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的愛情現在在妹妹眼中是一場笑話，顧媽媽只得拿出孩子們做擋箭牌。

不料，這話讓顧雪晴更加看不上：“孩子們？孩子們都已經這麽大了……”說著看向一側的顧從新。

關於顧從新喜歡男人這件事，顧雪晴飛快的接受了——她和顧從楊的態度一樣，只要對方喜歡只要不違背最起碼的底線什麽都可以。

見顧媽媽不死心，顧雪晴低頭思索片刻，擡眸看向對方，繼續說：“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作為父親，他真的合格過嗎？楊楊從小在英國讀書，他去看過幾次？在國內的時候他又照顧過幾次？”

只要說道顧從楊，顧媽媽就不說話了。

察覺到對方的沈默，顧雪晴深深嘆了一口氣，她想到媽媽臨走之前的囑咐，還是決定把最後一道東西解開：“那個人最重要的東西從來不是你。爸爸媽媽一開始就不看好你們，是你自己當初要嫁的……你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麽和媽媽說的嗎？你說要是真捂不熱，你就會放手……”

當初的誓言還在，捂了二十多年的心仍舊冰冷的如同一塊石頭，甚至都跑到別人那邊去了，你為什麽還緊緊攥著不放手？

咬住下嘴唇的顧媽媽試圖向自家兒子求救，可惜，兒子的態度也非常明顯。

從出生後就被外公外婆照顧長大，自小就有感情潔癖的顧從新對於出軌行為的容忍度為零，在知道父親出軌的那一刻，他就無法原諒了。

再加上對方居然敢對顧從楊動手，這讓他是又惡心又憤怒——作為家裏最寶貝的孩子，家裏有誰對顧從楊動過手？

而且這件事顧從楊並沒有做錯，她只不過說了一件大實話而已。

孤獨坐在沙發單人座上的顧媽媽沒從自己的兒子和妹妹那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艱難而幼稚的訴說著丈夫的優點，直到女兒回來……

仿若找到救星一般，女人迫不及待的問了自己想問的事，不成想女兒對父親更加冷漠。

就好像原本美滿的家庭是她的臆想一樣，覺得幸福快樂的只有她。

放開女兒後的顧媽媽一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隨後，更打擊人的消息讓顧媽媽徹底冷了心——在她試圖挽救自己的婚姻時，丈夫主動提出了離婚。

哭了一晚上，再思考了好久，周六，顧媽媽打電話給顧爸爸要求談談，她帶上了顧從新和顧從楊。

只是兩個人的談話並不愉快，沒想到在顧爸爸眼中這場婚姻居然是不幸的顧媽媽徹底崩潰了。

播放著輕柔音樂的咖啡廳，到處彌漫著咖啡的香氣。但顧媽媽什麽也聞不到，她只覺得好冷好冷，就像整個屋子被凍住了一般。

“我本來就沒想過……”要和你結婚。

“只是當初你……”硬逼著我結婚，我沒有辦法才答應的。

“家裏兩個孩子的姓氏……”也不是我的，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一個局外人。

曾經顧媽媽覺得幸福的事情在顧爸爸嘴裏全部變成不幸的事。

聽著那些帶著刀鋒一樣的話語，忍無可忍的顧媽媽哭著問：“這些是我逼你的嗎？你要是沒答應我會這麽做嗎？”

相比於神情憔悴的顧媽媽，仍舊和平時一樣的顧爸爸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卻回答——是的。

最開始相識戀愛，他並沒有打算；

這場婚姻的開端，他本就不情願；

孩子們的姓氏上，他根本不同意；

對方父母的資助，一直讓他難堪；

女兒花錢的速度，讓他心生厭煩；

妻子沈重的愛意，他根本不想要；

……

一條條一樁樁，原本並不想開口的顧從新聽得是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一直以來顧爸爸在忍受這麽多搞笑的事情。

不想戀愛就別戀愛，難不成有人拿著刀說你不肯就殺了你嗎？

不想開始一段婚姻就別開始，難不成親自去登記所的你是被綁著去的？

不想讓孩子姓別人的姓，別人的資助叫自己難堪？

對於孤兒出生的你，對於一直在接受顧外公顧外婆資助的你，對於一毛錢都沒有還想出國讀書的你，難堪這句話是不是說的太虛偽了一點？

這一套一套的說辭，誰信？

聽到那些話的顧從楊面無表情，同樣的事情她聽了兩遍，第一遍還覺得有些惡心，第二遍就沒什麽感覺了……

只不過這一次多了她的罪名，顧從楊喝著飲料看著窗外發呆。

似乎註意到其他人都看向這邊，顧爸爸沒呆多久就結賬離開了。

顧媽媽在和顧爸爸談話結束後，身心崩潰。

這場長達二十幾年的婚姻，在顧媽媽眼裏覺得美好無比的婚姻，當事人們的態度卻是如此……真叫人難堪。

顧從新趕緊打電話叫來在附近逛街的顧雪晴陪著顧媽媽。

聽著顧媽媽在公眾場合都失聲大哭的聲音，顧哥哥眼神黯然，嘴巴抿的死緊。

最可怕的是，隔天顧爸爸就給顧媽媽寄來離婚協議，宛若迫不及待的要結束這場婚姻似的。

再次崩潰的顧媽媽，死活都不願簽署離婚協議的顧媽媽讓顧雪晴一點辦法都沒有，她看著自己的姐姐，想到爸爸媽媽老了以後的擔心。

兩位老人似乎很早的時候就看到顧媽媽這場婚姻的結局，三番五次的勸諫都沒讓顧媽媽回頭，只能慢慢不做聲了。

後來顧媽媽有了孩子，再後來孩子們慢慢長大，顧小姨想著也許爸爸媽媽看錯了，姐夫姐姐還是可以走完一輩子的，沒想到，居然還是這個結局。

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顧雪晴想到爸爸媽媽的感嘆。

“……他不愛她，所以終有一天他們是要分開的。”當時和顧外公單獨坐在一起說話的顧外婆聲音中是難以掩飾的傷心：“戀愛可以憑借一個人就能走下來，但一個人的愛意是無法支撐一場婚姻的。”

偷偷在外聽到的顧雪晴停住步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資助不過是為了讓顧爸爸可以看在感恩的份上寬待顧媽媽，不成想，全成了一種罪。

眼神黯淡的顧雪晴抱著哭泣不止的顧媽媽，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一場早就已經曲終人散的婚姻。

周末顧雪晴要回英國，顧從楊建議顧媽媽一起。

顧媽媽不願意，她還想和顧爸爸談談，但顧從楊一句話讓她有了退意：“要是再見面他逼你簽離婚協議怎麽辦？”

第二天中午，巨大的飛機帶走顧媽媽和顧小姨，她們一起飛往英國，而顧從新和趙嘉措回到了學校。

四十五、

離校慶只有一天時間，這個星期天所有參加表演的人都在學校進行最後的準備。

邱雲澤和藍婉從演奏部出來去找顧從楊吃午飯，不料抵達後卻沒看到人。

站在教室裏的藍婉掃視一圈，去找許喬子。

瞧著好久沒見面的女生，許喬子想想，說：“誒，你說顧從楊？她和一個男生出去了。”

聽說是男的，藍婉立馬問道：“您知道叫什麽嗎？”

“不記得了，不過最近那個男生來的很勤快。”記得顧從楊好像提過，但仍舊沒記住名字的許喬子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是她男朋友，但她說不是。可惜了，男孩子看起來不錯。”

忽略掉對方最後的評價，藍婉接著問：“那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記得對方臨走前和自己說一會，看了看腕表的許喬子回答：“應該一會就回來吧。”說著，看向不遠處的男生示意了一下藍婉：“你男朋友？”

順著對方視線看到是誰的藍婉搖頭：“不是。”

打量著站在不遠處的男生，許喬子思量半晌，說：“加油。”

這聲音顯然是鼓勵的意思，但藍婉……

收到鼓勵眼神的女生在心裏吐槽，我加油就算了，這句話還是留給顧從楊吧。

幾分鐘後，兩人立馬看到顧從楊和肖明軒帶著一大袋飲料回來了。

將手上的袋子打開遞給門口的女生選，其他女生立馬圍了過去。

等顧從楊拿著最後的飲料去找許喬子時才發現藍婉和邱雲澤的存在。

“來了怎麽沒和我打電話？”發現人的顧從楊停住了腳步，走向邱雲澤他們：“那，給你們的，還有宣言，他怎麽不在？”

“宣言還在開會，需要晚一點，我們想著幹脆直接過來先找你。”接過飲料的女生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準備過來的肖明軒，問：“怎麽和肖明軒一起出去了？”

“啊，想給大家買飲料來著，本來是蘇虎和我一起去的，可走了一半蘇虎說有事就讓肖明軒來了。”顧從楊一邊解釋一邊將飲料遞給走過來的許喬子。

接過東西的男人站在幾人中間沒動。

“那我們是一起去找宣言還是？”知道徐宣言在開會，顧從楊問藍婉是現在去找人還是等對方開完會過來找。

掃了一眼走進的肖明軒，藍婉回答：“我們一起去找宣言。”

“嗯，好。”

顧從楊這邊剛答應就被走過來的肖明軒聽到了，男生不客氣的站在顧從楊身旁，笑著說：“你們是去找徐宣言嗎？剛好阿虎也在那邊，我們一起吧。”

視線在眼前的少年人身上游走，感覺到氣氛不對的許喬子顯然發現了什麽，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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