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回家

關燈
慢慢地楚柏笙就睡著了,兩個人維持那樣的姿勢抱著過了一夜,中途景爍被不斷的聲音給吵醒,楚柏笙還好,睡的很熟。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景爍就聽見了樓梯上人的腳步聲,吱呀吱呀地響著。

估計著他們應該是起床了,伸手拍了拍楚柏笙。

楚柏笙猛地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看著前面的人好一會兒才晃過神來,而後還不自知地伸手戳了戳面前的俊臉。

等清醒過來之後,看到景爍調笑的眼神,臉撲騰地紅了起來。

可是還要強裝鎮定,偏偏大清早這周圍都安靜地很,除了些許雞鳴聲外別無他音。

楚柏笙感覺都能聽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了,便想著轉移下話題:“咳...是不是他們起來了?”說完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推了推在面前的人,作勢起身打算起身去門口看一看。

景爍收了收手臂,楚柏笙剛剛直起來的身子又回到了他懷裏。

楚柏笙這下倒是不害羞了,給自己做完心裏建設伸手拍了拍還緊箍在腰上的手臂,示意他別鬧了。

沒想到景爍不為所動,像是在等著什麽似的看著楚柏笙的臉。

得,這下不給點什麽清晨甜點是別想出去了。

楚柏笙撇了撇嘴,看了看景爍帶著點期待的眼神。

湊前去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然後起身示意離開。

景爍的眸子裏面閃過一絲溫和,把手放開,兩個人一起起身往門口摸索過去。

走到門縫邊上,這家的主人已經出門了。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緩緩地推開了門,踏出門口之後,一個女人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兩個人倒是不著急出去了,而是直接站在樓下等著。

不一會兒,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就從樓上摸摸索索地下來了,頭發幹枯泛黃,亂糟糟的樣子看起來像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女人的身上還彌漫著一股臭味,定然是很久都沒有清洗過了。

楚柏笙想上前問一些問題卻被景爍給護在了身後,景爍還微微用身子擋住了他的視線——這個女人看起來太糟糕了。

“你是這家主人的...妻子?”景爍微微斟酌之後問出了這個問題。

但是沒想到,那個女人看起來很畏懼他們似的,口裏嗚嗚嗚地說著,還不停地擺弄著手臂,像是想讓他們趕緊離開一樣。

楚柏笙的心情可以說的上是震驚了,這個女人是個啞巴??!!!

景爍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本來可以得到的線索又進入了死胡同。

這讓他感覺很被動。

更何況這個村子一直透露著一種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的氣息?

想到他們此行的目的,景爍的心裏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當初買走舅舅朋友妹妹的毛子已經換了一個老婆了,更難辦的是這個人還是個啞巴。

那…

忽然間楚柏笙像是想到什麽了,他轉身從行李箱裏面拿出了紙和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小女孩,指著那個小女孩給那個女人看。

那個女人看到紙上畫著的東西,忽然眼睛裏面就溢滿了淚水。

一串串地從臉上劃過。

偏偏因為自己是個啞巴沒辦法發出聲音,臉上的表情十分地猙獰。

楚柏笙從身上拿出紙巾遞了過去,女人用粗糙的已經開裂了的手指拿著紙巾在臉上胡亂地擦拭著。

然後用手用力地比劃著。

但是楚柏笙並沒有看懂,轉過頭看向景爍,他的眉頭也是緊鎖著的。

從後面驀然傳來一聲喝叫,是毛子回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女人像是遇見了鬼一般地往樓上跑去。

毛子已經走到了跟前,他手上拿著一根手臂一般粗的棍子。

朝著還沒走幾步的女人就揮了下去。

楚柏笙和景爍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棍子下去之後,女人無法發聲只能慘痛地嗚咽著。

景爍這下反應過來了,上前一把把男子的手給抓住,把棍子奪了過來。

“你在幹嘛!?”

男子聽不懂楚柏笙的話,但是他仍舊在大聲吼叫道:

“我管自家東西!你別插手!”含糊不清的方言讓楚柏笙聽了個七七八八。

“你不能打她!“說著趁著景爍還壓制住了男子,把那個女人護在了身後。

男子手被制住,人很憤怒。

在一邊對著楚柏笙吼叫著,說了一大串的方言,聽起來像是在罵他。

景爍的眸子冷了下來,捏著他手腕的力度又加大了一些。

男子罵的更厲害了,開始用腳踹人。

好在李叔正好早上打算接他們過去,遇上了這一幕。

不然他們非得打起來不可。

把兩方人都勸開來之後,李叔仔細地問了下楚柏笙具體的經過。

聽完楚柏笙說的話以後,李叔臉上的表情頓時凝重了起來,他看著在一邊仍舊殺氣騰騰的毛子一眼。

走上前對著他說了些話,然後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一些錢,遞給了他。

毛子看完錢之後,一把把錢給拿走了。

隨即狠狠地瞪了他們兩個人一眼,然後上樓去了。

剛剛被護在身後的女人現在蹲在地下,渾身發抖。

看起來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而且….楚柏笙掃過她身上的皮膚,上面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淤青,擦傷,鞭傷,還有全新的棍傷。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弄出來的。

楚柏笙開口對李叔說:“叔,這種事情你知道?”

李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知道他想說什麽。

“知道,柏笙,這次你們來的目的是找人,不是解救這裏的人的。”

“李叔,我知道,但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景爍打斷了,“我懂了李叔,今天我們就回去。”

“誒,我…”楚柏笙的話又一次被打斷了。

李叔看著他們兩個,伸手在腦袋上面摸了摸。

“你們必須得回去。毛子算是這裏的領頭人,他已經對你們很不滿了,再者,他現在知道你們有錢,如果你們再待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聽完這句話之後,楚柏笙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我知道這個想法很天真,但是…那個女人我們可以帶走嗎?”

李叔一眼望過來,“你說呢?”

楚柏笙有些喪氣地垂下了頭,褲腳忽然被人拉了拉。

他低頭一看,剛剛那個女人蹲在地上,擡頭看著他。

女人手裏拿著楚柏笙剛剛用的紙和筆,上面畫了一條一條的線,還有簡單的植物一樣的東西。

那個女人把紙遞給他,楚柏笙略微驚訝地拿起紙來看。

李叔在一邊用手在紙上比了比,隨後開口道:“她畫的應該是路線。”

“啊,也就是,她知道我們要找的人在哪裏是嗎?”

李叔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的。”然後他看向景爍,“你們現在收拾東西馬上離開。接下來找人的事情我找其他人去,景少楚少你們現在回去或者呆在徐州玩一玩,我會找人保證你們安全的。”

楚柏笙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

看著還蹲著的女人,他眼神裏面閃爍著不忍。

“不用太擔心,最近這邊正在換屆,上面應該會有大動作,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這些人解救出來的。”說到這裏,李叔略帶滄桑的臉上溢出了一絲傷感,“我也是在這裏呆了好幾年,就等著一個機會呢。”

聽到李叔的話,楚柏笙稍微放下了心。

那個女人定然是能聽懂他們講的話,連走帶爬地到了李叔跟前,給他磕了幾個頭。

李叔也是沒料到會這樣,趕緊地把她給扶了起來。

楚柏笙把自己帶的紙和筆都留給了那個女人,女人拿到之後小心翼翼地用稻草包了起來,藏在了一個角落裏面。

臨走的時候,楚柏笙看到女人原本死寂的眼眸裏面,滿滿的都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有些不忍看下去,轉身和景爍離開了。

舅舅從李叔那裏聽說完這件事情之後,沈默了許久,讓他們先回家。

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楚柏笙感覺自己好像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人潮擁擠的街道,熱鬧繁華的都市,好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雲一般不真實。

現在他一閉眼,腦海裏面就會出現那雙令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忘懷的眼神。

景爍看著坐在邊上沈默了許多的楚柏笙,伸手把他緩緩地抱在了懷裏。

“景爍,你說她們還能從那裏出來嗎?”楚柏笙伸手抱住面前人的腰,把頭埋進他懷裏,悶悶地道。

“能,很快就能了。”景爍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是要把這幾天烙在他心裏的那些灰暗的東西都拍掉似的。

回到G市以後,楚母和楚父正好抽出了時間回來看兒子,兩個人陪了楚柏笙大半個月。

有天晚上,楚父正靠在床頭邊看書,楚母坐在梳妝臺前面,想到什麽似的轉過頭,放下了手裏的卸妝水。

“誒,老楚啊,你說柏笙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這才多久的時間,感覺像是變了許多似的。”

楚父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孩子出去了見識多了,自然也會變得成熟,這不很正常嘛。”

“說的也是。”楚母聽完後,又轉過頭繼續卸妝,但是良久手上的動作都沒變一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我這不還是有點擔心他嘛。”

“這位女士,請問你之前對孩子的寬容政策呢?柏笙現在有出現什麽不良的行為或者不好的征兆嗎?”楚父摘下了眼鏡,對著楚母說。

楚母倒是認真琢磨了一下,“還真沒有,反而是比以前更自律了。”

聽完這話,楚父一攤手,“這不就得了,好事嘛。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了,和景爍是好朋友,那他總不會長歪的。”

“哦。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嗎?”楚母說著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都幾點了,睡覺了,明天公司還要開會呢。”楚父說著就把書放在了一邊,伸了個懶腰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