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一條消息在學校的各個班級砸開了鍋。

有人舉報學校早戀的學生，不少學生被老師找去談話，顧從楊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位置上的顧從楊被叫到名字時一臉詫異，她瞄了一眼一回來就趴在桌上哭的季湖爾，跟著班主任走了。

帶著顧從楊去了一個只有她們的小房間，班主任先是誇獎了一番高一以來女生的表現——雖然缺課那麽多，又是借讀生，但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甚至在數學卷子上每回都是全校第一名……

打量著只有板凳和桌椅的小房間，顧從楊默默的聽著，時不時應一聲，心裏卻在想為什麽這種事情會牽連到自己？

明明自己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很快，班主任就問到了那個問題。

顧從楊對班主任曲老師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的事情表示了否定。

看著一臉無辜的顧從楊，曲老師卻不是很相信，因為她以前也處理過這樣的學生，一面說著自己沒有一面背著所有人談戀愛，而且她可聽說了，芭蕾舞的排練室總有很多男生圍觀……

本來老師一開始語氣還不錯，只是說了談戀愛非常不好之類的話，可後來她就開始逼問顧從楊是和誰談戀愛了。

面對老師的再三盤問，顧從楊郁悶而無奈。

難道假的還能是真的不成？

被問的煩不勝煩的女生在心裏說。

對於班主任曲老師非要揪出一個人一樣的態度，顧從楊深吸一口氣，直視對方的眼睛：“其實按照我的年齡和我的國籍，很快只要家長答應就可以結婚了。”

面對顧從楊這種按道理來說你管不了我的態度，班主任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氣。

“讓你家長來！”終於緩過氣的曲老師聲音中都是滿滿的怒氣。

看著徹底生氣不想說話的班主任，顧從楊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她最不怕的就是請家長。

註視著被叫走的顧從楊，請假幾天才回學校的徐宣言一臉懵逼。

什麽情況？跟不上節奏的男生在心裏飛快想著，顧從楊談戀愛了？和誰？我怎麽不知道？

一堆問題在心中瘋狂跑過，男生隨後看向今早才道歉的對象。

接收到目光的邱雲澤對於被叫走的顧從楊同樣覺得很是疑惑。

回到教室後，顧從楊發現教室裏好多人都在看她，她鎮定自若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一見顧從楊回來，徐宣言馬上發問：“剛才班主任臉色好難看，你們都說了什麽？”

“唔……”看著徐宣言好奇滿滿的眼睛，顧從楊尷尬的笑了笑回答：“就說了一個大實話。”

大實話？

不知道是什麽大實話會讓曲老師臉色那麽難看的徐宣言接著問：“你說了什麽？”

瞧著同樣看過來的藍婉和邱雲澤，顧從楊想了想，才解釋：“額……”

聽完整個過程，徐宣言簡直是樂不可支笑。

“那從楊你被請家長不是要被罵？”笑夠了以後，徐宣言有手指擦了擦眼角便的淚眼，問。

不怕請家長的顧從楊：“不會，我媽媽不介意這種事。”

在普通初中上過學的徐宣言一直覺得一般家裏都會忌諱小孩在上學期間談戀愛（大學不算）“為什麽？”

問題一出口，徐宣言就想到對方有一對神仙眷侶般的外公外婆。

難道是因為這個？他在心裏猜測。

因為徐宣言的好奇，顧從楊笑著回答：“因為在我小時候她就笑著問過我以後要找什麽樣的丈夫，並且還給我定過……”感覺後面的事情在這邊好像不流行，女生便沒說了。

聽不到後文的邱雲澤出聲：“訂過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問話的顧從楊覺得這句話裏頭隱隱含著點不太好說的語氣，因此她有點慌，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訂過什麽？”見對女生不回答，邱雲澤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面對邱雲澤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莫名的，顧從楊壓低了聲音：“訂過親。”

沈默中，不知還有這種事的徐宣言抓了抓頭發，試圖打圓場：“其實，以前就流行這種……交好的朋友家很容易做這種口頭約定，這種約定其實都不算數，不算數的……”

“嗯嗯，這種不算……”顧從楊點頭附議，雖然有點心虛，因為她那種可能和徐宣言說的不一樣……

註視著女生的邱雲澤沒說話，徐宣言瞧著自己的好友……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幸的是，關於這件事，男生沒再問，似乎是過去了的意思。

下午放學後，顧從楊就看見自己的媽媽在教室門口等她了。

看著因為顧哥哥不在而從崗位上趕過來的顧媽媽，顧從楊道歉：“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我還以為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是假的。”被自家女兒這麽說的顧媽媽心裏一冷，隨後裝出沒事人一般打趣的說。

被調侃的顧從楊再次否定：“沒談戀愛了。”

雖然她也想……但真的沒有。

等到邱雲澤他們齊齊出來後，幾個人一起離開教室去校門口。

無意之間，站在最側邊的顧媽媽看見顧從楊看邱雲澤的眼神，她楞了很久，最後什麽也沒說。

註視著女兒和其他小夥伴道別，帶顧從楊回家的顧媽媽才告訴對方：“對了，還沒告訴你，你哥回來了。”

只知道顧從新十一會回來的顧從楊楞住了：“誒？”

“是被你爸爸叫回來的，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對於顧哥哥突然回家這件事，顧媽媽也是一臉莫名，而且這事顧爸爸和她一聲招呼都沒打。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的顧從楊：“怎麽這麽突然？”

“我也正奇怪……”

問兒子兒子說不知道，問丈夫丈夫一言不發，夾在中間的顧媽媽原本想說點什麽卻接到顧從楊的電話，說被請家長了。

一旁的顧爸爸問顧媽媽是什麽事情，顧媽媽開玩笑說：“老師說我們家楊楊早戀了。”

不成想，此話一出，男人原本便不好的臉色更加陰沈了……

總覺得心裏有少許不安，所以顧媽媽直接攔住出租車帶顧從楊回家了。

一開門，顧從楊和顧媽媽就聽到房間裏的吵架聲——是顧爸爸和顧從新。

兩人相視一眼，立馬走了進去。

才看到人，顧從楊就瞧見顧爸爸直接抓起身邊一件物品往顧從新身上砸去，她想也不想就推開沒動的顧從新避開那物件。

看著摔碎的東西，抱著自家哥哥的顧從楊直直看著顧爸爸：“爸爸！”

第一次看見自己的丈夫居然對兒子動手，顧媽媽楞了幾秒才回過神，喊道：“老公你做什麽？”

“你問問他！居然做出這種事……”臉色青黑一片的顧爸爸顯然被氣得不輕——面對兒子不聽話不改正的態度，他簡直要發瘋。

聽到這話的顧從新看向自家妹妹哄著對方回房間。

“你是終於知道羞恥了？”看到這一幕的顧爸爸沒好氣的問。

不願意走人的顧從楊賴在哥哥身旁，看了看憤怒的顧爸爸，又瞧了瞧沈默的顧哥哥。

不懂到底是怎麽回事的顧媽媽問顧爸爸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平時不是說要和孩子好好說嗎？怎麽今天……”

顧媽媽不明白一向不動手的顧爸爸哪裏來的這麽大火氣。

“你自己好好看看！”打斷顧媽媽的話，顧爸爸將手邊的一沓東西扔在地上。

瞧著那嘩啦啦落地的照片，顧媽媽不解的蹲下身子，才看一張就吃驚的捂住了嘴唇。

看著滿天散落的照片，看著照片裏的人，顧從楊不明白為什麽有事情居然提前發生了，直接殺的她是措手不及。

“都寄到公司了……”每一個字都充滿著怨氣，原本儒雅的男人冷著臉：“喜歡男人也不知道避諱一點，你是生怕別人都不知道是吧？”

顧爸爸生氣的壓不住火氣——對方直接把東西寄到他公司，當時拆開的時候連他同事也看見了……

一想到當時發生的事情，一想到其他人註視著他的目光，一想到這件事會成為其他人的茶餘飯後，剛成為公司副總的顧爸爸就覺得自己連呼吸都不順了。

低頭看著那些照片，知道自己被有心人坑了的顧從新：“我喜歡他，和他親近一點有什麽錯？”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喜歡男人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嗎？還親近一點，你怎麽沒直接和對方上床……”被顧從新輕描淡寫的口吻氣到口不擇言，顧爸爸看著周圍，忍不住又拿起東西往兒子身上砸。

面對那些飛來的小物品，顧從楊一把抓起一旁的板子將東西打掉，隨後她就看到顧爸爸居然舉起了花瓶。

看到對方居然舉起平時放在架子上的花瓶，顧從新立馬將顧從楊放在身後，不料，對方一動不動，甚至和父親叫板：“喜歡上男人有什麽錯？只要哥哥喜歡就夠了不是嗎？”

“喜歡上男人有什麽錯？”聽到這句話的顧爸爸看向自家女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被顧從新強制抱到身後的顧從楊：“對，我早就知道了。”

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家女兒和兒子，一旁的顧媽媽不知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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