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壽命，沒到死的時候就不會死。”顧婆婆漫不經心的回答了顧從楊的問題。

因為這句話，方才還帶著暖意的風吹在身上也不再覺得熱，反而令人心生寒意。

坐在位置上的顧從楊木楞楞的盯著木桌，好半晌才回過神似的問老人：“那我還能活多久？”

輕輕抿了一口茶，神態安然的老婆婆放下茶杯為顧從楊也重新倒了一杯。

帶著白煙的茶熱氣騰騰，混著老人家的聲音，模糊了顧從楊的視線：“那就要看你過去到底活了多久。”

咬了一下下嘴唇，顧從楊擡眸直視老人的面容，眼眸微紅：“什麽意思？”

“時間就像一根線，原本是固定的，而死而覆生就是貪吃的鳴蟲在不斷蠶食這根線。一旦你的壽命減少到你活著的時間，生命就停止了。”對上女生的視線，老人的聲音清晰而緩慢。

想到自己死前只有二十七歲的顧從楊，想到現在還沒滿十六歲的自己……

所以，現在的意思是連十一年也沒有了嗎？

怔怔的看著眼前人，顧從楊想著自己的命。

明明最開始不過是想重新開始改變所有人的命運，最後卻變成連自己的命運都沒辦法掌握……想想，真是太可笑了。

“那我的哥哥們呢？”隨後，顧從楊想到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如果生命是固定的線，是不是他們還是會在那個時間死去？”

就像顧外婆和顧外公，就算改變，也會在不久後離開人世。

而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重來一次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料，顧婆婆卻搖頭告訴顧從楊一件更令她無法接受的事：“他們死的時候本就是生命未盡。”

有人強行改變了某些人的人生，那根生命的長線直接被人一刀兩斷，戛然而止。

“是誰？”

面對這樣的答案，顧從楊放在膝蓋上的手驟然握緊，眼神淩冽，聲音隱隱帶著憤怒：“是誰做的？”

然而這個問題，顧婆婆最終沒給顧從楊答案……

風拂過湖面，老遠晃過來的索羅斯一眼就瞧見坐在湖邊的顧從楊，本悠閑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怎麽在這裏？（德語）”坐到好友身旁，金發碧眼的少年問道。

將視線從湖上轉移的顧從楊看向一旁的男生：“想事情。（德語）”

思考了一圈最近發生的事，索羅斯露出點好奇：“想什麽？（德語）”

坐在草地上的顧從楊笑了笑，緩緩倒在柔軟的綠色地毯，看著刺目的太陽，回答：“想人為什麽可以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德語）”

被這話弄得一楞，索羅斯思考片刻，說：“還記得四十多年前有人提出的量子自殺試驗嗎？”

躺在地上的顧從楊怔了幾秒，點頭。

量子自殺試驗，由四十多年前的某位教授提出，說是如果有一位勇士願意為科學獻身，進入箱子代替薛定諤的那只貓，而毒藥換成手Q，只要原子衰變，就砰的一聲送他離逝。根本多重宇宙設想，在一個子宇宙中那個男人死了，可在另一子宇宙他還活著，那麽從那個人角度來看，死掉的那個世界對他來說是無意義的，他繼續活在另一個宇宙。

也就是說不論那個箱子裏有多少次砰聲，那個人永遠都是活著的，即自殺不死，這就叫做“量子永生”。

長篇大論一番後，聲音停頓片刻的索羅斯總結：“你看，用多重宇宙理論就能解釋你方才想的那個問題。”

註視著一本正經的少年，顧從楊扭頭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德語）”雖然顧從楊的笑聲好聽，但這不代表少年會愉快，他方才明明說的都是嚴肅話。

因為躺著笑而笑得有些岔氣的女生直起身子，緩和幾下呼吸，開口：“你說的對。（德語）”

覺得對方是話裏有話的少年微微瞇了瞇眼，幾秒後，沒好氣的拍了一下女生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回去。

“好。（德語）”笑夠的顧從楊隨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灰，兩人一起回到了別墅。

回去的路上，顧從楊將視線從索羅斯身上收回，她想著臨走前顧婆婆遞給自己的名片——

“這是什麽？”當時拿到名片的女生一臉不解。

抱著動物的老人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個可以續命的地方。”……

等回去，女生在心中盤算，她就要去看看了。

總歸，擡頭看著萬裏無雲的天空，顧從楊在心裏說，還是不想就這麽死了，尤其是在什麽都沒弄清楚之前。

晴空萬裏的天空一片湛藍，猶如晶瑩剔透的藍水晶。偶爾一群飛鳥在天空不時變換著隊形，或孤獨的蒼鳥在空中掠過殘缺的弧線。更偶爾的，會有不知名的雲朵仿若貿然闖入兔子窩的愛麗絲不知應該去往何處。

蔚藍的天空之下，雪白的教學樓之中，書聲瑯瑯，清脆悅耳。

正睡眼朦朧的徐宣言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想顧從楊怎麽還沒回來，一旁的邱雲澤則一面用餘光註意老師一面看著抽屜裏的手機正查東西。坐在前方的藍婉用手托著下巴看著書本，默默背誦需要記得的大段內容，少許不經意間，她會看向一旁空著的位置。

自從那天出事後，顧從楊遲遲未歸。

從一開始說好的幾天到半個月，一直到期末考試當天，顧從楊方才回到學校。

上午考試結束，顧從楊就將在國外買的禮物一一遞給他們。隨後幾個人約著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一起出門玩，地點是珞珈市最繁華的商業街。

中午吃完飯，有女生過來找顧從楊說有人來找她。

往外看了看發現是肖明軒，顧從楊的臉色微微一變，坐了幾秒方才回過神似的起身走了出去。

一旁發現這點的藍婉和對面的徐宣言相視一眼，一言不發。

在和肖明軒面對面後，顧從楊才露出一抹笑臉問對方有什麽事。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就再也見過顧從楊的肖明軒註視著對方毫無陰霾的笑臉，默默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雖然從徐宣言口中得知顧從楊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但肖明軒仍舊覺得愧疚和不安：“那天的事情真對不起。”

聽到對不起的顧從楊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又沒事。”

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肖明軒定定凝視著女生：“我事後想想還是應該送你回家。”

顧從楊微垂下眼眸，臉上笑意更深：“我又不是小孩子。”

“這和是不是小孩子沒什麽關系。”聽到這話的肖明軒臉上一絲笑容都無，“我本來就答應過要送你回家的。”不料，卻食言了。

擡眸對上男生的視線，顧從楊看著對方臉上的擔心和愧疚，說：“等下一次，如果下次還有機會。”

和女生對視的肖明軒看了半晌，終於笑了起來：“還有這個機會嗎？”

假裝思考片刻，顧從楊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誰知道呢？”

坐在教室裏偷偷關註著兩人的徐宣言瞧著他們談笑風生的模樣很是吃驚，他原本以為那次之後兩人之間肯定會有點什麽，不料，似乎毫無嫌隙仿若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難不成從楊是真不記得了？暗中觀察的男生思索。

等顧從楊回來坐好，坐在一旁的藍婉出聲：“肖明軒找你有什麽事？”

看著桌面的顧從楊擡眸笑了笑：“他問我上次借給我的書看完了沒有，要是看完，他那邊還有後續幾本可以借我。”

發現是借書的事情，藍婉便不再多問。

考試完後的第二天，幾個人在十一點左右抵達商業街。

先去玩了排隊最多的飛翼式懸掛過山車，世界首創的VR玩法，每位來客坐進過山車時都要佩戴特殊的道具。過山車啟動的同時VR特殊景象立馬呈現在視線之中，仿若進入森林大冒險，隨著風聲便是各種奇觀異景，猶如幻化成鷹在空中展翅高飛。

再去情景式激流勇進項目，結合電影場景利用音樂、影片、燈光、特技等一系列要素與多樣化屏幕形式，巧妙設計了多處宏大海景，提升五次從高處沖下的落差玩法，不僅帶給人極速降落的刺激感受，還能營造一種身臨其境與故事裏主人翁同步冒險的錯覺……

玩完五六個項目，四個人又去觀看了沈浸式劇場演出，一起穿越到古代去感受一場來自皇宮的歡樂權謀。

等一個小時的劇場演出完畢，一出門就瞧見天色已是黃昏，大片的夕陽籠罩在天際，把原本藍色的天空裝飾的五顏六色。

方才一直在笑的徐宣言摸了摸肚子和大家商量去哪裏用餐。

因為是在珞珈市最繁華的街道，自然不愁去哪裏，但就是選擇太多，一時有些難以抉擇。

最後還是藍婉拍案，大家一起去吃越南菜，說是好久沒吃了。

走東南亞路線的裝潢餐廳色調明艷，色彩繽紛的琉璃水晶吊燈充斥著濃郁的異域風情，而因為是越南菜，餐廳中彌漫飄散著香茅味。

幾個人點完菜不出十分鐘前菜和主菜就紛紛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