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被問話的藍婉回答的隨意，因為沒人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想到最近聽說的事情，徐宣言臉色不好，眉頭緊皺：“你說邱雲深那個神經病是有毛病嗎？整天只知道給小澤找麻煩，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藍婉沒接話，她其實並不覺得邱雲澤不回學校是因為這個原因。

德國，私人醫院。

拿著入學通知書過來看顧從楊的索羅斯和夏恩走進了病房。

高大的男生瞧著病床上到今天都昏迷不醒的女孩，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因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說起，他隨便挑了一個話題開了口。

“……他們也成功進入學校了……，不過有好些同學也落選了。（意大利語）”用彼此最熟悉的語言，男生平穩著聲線說話。

先是說了關於學校的事情，說著，說著，索羅斯就陷入了沈默。半晌，他好像自問一般低低詢問：“十一月底就要正式入學了，你要是不醒來怎麽入學？當初花了那麽多精力和努力，白費掉豈不是可惜？（意大利語）”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病房裏儀器的聲音有規律的響著。

沒回答，金發碧眼的男生沈默好久才抹了一把臉：“為什麽要選擇救別人？明明你從小就怕疼的厲害……被燈具砸到難道就不疼了嗎？（意大利語）”

質問的語氣，帶著無法理解的疑惑。

“笨蛋，傻子，就不能只想想自己嗎？（意大利語）”平時很少說臟話的男生連罵人都不知道怎麽罵，而平時那個看著乖巧，罵人可以一套一套的姑娘安靜的悄無聲息。

努力壓下自己的難過，索羅斯吸著鼻子，通紅的雙眼看著墻壁：“我今天看見路德維希又偷偷哭了，莉維，你不是說路德維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嗎？這麽重要的人，你怎麽舍得讓他那麽難過？（意大利語）”

站在一旁一直沈默的女生用手捂住嘴唇，只剩下一雙水汽彌漫的眼眸露在外頭，隱隱透著點光亮。

“莉維……醒一醒……”男生的聲音帶著點祈求的味道，而下一刻：“你明明答應過我，說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了，明明說好了的。……為什麽每次食言的都是你？騙子！（意大利語）”不滿是從得知出事那天開始的，漸漸的變成悲傷又變成無能為力的憤怒。

“要是你再不醒來，我就要生氣了。這一次一定到死都不原諒你，就算你下跪也沒用……（意大利語）”傷心的語氣漸漸變得憤怒，但憤怒又那麽那麽無力，因為無人回應。

無人回應的憤怒就好似一戳就破的氣球，鼓脹鼓脹就破了：“對不起，莉維，當初不應該和你生氣的，我知道你也沒辦法……（意大利語）”

各種心情糾纏在一起，憤怒、傷心、不解、難過、愧疚、遺憾……

那麽那麽多情感單方面的輸出，沒有回應，終究變成一團自己也看不懂的泡沫，在空氣中一一破碎。

再也不知道可以說什麽的索羅斯沈默而無力，挺直的腰背如同已經被蛀空般，只要有人輕輕一折便能折斷的松柏。

身邊一聲不吭的夏恩，帶著溫度的淚眼大概就是所有的話語了。

儀器上的指數平穩地跳動，昏迷中的人似乎只是睡了。

滴答、滴答、滴答，證明的永遠都是呼吸，不是意識。

星光璀璨堂皇富麗的宴會大廳，配合著閃光的地板和天鵝絨帷幔，明亮的巨大吊燈發散著刺目的光芒。

穿著禮服的樂隊演奏著輕快的曲子，跳動的音符在杯觥交錯應酬寒暄中不斷奔跑，然後跑出大廳慢悠悠的飄到繁華盛景的花園，在柔軟的月光下沈睡，一手拿著酒一手抓著吃食。

珠光寶氣的艷妝女人嬌嬌的笑著，婀娜多姿如同新開蓮花般的少女露出一抹害羞，西裝革領面帶笑容的男人口若懸河的說著場面話，被強行拉來並覺得很是無趣的少爺們不動聲色的圍在一起說著最近的跑車……

穿著小洋裝的花知有些驚訝，因為站在宴會之中和人應酬的藍婉居然會有走神的一天，她不著痕跡的捏了對方一把讓對方回神。

被疼痛感找回神志的藍婉對著眼前的幾位笑了笑，相比於平時完美的笑容，這個笑容有些不合格卻別有味道，就像被雨落過的嬌花，有點脆弱和強行的堅強。

站在附近幾位舉著酒杯的男人眼神暗暗，笑了笑不介意的說起了其他事。

擺脫他們後，花知立馬拉著藍婉走到一邊的休息區。

“你是怎麽回事？”平時溫柔的人在這個時候也有些不客氣了。

自知理虧的女生道歉：“對不起。”

“不是什麽都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打發的。”用餘光時刻註視著四周，花知今天的語氣有些重：“那幾位客人很重要，這件事都說了好幾遍了……”

“嗯。”

面對藍婉的寡言少語，花知吐出一口氣，柔和了聲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一身羽毛露肩禮服的藍婉搖頭：“沒有。”

覺得對方今天額外不對勁的花知：“那是怎麽了？”

不願說的藍婉再次搖頭並表示：“我沒事。”

“好吧，隨便你。”花知瞧著什麽都問不出來的藍婉，再細細看了看周圍便壓低聲音：“最近小心點。”

聽到提醒的藍婉驀然看向對方，示意對方說明白一點。

再次確定沒人看向這邊，花知才湊近對方的耳朵，說道：“就我得到的消息……”

被對方說的事情弄得一楞，藍婉好久才說：“謝謝。”

瞅了一眼對方，花知理了理掉落的散發，說：“你知道我是為你好就行。”

知道對方意不在此的藍婉點頭。

同一個時間，正在舅舅公司幫忙的徐宣言發現了一件事——顧從楊家處於售賣中。

不是出了什麽大事吧？正在核對目前珞珈市房產信息進行評估的男生錯愕的想，連房子都賣了？

浮動的星光流淌在如同古堡一般的花園住房之中，柔和的光線洋洋灑灑給花園迷宮罩上一層白紗。遲遲才歸家的邱雲澤才上樓就瞧見坐在那裏似乎是在等他的邱雲深。

註視著近日如同瘋狗一樣咬他的男生，疲憊的邱雲澤開口：“有事？”

細細長長的丹鳳眼中盡是笑意，微微上挑的薄唇噙著調侃，邱雲深起身走到邱雲澤面前，從高處俯看對方：“就是想要不要安慰你一下。”

站在樓梯低處，將西服挽在胳膊上穿了件淺藍細格襯衫的邱雲澤：“安慰什麽？”

“我聽說那個小姑娘——”邱雲深故意停頓了一下，問：“死了？”

看著人的邱雲澤糾正道：“只是昏迷。”

“哦。抱歉。”身穿米色雙排扣呢子大衣的邱雲深說的毫無愧疚。

定定註視幾秒，邱雲澤開口：“如果沒事我就回房間了。”

男生這才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抱住自己的胳膊：“啊，對了，邱夫人找你。”

“嗯。”

因為邱夫人廖可瑤找，邱雲澤沒回房間而是去了小客廳，

穿著一襲玫瑰色長裙的廖可瑤優雅的坐在那裏喝著紅茶，她瞧見邱雲澤來了便示意對方坐下。

“我今天找你是想談談你的事情。”放下茶杯，廖可瑤掃了一眼手指上的婚戒，摸了摸說。

不知對方想做什麽的邱雲澤端坐在沙發上，聽對方說話：“嗯。”

“最近……”

五十一、

聽著對方帶著無數暗示的話語，明白意思的邱雲澤沈默。

見對方不吭聲，廖可瑤也沒當場讓對方做出決定，而是寬容的讓男生好好想想。

隨後，女人先離座。

坐在原地走了會神，半晌，邱雲澤才回到自己房間。

將房間中的大燈都關上，只留下桌上的小燈。

坐在椅子上的邱雲澤揉了揉疲憊不堪已經開始抱怨的眼睛，整個腦袋如同被錘子一直在敲打，煩躁，不安，疼痛，暴怒，憤怒……各種不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房間裏的溫度越發低了，咳嗽就像是無法痊愈的頑疾，時不時在空氣中綻放，甚至有了血色。

想念的味道猶如苦澀又難咽野菜，難吃的要命。

有時候的日子仿若麻木不行的屍體在游走，找不到顧從楊的邱雲澤怔怔的摸著手中被摩挲的有些褪色的荷包，再次將東西握緊。

再等等，他努力告訴自己，再等等。

可終究是無法欺騙自己。

在旁人舉辦的宴會中，看著眼前笑得肆無忌憚的邱雲深，邱雲澤毫不客氣的將酒杯中的酒水全部潑在對方臉上。

四面八方的驚訝聲和邱雲深的指責猶似不痛不癢的戳弄，一身粉白色西服的邱雲澤看向身邊的侍從，重新拿了一杯新酒。

西裝上鉑金的扣子在光下熠熠生輝，搭配比櫻花絢麗的俊美容顏，細致如白瓷的肌膚，便是沒有以往的笑容，邱雲澤也好看到讓四周女性嘆息。

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心中非常憤怒的邱雲深也只能開玩笑般指責邱雲澤不得體的行為，因為他知道他和邱雲澤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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