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聽到這個回答的顧從楊看了看周圍，覺得好像和趙嘉措的房子不一樣。

知道對方在想什麽的邱雲澤解釋：“深冬之城的第四個區域……每棟房子都由不同設計師設計。由於每個住所相隔較遠，所以就算風格不一樣也不會不協調。”

原來如此，顧從楊想。

見對方明白了，帶人避開潮濕處的邱雲澤接著說：“不過，如果你想去嘉措哥的房子，開車過去大概需要三十分鐘左右。”

“這麽遠嗎？”顧從楊有些驚訝——三十分鐘可以走很多路了。

瞄了瞄雨勢和顧從楊身上，邱雲澤點頭：“……為了私密性，第四區域每處住所的路都是分開的，想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人家必須要通過大門才能換道……”

也就是說，離開自己家後，車子必須回到第四區域口再通向其他路徑。

原本以為很方便的顧從楊瞬時覺得好麻煩：“啊……明白了。”

知道對方懂了的邱雲澤多說了一句：“你以後過來直接在大門那刷卡就行，對方給你開的門是固定的，因為不同的門不同的別墅入口。”

“好。”

淅淅瀝瀝的大雨落在傘面發出聲響，一旁的草地上全是濕漉漉的水珠在到處流動。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回別墅。

別墅裏開著地暖暖烘烘的，脫掉外套鞋子的邱雲澤去冰箱拿了水果和牛奶。

洗好水果，煮好牛奶的男生帶著女生去放映室看電影。

顧從楊靠在邱雲澤懷裏，手上拿著煮好的牛奶，一邊喝一邊看，偶爾被對方餵幾口水果。

房間裏安靜的只有電影的聲音。

電影結束後，顧從楊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聽到嘆息聲的邱雲澤柔聲問：“怎麽了？”

“如果喜歡的話，對方是不是鬼有什麽關系？”靠在對方懷中的顧從楊想著電影悲劇的結尾：“難道因為是鬼就什麽都不一樣了嗎？”

被提問的邱雲澤思索片刻，回答：“每個人想的不一樣，有人很介意這種。”

“唔，好吧。”想了想的顧從楊看向邱雲澤：“不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看著對方熠熠生輝的眼眸，邱雲澤怔住了。

雖然他知道這種話不可以信，但……男生低下頭笑了一聲才擡頭註視女生：“嗯。”

兩人甜蜜蜜的接了一個吻後，邱雲澤讓顧從楊回房間洗漱去了，而他留下來清理放映室。

晚上，邱雲澤和顧從楊躺在床上說話。

房間裏的窗戶開了小縫隙，可還是非常安靜，只有偶爾才會傳來不知從哪出現的鳥叫聲和翅膀的揮動聲，以及隱隱約約的蛙鳴。

等顧從楊說累睡著以後，邱雲澤瞧著安睡的心上人，細細聞了聞對方身上的香味——是熟悉的奶香，昨晚突然聞到的濃郁香味似乎一點都沒留下。

有些疑惑的邱雲澤細細想了片刻，選擇睡覺。

不知是不是因為在想這事，邱雲澤在夢中又聞到了那股好聞的香氣……

那是一片漂亮到詭異的花海，有人在耳邊說著陌生的話語，低啞又厚重。每一個詞都讀的非常有味道，有點像是寺廟中的老和尚誦讀佛法的聲音。

熱烈的陽光下，耀眼到刺目的紅色，仿佛畫卷中來自地獄的曼陀沙華。

站在其中的邱雲澤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一轉身就瞧見穿著白色裙子的顧從楊。

女生快步上前拉住男生的手，帶著點困惑的問：“你又在想什麽？”

“這些花……”不自覺脫口而出的話語讓邱雲澤暗暗吃驚。

瞅了一眼眼前的花海，顧從楊很是自豪的說：“啊，我種的，是不是很好看？”

“嗯，非常漂亮。”邱雲澤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說話。

聽到讚許的女生笑的很是好看：“是很久以前某個人送給我的，當時對方說讓我回家就種上，可惜我一直都沒找到時間……”

看著眼前的花海，顧從楊接著說：“前一陣子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瞧見就拿出來種了……沒想到是這種花的花種。”

仍舊無法控制自己的邱雲澤：“這是什麽花？”

“梅塔萊西。”

隨著這個名字落下，邱雲澤立馬聞到大片濃郁的花香，如同昨天一般，他瞬時有了昏昏欲睡之兆，很快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視線也模糊了。

“雲澤？”女生不解的問話。

“你怎麽了？”女生詫異的音調。

以及“梅塔萊西。”——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如大提琴般好聽卻帶著深深嘆息。

徹底墮落昏沈之際，邱雲澤聽到了零碎的聲音——

“梅塔萊西。”是誰在和誰在說話？

“為什麽你一直沒種下？”帶著質問和怒氣。

“我在等待……”聲音又變成沮喪。

“花開的那一天……”而後便是……尖叫。

從夢中醒來的邱雲澤雙眉緊蹙，他頭疼的回憶了許久，卻只記得那一片紅的好似血液一般的花海。

細細想了半天，邱雲澤方才想起在哪見過那些花——就是那個時候，在邱家大廈遭遇的幻境之中，他們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看到過那一片花海……

“這是什麽花？”當時徐宣言還這麽問道。

怎麽突然夢見了那片花海？

躺在床上的邱雲澤思索。

關於大廈的一切，邱雲澤已經很久沒想起過了——發生在那一天的故事奇怪又毫無邏輯。他曾想找邱暮燁問問，可自那以後對方從沒出現在他面前，直到……邱子蛟帶他去的那天……

抱著人的邱雲澤想到這裏決定等那棟大廈完工以後去問問，隨後他掃了一眼一側的時鐘，上面顯示才四點不到。

抱著人又睡了會，邱雲澤便在懷中人的挪動下再次醒來……

離開深冬之城時，邱雲澤又給了顧從楊一張卡，並說明了密碼和用意。

聽完後的顧從楊眨了眨眼睛，將東西放進了錢包。

抵達飛機場後，顧從楊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廳，心裏微微的不舍終於變成了一大片——這一離開，等到回來，又不知要幾個月了……原本還想著能見一天是一天，但現在才發現完全不夠。

感覺到女生緊緊攥著自己的男生：“在想什麽？”

“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好像什麽也沒做就結束了。

有同感的邱雲澤：“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要七八月份了。”說道這個問題，顧從楊喪氣滿滿。

“很快就會過去的。”看著對方的模樣，邱雲澤安慰道：“你還記得花園裏我和你說的那些花嗎？等你回來它們應該都開了。”

而那時，家裏所有東西都全了，只差一個你。

註視著身邊人，顧從楊慢慢靠在對方肩膀上：“嗯。”

早知道早上的時候就避開邱雲澤給房子錄像了，這樣，沒事做的時候還能看看……

人不多的VIP候機室，牽著人的女生：“你會想我嗎？”

被問問題的男生點頭：“會。”

要是可以，我現在都沒想讓你走。

聽到答案的女生將男生另一只手也握在手中：“我也會很想你。”

“嗯。”

安靜幾秒，女生又忍不住說：“想接吻了……”

掃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人，男生搖頭：“有人在。”

“好吧。”顧從楊妥協的靠在邱雲澤懷裏，一直到廣播通知時才依依不舍的告別了對方。

按捺著想將人扣下的心思，邱雲澤讓自己做到最好做到得體的分別：“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癟了癟嘴唇，又蹭了蹭邱雲澤，顧從楊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有其他人一起走的通道入口上，拿著行李的顧從楊有些難受——才分開一分鐘，她就想馬上回頭了。

唉，異地戀真辛苦……她默默的想，光是忍耐就是考驗。

想到這，顧從楊回頭望著過來的方向——那裏只有進來的人沒有出去的人。

看了半晌，女生才轉身離開原地。

商務艙內，顧從楊坐下時隔壁的位置還空著，一邊的乘務小姐詢問她需要什麽服務。

顧從楊看著單子點了飲料和食物：“……請在十一點三十分送來，如果我沒醒請叫醒我，謝謝。”

“好的。”收回菜單的空乘小姐笑著點頭。

不太想看電視也不想看書，顧從楊調整座位，拿出放置在櫃中經過消毒殺菌的毛毯和枕頭準備睡覺。

許久後，被叫醒的顧從楊迷迷糊糊地拿掉自己的眼罩，和乘務員說了聲謝謝。

看著對方給自己布置好食物飲料，女生再次說了聲謝謝。

等空乘人員離開後，顧從楊還沒開動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一側傳來：“睡得舒服嗎？（英語）”是地道的英倫腔。

才睡醒的顧從楊聽到這聲音恍惚的怔住了，她好半天才緩緩扭頭。

隔著擋板，女生瞧見了非常熟悉又很久沒見的笑容，頃刻間，心海翻雲卷雨。

“抱歉，嚇到你了嗎？（英語）”貿然發聲的男人發現顧從楊楞楞著不說話，以為對方被自己嚇到，連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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