,四歲就開始學習,參加過校區比賽,得過金孔雀杯青年組的亞軍…”

她花的時間比李碩多幾分鐘,信息也更全面,但江月留意到崔雨萍的神色並沒有先前愉悅。

“下一個。”

“老師好,我叫江月,十六歲,身高一米六一,體重四十一千克…”

“嗯。”

崔雨萍點點頭,針對三人的自我介紹做了簡單的評述。

“自我介紹是你們參加藝考的第一個項目,也給主考官的第一印象。表演專業是一個很註重外形條件的專業,所以你們的自我介紹首先要闡明自己的外形條件、特長,其它信息簡單的提下就好。另外,介紹時聲音務必響亮,不要猶豫、吞吐。”

“拿到報名號以後,自我介紹時把報考號也帶上。”

江月後來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她原以為註重外表,是要求男俊女美,其實不然。

演藝圈金字塔是需要基礎的,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在塔尖,三大需要帥氣、美麗的主角臉,也需要平淡無奇的配角臉,以及特型演員即“醜角”。錄取更看重表演潛力。

“江月,你把這篇散文讀一下。念完遞給下一個。”

崔雨萍遞給她一張紙,上面印著一首現代詩,《大堰河—我的保姆》。

江月翻了翻,一共四頁,整首詩都打印下來來。

江月清了清嗓子,開始聲情並茂地朗讀。但沒過多久,她就發現喉嚨有些幹澀,強撐著念完剩下部分。

在梁婉柔和李碩依次讀完後,崔雨萍開始逐一點評。

“臺詞是必考項目,通過要求是口齒清晰,感情充沛。我怕你們不熟悉,特地選了你們教材上的作品,只是結果不是叫人很滿意。

江月,你是用力過猛,感情投入得過早,到了後半段體力跟不上,氣息不穩,導致後半段內容念得平淡,沒有任何起伏。

梁婉柔,你的語速太快,並且沒有投入感情。

李碩,你的缺點和江月一樣,另外你讀得太慢,太矯情。考試給你們的時間只有三分鐘。”

三人點頭,虛心接受指正。

崔雨萍喝了口茶潤喉,又繼續說:“統考和院考時,朗誦資料都是你們自備的,回去以後你們自己選一篇篇幅適中的作品來練習。

作品題材沒有限制,散文、詩歌、寓言都可以,但要註意時長。另外,作品內容要健康,最好是選親情、友情、愛情,具有正能量的內容。”

“下一個考核項目是形體,你們每人先來一段舞蹈吧。”

這是梁婉柔的強項,崔雨萍的話剛落,她便站到了中央,取出身上的MP4,來了一段芭蕾舞蹈。

江月沒有任何舞蹈功底,本想說自己不會的,但崔雨萍緊盯著她,似乎不允許她說“不行”。

江月想了想,來了一段校舞。

這是十三中的晨操。十三中對學生身體素質還是很上心的,下雨天做眼保健操,冬天不下雨就跑步,夏天不下雨就跳本校體育老師改編的校舞。

江月沒有預料到這個環節,自然沒有準備伴奏,跳得有些尬。

倒是李碩在這個項目上異常出色,他來了一段劍舞。招式灑脫利落,眼神堅毅,十分耐看。

崔雨萍一一給了意見,“這個項目主要是考大家身體的協調性、舒展性以及對節奏感的掌控。大家都不錯,李碩的劍舞更是叫人眼前一亮。

不過,都還有進步的空間。在這個項目上,大家要控制自己的表情。

要跳得美!眼神要專註!

要讓觀眾的眼睛緊緊黏在你身上。你們三個在這方面都不行,回去看看相關資料,好好練練。”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四點了。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明早之前,我會把你們各自在個人介紹、朗誦、舞蹈這三個項目中表現的視頻,剪裁好後和指導意見一起發到你們郵箱裏,你們抽空修正。

下周來時,你們的臺詞材料一定要背熟。”

“好。”

三人在樓下分別。

出了地鐵站,江月看了下時間,離晚自習還有四十多分鐘,便在附近的面館裏點了一碗面填飽肚子。

這一周,藝考正式報名。

江月報完名後,早上自習時多了一個內容,臺詞練習。她選中的材料是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背影》,親情、三分鐘,正好符合要求。

即便是高三,每周的體育課也會上的,當然大多數時候是自由活動。這也是高三學生唯一的休閑時光。

江月便趁著這個時間練習舞蹈和自我介紹。她要參加藝考的事,只有周嵐嵐知道,便請了對方當她的考官,將視頻錄下來。

手機是偷偷帶的。她用的這支手機是半智能手機,是陸宇飛代言的產品。國慶節出了最新款,代言商送了兩支給他,他便將其中一支轉送給江月。

第二周去補習時,崔雨萍對上周布置的任務進行檢查,並考察了聲樂、表演這兩個科目。

托江華敏的福,江月有一副好嗓子,音域廣闊,並且樂感很強。崔雨萍對她很滿意。

梁婉柔跟之前一樣,表現平平,不好不壞。李碩卻有些五音不全但氣勢磅礴,也算一個可取之處。

表演這個項目,崔雨萍給的是情景表演,扮演一個悲傷到極致的人。

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江月都是樂觀派,並沒有那種悲傷到極點的情緒。但在穿越之際,她陷入的那個夢境中,卻是看過江華敏跳樓的情態。她閉上眼開始回憶當時的情景,留意著對方的神情、動作。

再睜開眼時,身上的氣勢便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開始自己的表演。

崔雨萍平靜的看著少女,心中卻十分驚訝。

不過那麽一瞬,她就完美的切換了狀態。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小女生,閱歷不足,情緒體驗單一,難以將這種壓抑的情緒展現出來。

但江月做到了。

她沒有采用痛哭流涕、嚎啕不止的傳統方式表現悲傷。

她神情麻木,雙目無神,踉蹌前行,仿佛戰死的烈士英魂,飄蕩在殘敗的家園上空,靈魂無處寄托。

她的表演雖然無聲,卻細膩真切,如同水汽一點點的滲入旁觀者的心中。

崔雨萍原以為這就是極限了,但沒想到江月還能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

江月停下步子,舉起手猛地捅向腹部。

她在自殺!

她的面部狠狠地抽搐。

她很痛苦。但隨後,她臉上浮起一個笑。

她的唇角上揚著,眼神卻十分空洞。

笑容裏夾著無奈,還有釋懷。

她解脫了,終於脫離了這種地獄般的生活。

崔雨萍看著那個笑,突然想起裏一個詞,哀莫大於心死。

從靜到動,再由靜到動,江月對悲傷到極致這個情緒詮釋得近乎完美。

崔雨萍心中雖然驚嘆,但嘴上卻只是淡淡的說:“不錯,算是有點靈氣。”沒有過多的表揚。

她怕那個孩子驕傲。

有了江月的表演,另外兩人的表演在崔雨萍眼裏就有些顯得不夠格了。當然,也不是說他們不好,只是他們的對手太優秀,襯得他們遜色不少。

其實江月心裏很明白,是江華敏自殺的畫面給了她的印象太深,所以她那天才能發揮超常。這並不是她真實的水平。

崔雨萍告訴他們,臺詞、聲樂、形體項目在統考和院考初試時都是自己提前準備的,淘汰率並不高,真正難的是表演。

表演有時是情景表演,有時是小組表演。情景主要考個人的想象力、表現力、形象塑造能力,是個人能力的展現。

小組同樣是考這個能力,但難度高不少,既要讓自己融入到組內,協調表演,又要展現自己的特長,讓考官留意到你。

在體育課上,江月拿著手機蹭wifi,在網上下載了各種經典表演集錦,一一瀏覽。她記憶力超群,認真看過的東西基本不會忘,就像存儲盤一樣,平日裏將資料保存好,需要的時候再調出來回顧。吃飯的時候、臨睡前,將那些一一回顧、吃透,對於表演的領悟也日漸增長。

在專業能力提升的同時,日子飛快的過,十一月一轉眼就過去了。

校園墻角裏的臘梅也悄悄開了,清幽的冷香隨著下課鈴聲一起飄進教室。

江月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打開電腦,登錄國泰網。

十一月初時,她就滿了十六歲,可以開戶。資料審核得很快,半個多小時後就通過了。

熊市才過去沒多久,股民炒股的熱情大減,她現在買進正劃算。她手裏的錢不多,憑著印象選了一支潛力股。

關了網頁,江月起身去做晚飯。

江華敏因為有《華夏好聲音》的激勵,練歌練得很勤,中途差點因為練習過度拉傷聲帶,不得不休息一陣。但下一周節目就要開始錄制,她又緊張起來,幹脆搬到公司去住。

江月一個人吃完飯,做作業,十點時打算去洗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哎,沈姨,是我。”

“這麽晚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來一趟辦公室吧,你媽情況不太好。”

電話那頭沈瑜君的語氣有些低沈,帶著幾分無奈。

“好,我馬上就來。”

江月披上外套,趕緊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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