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喜歡的心情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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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天, 空中幾朵嫩雲,日照搖金。

街面如潮的人流,在交叉路口匯聚又路過。

顧清延將車停在盛世集團的寫字大樓前, 他探身幫盛明瀾解開安全帶,想了想, 又從扶手盒裏翻找出濕巾,捎過盛明瀾的右手,幫她撩開袖子擦卸:“我今天有三場大手術, 回去會晚,自己好好吃飯,下班也可以跟朋友一塊兒出去玩, 有事就給我發短信,不要一個人亂想, 嗯?”

盛明瀾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顧清延的動作,她自己都不曾在這樣光線明亮的白天細看過疤痕,更何況是暴露在顧清延眼前。

她身體因為緊張, 有些僵硬地弓起來, 一時沒反應過來要回答。

顧清延抽出張新濕巾,幫她重新擦拭了遍,紙上沒有痕跡了,才撓撓她的掌心, 道:“聽見了嗎?”

盛明瀾回視顧清延兩秒,像回憶了下他剛才說了什麽,點點頭道:“嗯,聽見了。”

顧清延幫她把袖子放下來,偏頭在她唇角印了印,道:“真聽話, 去上班吧。”

顧清延的吻很溫柔,像綠野新枝,編織出一個溫暖的窠巢,把盛明瀾跌宕混亂的意識收攏回來,包裹得暖烘烘的,安穩地托回地面。

遠處的旋轉玻璃門轉了轉,反射的天光在盛明瀾眼底劃過很細亮的一個光點。

她擡手扣住了顧清延的腰,把他退開的身子又環了回來,將臉往他頸肩埋了埋,道:“想再抱會兒。”

顧清延先是一怔,接著笑了笑,摸摸她的腦袋:“實在不想上班的話,跟我回醫院也行。不過我今天大部分時間都要呆手術室裏,陪你的時間不多,可以嗎?”

盛明瀾搖搖頭,聲音埋在他的襯衫裏,傳出來顯得有點悶:“好長時間沒去公司,助理都罵我了。”

顧清延笑:“嗯,嗯,那確實該罵。”

盛明瀾氣鼓,在他腰間捶了一下,力道不大,跟貓撓兒一樣。

顧清延笑著覆過她的拳頭,攏在掌心裏細細握著,同她打商量似的緩聲道:“那你說怎麽辦好呢。”

盛明瀾半天沒想出個法子來。

她癟癟嘴,頗有點郁悶地吐出一句話:“不知道,我還是去賺錢吧。”

顧清延被她語氣可愛到了,笑著抱住她的臉頰又親了一下:“晚上我工作結束早的話,帶你去吃夜宵?”

盛明瀾眨了眨眼:“好,那我晚飯把肚子留著點兒。”

早高峰時間,盛明瀾怕耽誤顧清延回醫院,沒敢多聊,和人臉貼臉溫存了下,便下了車。

她走出十來米回頭,顧清延降著車窗,仍靠那兒看她。

盛明瀾沖人擺了擺手,顧清延又笑把手擺回去,示意她先進去。

盛明瀾的心像通過了一個鼓風口,滿溢的喜歡盛不住,無風也飛揚。

那些她自己都不敢正視的,如今看來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

她轉身走進公司,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擲地有聲,動定皆高貴,從容亦優雅。

穿過旋轉大門,從前臺到電梯間前等候的白領,人流自動向左右兩道撥開,恭敬喚她“小盛董”。

盛家分支龐大,盛明瀾空降盛世集團時,從未就自己的身份說明過什麽,公司中層以下都默認她是盛家的旁支親戚。

不過現今有關“三公主”的熱標簽在網絡上持續掛了一個多禮拜,再結合一個“三公主打假bot”中曬出的有關盛明瀾的側影背影照,即便外人眼中三公主仍是個神秘又矜華的存在,盛世內部員工卻能從中認出個八九不離十。

假若一開始還只當這位是從旁支“暫時”調度過來管理公司的高層,那麽現下已經有了不久將來對方“代理董事長”職稱頭銜去掉“代理”二字的覺悟,謙恭不已。

蕭寧近來起早貪黑,這個時間已經坐在了董事長辦公室外的秘書辦公位。

盛明瀾從他桌前路過,敲了敲桌案:“送杯咖啡到我辦公室,哪些緊急要處理的文件可以先整理出來給我過目。”

蕭寧站起身,頷首應道:“是。”

盛明瀾進了辦公室,拉開座椅坐下,桌上文件堆積如山,她隨意翻開一份,是有關西城項目推進受阻的報告。

西城項目原本是公司前景最好的一個項目,如今合作商們寧願違約也想避開。

盛明瀾有些慶幸,幸好當初沒能成功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晏守,否則按照目前項目虧空的損失,難免殃及到他。

蕭寧端著咖啡敲門走進,將杯子放到桌前,遞上封白色信件:“這是沈經理遞交的辭職信。”

盛明瀾乍一下沒反應過來沈經理是誰,看到落款的沈雲名字才了悟。

她眉梢輕挑,將內容前後掃了掃,意外於沈雲這麽容易就打退堂鼓。

盛明瀾道:“我爸他最近有什麽動靜嗎?”

蕭寧報告:“您前兩天讓我回駁了他調回總部的申請書,他現在和公司幾個股東走動很近,大概是想越過您召開股東大會,由股東投票進行重新選任。而且他的目標可能不單是副董、總經理一類的職位,而是您現在坐的位置。”

盛明瀾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夫妻倆一進一退,倒是動靜搭配得完美。

她問道:“目前站在他那邊的股東占幾成有數嗎?”

股東大會是公司最高權力機構,有權選任和解除董事,不過盛家的大額股份都落在自己人手裏,多數時候都更受自己掌控,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尤其如今盛家人內鬥,盛立元之前因為不顧董事會阻攔,為盛光惜召開記者會,得罪了不少內部董事,自然要走得近些賠罪。

而他在公司幹了近三十年,也難保董事們顧及情面,站到他那邊。

蕭寧道:“您手上持的股票數和盛先生的相差不大,主要還得看占大頭的老董事長支持哪邊。”

盛明瀾點點頭,果然如二哥所說的那樣,要是老爺子站出面,她就拿盛立元難辦了。

想到老爺子,盛明瀾問道:“我讓你查的那個蘇安文查的怎麽樣了。”

蕭寧道了句“稍等”,去外頭自己辦公桌取了份文件回來:“蘇安文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幾年前創業成功,現在經營著一家醫療器械生產公司。從他身邊的人口中得知,他從學生時代到創業,一直屬於老好人典範,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經常因為識人不清被騙。最近的一次創業成功,是得到盛世集團創業扶貧資金的資助。”

盛明瀾道:“有查到他和我爺爺的關系嗎?”

蕭寧之前不曾順著這個思路查,聽言楞了楞,只好撿信息中與盛家有關系的講:“蘇安文長大的那家福利院隸屬盛世旗下的慈善福利機構。”

他說著想到什麽,翻了翻文件裏的時間節點:“老董事長在任期間,公司很少開展慈善活動,這家福利院是公司五十年前第一次規劃的慈善項目。而蘇安文七歲家人車禍離世,正好是第一批送進這家福利院的小孩。此外盛世有關對社會弱勢群體創業扶貧資金項目的成立,也是近幾年才開始的,蘇安文剛好是第一屆受到幫扶的對象,說來挺巧,他兩次都趕上了我們公司項目的第一波福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盛明瀾蹙蹙眉,道:“繼續照著這個方向查,看兩人還有沒有其他的關聯。”

蕭寧低眉站著沒動,像在思索什麽。

盛明瀾道:“還有什麽要報告的嗎?”

蕭寧想了想,道:“您讓我調查蘇安文後,我私下一直派人跟著他。昨天沈經理在公司交完辭職信,我派去跟蹤蘇先生的人發現,沈經理從公司離開後,有與蘇先生見面吃飯。不過從目前所得的調查結果來看,沈經理和蘇先生的工作圈與好友圈都無交集,不知兩人是怎麽認識到一塊的。原本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但如果蘇先生與老董事長也認識的話,關系就微妙了些。”

盛明瀾驚訝於沈雲與蘇安文間也有掛鉤,頓覺自己讓蕭寧去調查的決定沒有錯。

她稍稍思忖,道:“行,我知道了。你把現在查到的資料先發我郵箱一份,其餘的繼續往下挖。”

“是。”蕭寧退出辦公室。

盛明瀾喝了會兒咖啡,開始處理桌上需要簽字的文件。

大約十點,醫院法務部的律師發她信息問她方不方便通電話。

盛明瀾看到信息時已經過去十分鐘,將電話回撥過去,問:“什麽事。”

“理事長,盛光惜那邊請了萬鈞律師團,齊清醫生的這個官司恐怕不好打。”

盛明瀾將手上還握著的鋼筆扔開,拿著手機來到落地窗前,道:“你說的這個律師團什麽來頭。”

“萬鈞律師團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律師團隊,目前從無敗績。”律師語氣有些小心翼翼,“齊醫生在吊銷執照期間,有在一家診所做過藥劑師的工作,對方似乎想要咬著這點,反告齊醫生非法營業。”

盛明瀾:“我們這邊的團隊就沒有半點應對措施?”

律師更加謹小慎微:“我們手上握有大量對方篡改病例汙蔑、以及施壓阻撓齊醫生再就業的證據,不過即便這場官司贏了,如果對方反告齊醫生非法營業,恐怕還是會損壞齊醫生的名譽。目前對方律師團過來協商,是想與我們私下進行和解。”

律師中間停頓少許,猶豫開口:“理事長,萬鈞律師團素來只接手金融案件……這回接手這起醫療案件,聽說是您爺爺盛興學老先生為盛光惜找來的……”

盛明瀾低頭捏捏眉骨,唇邊嗤出一聲:“有意思。”

她道:“你們繼續準備起訴的事,萬鈞這邊由我來處理。”

掛斷電話,盛明瀾望向落地窗外的大樓,想到反覆無常的盛興學,不由罵出一句臟話:“媽的一天都給我安分不了。”

門外突然敲門,蕭寧進來道:“三小姐,寧天集團的馮助理找您。”

“哈?”盛明瀾一時沒反應過來。

雖然知道寧天是顧老師家的產業,但一下子也想不出自己和寧天還有什麽其他的瓜葛,問道:“我們最近有和寧天合作的業務嗎?”

蕭寧的表情變得非常含蓄,道:“您最好還是出來看一下。”

盛明瀾被蕭寧這一出弄得奇奇怪怪,不過辦公室的百葉窗都被拉上了,也瞧不到外頭的景象,只好自己往外走。

然而高跟鞋還沒邁出門,她的步子就頓住了。

只見一行穿著配送服的男人,人手一束玫瑰花排在過道上,隊伍甚至蔓延到後方的員工工位。

同樓層辦公的技術部門都有些騷動,但懵逼狀態下的盛明瀾也沒想到管其他人的紀律。

馮助走上前,梳得一絲不茍的發現,偏偏臉上掛了點老父親的笑,道:“盛小姐吧?這是我家二少爺讓我給您送來的花。”

盛明瀾怔住,耳根發熱的同時,又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結巴道:“這些,全部?”

馮助頷頷首,笑道:“二少爺說,心情不好的時候,便住進花裏去,壞日子也變成了好日子。祝您擁有一天的好心情。”

馮助壞心眼地停頓一秒,補充道:“噢,最後一句是我祝願您的。”

盛明瀾在馮助理調侃的語氣中,幾乎要從臉頰紅透到脖頸,面上卻仍強裝著鎮定。

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配送員們裏外進進出出,才將花束在辦公室的地面布置好離開。

盛明瀾將馮助送走再回辦公室時,只覺春風駘蕩,繁蕤連天。

高低錯落的景致,像藝術又像魔術,把她方才那通電話因為盛興學、盛光惜積累的煩悶心情驅散得一幹二凈。

盛明瀾將裙擺扯了扯,席地坐下,指尖所觸的地方皆是花瓣,還真像住進了花裏去。

盛明瀾拿出手機,自拍了一張,給顧清延發去:

【我發現跟你這麽一比,我之前給你送的那兩束花實在算不了什麽。】

顧清延過了兩個小時,大約手術後才給她回覆。

短短的一行字,卻讓盛明瀾瞬間猝倒在洪大的幸福中:

【但喜歡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下午。

盛明瀾在會議室聽完會議,回來只看到晏守坐地上,一個勁地舉著手機自拍。

盛明瀾簡直要被他的騷包樣逗笑了,走近踹踹他:“你過來做什麽?”

晏守理所當然:“來旅游景點打卡啊!”

說著又仰頭比了個“耶”拍照。

盛明瀾看不下他那傻缺樣,笑啐道:“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這兒成旅游景點吧。”

“毓姐說的,你男朋友把她好幾家花店搬空了,中午飯點沒到就打了烊,全堆你辦公室當人造花海來了。”晏守拾起朵玫瑰叼著擺拍,“蘇梨說她下班也過來,讓你準備點吃的招待。”

晏守想了想,又道:“不然把大家都叫來吧,咱設個付費制啥的,發點橫財,否則這花過幾天就得枯了,多可惜。”

盛明瀾嫌棄地把他往邊上擠開,自己也坐下。

不過還是拿出手機在聊天群裏發了個@所有人的信息。

當然,她的目的不是為了讓大夥兒過來拍照打卡,而是出謀劃策的。

【江湖救急,需要開個圓桌會議,求各位大佬過來幫我一塊兒出主意[可憐][可憐]】

【下午六點,包飯,接受提前點單,爭取速戰速決,不過夜!】

盛景曜和盛景燁大概因為上次受到顧清延輩分的碾壓,內心極度不平衡,所以看到信息後前後回覆了個“高貴的冷哼”表情包。

不過到了時間點,兩人倒是口嫌體正直,非常準時地掐點出現在盛世集團裏。

盛明瀾看她哥擡腳就想往花堆裏走,一聲大吼:“走中間小道上過!不許踩!”

盛景曜翻了個大白眼,勉強把步子旋了個方向,順著窄道走到茶幾前,靠沙發坐下。

他四掃一圈,看那個在輩分上壓制他、實際卻比他還小兩歲的小叔不在,面子裏子都回來了,捏了個腔調,散漫道:“你男朋友呢,給你救急的圓桌會議,他不來?”

盛明瀾沖哥哥溫柔地笑了笑:“這不是怕你不自在呢嘛。”

盛景曜:“……”淦。

謝毓和卓汀來得早,正幫忙布置吃的。

謝毓笑著拍自家老公後腦勺一下,對盛明瀾道:“別理他,你哥就是幼稚。”

盛景燁則在邊上,雙手插兜,跟看犯罪現場似的客觀理性地偵查一圈,踱回來似乎想跟盛景曜保持同一戰線,發表一番送花行為太花花腸子的看法,被卓汀及時發現制止,拉出去洗杯子。

盛景燁心裏雖然極度不願,但還是跟著未婚妻走了。

謝毓今天只上了幾個小時的班,就被娘家那邊的親戚拉去話家短,跟盛明瀾交流情報道:“今天我叔讓馮助給你送花,動靜算是徹底鬧開了,連我姑奶奶和我姑老爺都知道了,小叔看上了競爭公司家的三公主、小盛董,誇他有本事。”

盛明瀾窘地臉紅了紅,正好看蘇梨卸下包進來,連忙轉移話題道:“人都來齊了吧,大家先吃飯,一會兒要一起頭腦風暴的。”

盛景曜看少了一個人:“小守,聽然沒跟你一塊兒來嗎。”

忙於在角落批圖的晏守擡了擡頭,道:“他啊,聽說瀾姐成了他未來小嬸嬸,放話以後有瀾姐在的地方,他就盡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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