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昏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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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的邱雲澤一個人站在拱形的落地窗前看著迷宮般的花園。

自從顧從楊轉院到國外已經五十天了,在這五十天裏,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又度日如分。工作壓得他喘不過氣,想念壓得他難以入睡。

他試過各種方法,他只想知道一點她的消息,可一無所獲。

在國外,他很多時候只能鞭長莫及。

不是沒想過找不熟的人,可不熟的人會招來未知的後果,他又只能按捺下念頭選擇等待。可等待太過煎熬,熬著熬著他又病了。

醫生說是偶感風寒,大概是換季,可他知道那只是一種前兆。

就如同那段時間,恍惚焦躁的精神,越發冰冷的室內空氣,他在忍受正常又勉勵支撐正常。

顧從楊,

你到底在哪裏?

詢問幾句路過的傭人,穿著一身黑紗白裙的白合玉順著長廊尋到了邱雲澤。

註視著站在落地窗前的男生,瞧著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照耀的精致側臉,白合玉楞楞看了許久才走上前。

察覺到有人,邱雲澤將目光從花園移開轉向一旁就瞧見正走來的白合玉。

自從邱雲深開始接管邱家大部分事情後,白家就立馬提出聯姻的要求,邱雲深和邱子蛟對此毫無疑義,白合玉便順便入住邱家古堡——當然住的是邱雲深的房間。

之後,因為邱溪越回來,白合玉暫避回家。不料,沒幾天,邱溪越便主動提出讓白合玉回到邱家……

邱溪越當時還問了問邱雲澤,問他要不要請藍婉也入住邱家。這意思大概就是把訂婚放在臺面上。

邱雲澤看著臉上帶笑的老人,搖了搖頭:“不用。”

“為什麽?我可不是什麽老古板……”面對邱雲澤的拒絕,當時因為回來而心情很好的邱溪越還如此打趣道。不過他聽邱雲澤說不想這麽早定下來,也就沒說什麽。

看著女生走到自己面前卻一言不發,邱雲澤主動開口詢問:“有什麽事嗎?”

直勾勾的註視著面前人的白合玉好久才出聲:“爺爺說要準備和雲深的訂婚宴,最近發生太多事情了,需要喜慶喜慶。”

“嗯,好。”聽到這件事的邱雲澤點了點頭,示意明白了。

瞧著臉色未變一絲一毫的男生,白合玉咬了咬嘴唇,用有些發顫的聲音說道:“大哥。”

“嗯?”正準備離開的邱雲澤重新轉頭看向白合玉。

穿著黑紗白裙的女生因為今天需要素凈因此並沒化太濃的妝容,原本明眸皓齒的模樣現在看起來有些憔悴,似乎最近都沒睡好。

“藍婉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說這話的女生不自覺地扭轉著手中的本子。

邱雲澤卻是毫不在意的模樣:“我知道。”

聽著那句我知道,白合玉低頭想了很久,又看了許久對方的臉,最後什麽也沒說的和邱雲澤說了聲晚安。

她想:是該死心了。

十二月中旬,邱家和白家正式聯姻。

訂婚宴上,一身白金色西服的邱雲深笑容滿面的和各位來客交際,一旁穿著一身櫻花粉禮服的白合玉臉色有些不好,杯子裏的酒水始終沒動一口。

訂婚宴的高潮是邱溪越宣布給已經成年的邱雲深在集團裏準備一個正式身份,這也意味著邱雲深可以以正式身份加入集團運作,不再和以前一樣只有某些權利但名不正言不順。

白家家主對此非常滿意,當場表示對邱雲深這個女婿很是看重並承諾在未來會給予其白家的某些股份。

孤單的邱雲澤身旁一個人都沒有,他喝著自己的酒水慢慢咽掉不舒服的味道。

他不喜歡酒,但有時候可能真像有人說的那樣,某些時候只有酒才是朋友。

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圓,白色的柔光猶如月光女神的紗裙在風中搖擺。

穿著淺藍色西裝的邱雲澤站在大陽臺上瞧著離開的賓客,他想:真是太吵了。

訂婚宴結束後,邱雲深就拉住白合玉敲響邱雲澤的房門。

一見到人,面色通紅的男生立馬笑嘻嘻的說道:“你看見沒有?這一次我贏了你!”

面對邱雲深毫不掩飾的炫耀,正忙事情的邱雲澤面無表情。

在聽著對方冷嘲熱諷十分鐘後,正忙的男生只說了一句話:“讓我們拭目以待。”

“對,讓我們拭目以待。”覺得對方說的沒錯,醉醺醺的邱雲深直接用手指指著對方,語氣很是囂張:“你給我等著,很快我就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你滾出邱家!”

在一旁聽著的白合玉抿了抿嘴唇,上前拉住東倒西歪的邱雲深,她有些害怕。女生覺得打開門看著邱雲深的邱雲澤臉色有些奇怪,隱隱約約有些駭人。

但邱雲深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完全沈溺在自己的想法和世界之中。

總覺得邱雲澤下一刻會動手,白合玉咽了咽口水將邱雲深帶回了房間。在將人拽走之前,女生小心的用餘光瞅了一眼站在門口處的邱雲澤,對方側著臉看著某處,不知在想什麽。

隔天,邱雲澤出門去醫院看望生病的藍婉。

原本精致好看的美人因為病氣顯得虛弱而蒼白,明艷的姿態也因為生病而維持不住,展現出幾分病氣的嬌弱,有我見猶憐之感。

瞧見來人,穿著病號服的藍婉咳嗽幾聲,輕輕道:“來了。”

“嗯。”謝過一旁護工給自己遞來的椅子,坐在病床一側的邱雲澤關切的問:“最近好些了嗎?”

藍婉難受的深呼吸,搖了搖頭。

一旁的護工大概是為了讓他們能更好相處,在將水果點心之類快速擺放好後,她便得體的為他們關上門,出門溜達一會。

見人離開,靠在病床上不斷咳嗽的藍婉便不說話了。

當初聽邱雲澤說只要幾天就好,藍婉還以為對方已經有處理的方案了。誰想到幾天後,藍婉等來的是對方遞給自己的藥瓶,他讓她做好大病一場的準備。

“這個東西……”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東西,藍婉半晌才找回聲音。

女生面前的男生輕描淡寫:“只會受點罪,事後養養就沒事了。”

見女生拿不定註意,邱雲澤繼續說:“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怔楞的註視著男生好看的臉龐,藍婉有些想笑。

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大病一場繼續拖延時間嗎?

可她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只要他們假裝準備訂婚,只要她能入住邱家,明明一切都可以解決,想拖多久就多久……而且就算最後他們沒訂婚,賠上的不過是她的名譽而已,為何他卻要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

芳香四溢的咖啡屋,藍婉許久才出聲:“只要我病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我還需要時間。”抿了一口咖啡,邱雲澤輕輕回答。

聽到這話的藍婉咬住了下嘴唇——這意思難道是只要他沒弄好一切,她就必須永遠躺在病床上嗎?

“我的建議是這個,做不做你自己決定。”

聽到這句話的藍婉更想笑了,作為交易雙方的弱勢,她有其他選擇嗎?

離別之後的當天晚上,藍婉一個人盯著那藥瓶許久才選擇服下。

服藥後的第二天一切安然,仿佛什麽也沒有。

第三天、第四天都如此。

就在藍婉準備去找邱雲澤問問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就在柯敘恒因為白合玉再次入住邱家的事沖藍婉發火的時候,坐在沙發上被指責的藍婉剛起身便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世界扭曲成無數曲線,之後便是女人刺耳的尖叫聲……

再醒來便在病房。

頭疼,四肢乏力酸軟、咳嗽、胸悶、忽冷忽熱……各種癥狀讓藍婉覺得很是難受,之後便是反覆發燒,咳嗽不止,甚至咳血……

這藥也太兇猛了一點吧……

因為病痛被反覆折磨的藍婉在心裏想,之後仍舊是堅持服藥。

她在賭,即使看到自己不斷咳血每天氣若游絲她也不相信邱雲澤真會弄死她,畢竟要是她死了他怎麽和徐宣言以及顧從楊交代?

因為藍婉病了,原本想接藍婉入住邱家的邱溪越只能歇了心思。而柯敘恒每天著急上火請各種醫生只為讓藍婉趕緊康覆。

不料,這病就這麽過了大半個月仍舊毫無起色,便是白合玉正式和邱雲深訂婚也未見好轉。

見到白合玉訂婚,柯敘恒更急了,昨天還訓斥醫生嫌棄對方無能。

想到昨天的藍婉這才開口:“他們訂婚了?”

坐在椅子上的邱雲澤點了點頭,隨後將口袋中的藥瓶遞給對方,輕聲說:“可能是最後一瓶了,快要結束了。”

臉色雪白一片毫無血色的藍婉接過東西,點了點頭。

在男生離開不久後,藏好東西的藍婉就瞧見護工走了過來,跟著一起的還有自從得知她生病日日到醫院報道的徐宣言……

訂婚宴結束沒多久,邱家另一位長輩也去世了。

葬禮上,年過六十的邱溪越和朋友感嘆:“人老了就是這樣,總要面對各種離開。”

“那是。邱總說的對。”站在一起的幾個人趕緊附和。

邱溪越笑了笑,開始思索下一個會是誰。

那些老狐貍,看著黑白遺像上的面容,已過六十的老人想,怎麽就看不清他早就不再是曾經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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