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更來啦(捉蟲)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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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臨王即將封親王,諸多事宜並不合適……”玉姣忍不住道。

“好了玉姣。”太子的神色淡了淡,“此事不要再提了。”

“……是。”玉姣看了眼主子,心中卻湧起一絲難言的感傷來。

她確實是主子身邊最冰雪聰明的丫頭,卻也註定了永遠也比不上主子心裏的那個人。

賀旻回到書房,關上房門。他將玉佛放在一旁,一手扣除玉質的托盤,果然“哢噠”一聲。只見隔層裏,正放著他的麒麟令。

“王爺,您怎麽來這裏……”筠書畢竟是宮中的女官出身,又怎麽會不認識這裏。

衛令儀沒有回答。

眼下已經漸入夜色,宮中本就顯得比別處冷清。更何況是宮人們避之不及的冷宮。

“主子,這裏條件有限……”

冷宮裏傳來女子的聲音。

“什麽叫條件有限?”那人的聲音倒是絲毫不曾受挫,一如既往地桀驁,“可笑,本宮可是皇上最疼愛的豫妃娘娘,就這些個人,給本宮提鞋都不配。”

“餘常在,雜家給您提鞋配不配雜家是不知道,但內務府事務繁忙,您若是沒有旁的是,雜家還急著去給其他娘娘們提鞋呢。”

裏頭一陣摔砸的響動,衛令儀遠遠的瞧著,只見昏暗的燈光下出來從屋內先出來一名小太監,看起來像是內務府的打扮,而後緊隨其後一名宮女打扮的女子,看起來像是豫妃的宮人。

“公公,我們家主子這幾日心神不寧,多有得罪,您多擔待。”那女子倒是個聰明人,從懷裏掏出一只玉鐲塞進小太監的懷裏。

“蓮雲姑娘,你也是跟了這位主子的老人了,雜家知道你不容易,只是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那太監公公掂了掂鐲子,這才轉身走了。

蓮雲站在屋門前站了片刻,衛令儀從暗處走了出來。

“衛、奴婢見過王爺。”蓮雲行禮道,“眼下已是入夜,不知王爺您……”

豫妃兩度失勢之後,原本身邊的宮人無不離她而去,卻是她從采女時便跟著她的老人蓮雲不曾離開。只是蓮雲雖認識宮中諸位貴人,卻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位聞名天下的女王爺。

“我聽你叫蓮雲?怎麽以前也不曾在豫妃身邊見過你。”衛令儀對這個宮女卻是沒什麽印象,不過如此處境還不離不棄,倒也是個難得的人。

“我……”蓮雲正要回答,卻聽到屋內傳來一聲女聲。

“蓮雲,外頭是誰?”那聲音雖然只是短短一句,卻與之前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旁人或許不易覺察,衛令儀卻是極為熟悉。

驕傲、冰冷,卻極為冷靜。

“是……”蓮雲正要說,衛令儀卻已然轉身離去了,“是嘉臨王爺。”

屋內忽然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一陣瓶瓶罐罐被砸碎的巨響。

“死奴才,你給本宮滾進來!”女子暴怒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回府的路上倒是安靜,如若今日跟著的是璉碧,恐怕按照那丫頭跳脫的性子,早已問開了。

“你倒是不問。”衛令儀微微笑道。

“有什麽好問的。”筠書倒是沒想到衛令儀會主動提起,於是答道,“那冷宮裏頭的,應當是那位餘常在罷。奴婢雖不知王爺為何去看那人,卻也知道王爺必然有自己的緣故。”

“你到底是比璉碧穩重通透不少。”衛令儀不由得感嘆,“你可瞧見了那個宮女塞給太監的玉鐲。”

筠書仔細回想,不過當時天色太暗,那兩人雖站在廊中燈下,卻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奴婢看的也不大清楚,只看到似乎是一只翡翠鐲,似乎……透著點金色。”

“不錯。”衛令儀的目光也冷淡下來,“那是昔年南境小國朝貢的玉面金奴翠鐲,當時不過上貢了獨此一只,只賜給了當時盛寵之下的豫妃,這樣的物什,你說她拿出去做什麽。”

“她是故意的。”筠書立時便反應過來,心中只道這位主子果然絕不會讓自己再這麽一個冷宮裏就此作罷。

衛令儀闔上眼,她正想休息片刻,卻感覺轎身猛地一晃,像是撞上了什麽。

“呦,今日可真是巧了,這人是一個個地來招惹本宮呢。”說話的女子聲音有幾分熟悉,卻極為的嬌柔做作,“呵——竟是咱們的嘉臨王。”

衛令儀從轎中探出半邊身子,往外瞧了一眼,倒是兩個熟人。

“昌寧公主、珍妃娘娘,都這個時辰了,二位怎麽在這裏?”衛令儀半側著身子,她今日本就累了些,連軟轎都懶得下了。

“見過嘉臨王爺。”珍妃,也就是沈靜婠,倒是身姿優雅地朝衛令儀行了半禮,“許久不見,倒是沒想到嘉臨王還能活著回來。”

“那豈能辜負珍妃娘娘的厚愛。”衛令儀笑顏如花,口舌之爭是寸步不讓,“倒是娘娘進步非凡,曾經不過是廢太子妃的庶妹,如今倒成了皇上的宮妃。”

“衛令儀,你莫要囂張,本宮如今是當朝珍妃,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小小庶女了。”衛令儀的話似乎是紮著了沈靜婠的逆鱗,連帶著聲音都拔高了不少。

“昌寧,昔日不入流的人物,如今在這裏攔你的道,你倒也忍得住。”衛令儀冷笑道,斜睨了昌寧一眼,轉身就坐回轎中。

“要你管。”昌寧也覺得在這裏掉價,只是這個沈靜婠著實討厭,私底下和父皇弄出那檔子勾當,不三不四地進地宮,竟也得父皇的寵愛。她原本是想去看望母妃,如今卻被這個女人堵在這裏,當真是煩躁不已。

“哼,不過是個王爺和公主而已。”沈靜婠咬著唇狠狠道。昔日她不過是一個在沈府都不入流的庶女,多虧了那個瘋子姐姐讓自己能夠有機會走出來。

以色侍君又如何,天下想進宮裏的女人何其之多,又有幾人能坐在她這個位子上。

至於上面的那幾個……若是自己有她們那樣的出身……沈靜婠心中惱火,只恨自己不爭氣,竟投到了一個妾室的肚子裏。

不過沒關系……她終究是能爬上那個全天下女人最高的位置上的。

……

嘉臨王收覆西三城有功,獲封親王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來,眾人正在猜測欽天監為這位舉世無雙的女王爺挑了什麽好日子的時候,宮裏卻傳來了一個極為不詳的消息。

“什麽?!”衛令儀幾乎是跳一般地從軟榻上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盯著趙西源,生怕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皇上病重?!”

☆、采苓之願

“我也覺著奇怪呢。”趙西源自己也是有些想不通,“皇上病重,今日甚至連早朝都停了。”

“那看來是真的……”衛令儀不由得皺起眉道。

當今這位天子雖然疑心病極重,卻是最愛惜羽毛之人。仁君勤君的名頭他不知掛了多久,鮮少有這般連早朝都不上的情況。

“看來皇上的這個病,是見不得夫人你加封親王啊。”趙西源將她攬入懷中,他實在是珍惜這樣能兩個人坐在一起的時間。

“你省省心吧。”衛令儀不由得笑道。他們心中都清楚,如今的這位皇帝陛下恨不得將衛令儀從嘉臨王的這個位子上攆下去才是,不過好在她是個女人,咱們的天子還並沒有將她完全放在眼裏,“宮裏的事情你可別告訴我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趙西源聞言不由得苦笑,“夫人我又不是人口販子,哪裏都能放眼睛。”

衛令儀冷哼一聲,不置可否,“如若當真是生病倒好,只怕沒有那麽簡單。”她想起來回京的時候面見皇帝,那面色紅潤的樣子,哪有看起來身患重病的預兆。

“我們且再看看吧。”趙西源想了想,如是說。

第二日早朝便恢覆了,卻是太子代政,百官深覺不妙,難免各有動作。

到了春日過半的時候,宮裏頭不聲不響地傳了消息來。

“眼下皇後娘娘不應當在侍疾,怎麽會如此突然地讓你進宮。”趙西源一面瞧著璉碧為衛令儀更衣,一面問道。

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種不大太平的直覺。

“你就別想了。”衛令儀道,“總之皇後若是想加害於我,也輪不到我活到今天。讓我今日進宮……想來太子代政也快半月過去了吧。”

屋內不免有些沈悶起來,近幾日宮裏頭也著實情況覆雜,便是趙西源自己手裏的人,也平白無故被拔出了不少。

倒不像是有意拔出,反而像是有誰在無差別清洗內廷。

“好了,我進宮了。”衛令儀穿上外衣,轉身對趙西源道,“你在家裏好好呆著,若是有事我自然會讓筠書和璉碧回來報信。”言下之意提醒趙西源切勿輕舉妄動。

皇宮依舊是如此奢華曼麗,卻有無盡的女人將自己的一生葬送在這裏,有些人甚至還不曾發出過自己的聲音。

衛令儀深知自己是如此的幸運。

“令儀,你來了。”皇後神情平和,手中的珠串在指尖滾動,暴露了她此刻焦慮的心緒,“對不住你,在這種時候讓你進宮。”

“沒事的母後。”衛令儀在皇後的身邊坐下,她上一次離皇後這麽靠近的時候,還是在幼年時,“宮裏頭一直也沒有傳消息出來,兒臣心中也很是擔憂母後的安慰,眼下見您看起來沒什麽事,心裏頭倒是松了一口氣。”

皇後聽到此言,不由得反握住衛令儀的手,苦笑道:“沒想到我這一生,能得你與旻兒這樣的兩個孩子。是我虧欠你太多了,令儀。”

“母後……”衛令儀沒想到竟聽到皇後這樣說,心中不免有所觸動,另一方面,卻越發覺察到宮中恐怕是發生了什麽事。

“對了母後,眼下您不應當在皇上身前侍疾?怎麽卻在坤寧宮中……難道是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轉?”說著說著,她倒是想起來,於是問道。

“侍疾……”皇後聞言神色微變,“本宮甚至不知道皇上是怎麽生的病。”

衛令儀另一只手別在身後,不禁攥緊了些許,聲色如常道,“母後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日我聽到皇上在禦書房大發雷霆,還砸了什麽東西,將一個小宮女從裏頭趕了出來。”皇後回憶道,“而後……皇上便去了冷宮。”

冷宮?

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夜裏在冷宮裏見到的那個小太監。

皇後沒有察覺衛令儀的走神,只是繼續道:“皇上回來便病了,太醫說是受了風寒,可不知為什麽,這風寒卻越發的厲害。皇上許是燒壞了腦袋,竟將冷宮裏的那個接了回來。”

餘常在也算是隱忍了三年,如今終於能重回這權力場,如何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更或許,這本就是她親自為自己締造的機會呢。

“那位回來,皇上那邊沒什麽動靜嗎?”衛令儀壓低了聲兒。

皇後擡眼瞥了她一眼,心裏頭明白她的意思,這也是她自己想過的。“如今倒是沒什麽動靜,不過眼下只留了她在身前,這動靜也不過是個時間罷了。”

“母後說的是。”衛令儀道。

“說起來今日叫你進宮,倒是有一件要緊事要告訴你。”皇後說著便皺起了眉,“母後記得你與那定南將軍府的丫頭關系不錯,皇上今日似乎想把唐將軍召回京,此事事關重大,雖不知皇上是如何起的這般心思,卻絕非偶然之故。”

近日將她召回京來,或許是皇帝自己的主意,西地此時平定三城,可南邊的動蕩卻並未全然消除。在這種時候將唐將軍也召回來,此事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謝謝母後。”衛令儀真心實意地道,皇後對她雖然談不上疼愛至極,卻也是真心把她當自己孩子看待的,“如此重要的消息……”

“好了。”皇後伸手為她將落在鬢前的一綹青絲挽在耳後,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令儀,你我都是世家遺女,本宮沒能為白氏做些什麽,你卻為衛家做到了,本宮也很為你高興。”

衛令儀得了如此消息,因此也不曾久留,待依仗剛走出坤寧宮的時候,卻正巧碰上了一人。

“等等。”衛令儀喝令下人們停下,掀簾下轎,向來人行了半禮,“令儀見過良妃娘娘。”

良妃倒是沒想到會遇到嘉臨王,回禮道:“采苓見過嘉臨王。聽聞嘉臨王收覆三城,堪當女子之首。”

“不敢當。”衛令儀側過身子,只承了半禮,“良妃娘娘這是來找母後的嗎?”

“是的。”良妃笑容溫和,她一面說著一面朝身後道,“玨兒,來拜見嘉臨王爺。”

衛令儀這才發現,良妃的後頭還有一頂小轎,裏頭探出一個腦袋,正是皇六子賀玨。

賀玨看起來極聽良妃的話,或許是血緣使然,他與良妃間總顯得尤為親密。

“玨兒見過嘉臨王爺。”賀玨許是剛在轎中睡著了,臉蛋透著微紅,一雙大眼睛也是水汪汪的,宛如初生的小獸般綿軟可愛。

“六皇子應當已經九歲了吧,已經長這麽高了。”衛令儀記得上一次看到賀玨,他還個子不高,眼下已經長到了她的下頜高。這便是孩子的生命力嗎。

良妃瞧著衛令儀的目光,便知道她是一個喜歡孩子的女人,雖然不知為何嘉臨王與靖國公成婚多年卻未能生育,不過她也並不是一個會去多嘴的人。

“皇後娘娘前年將玨兒放在我的宮裏養,眼下妾身也只希望能好好保護他,其他的別無所求。”良妃淡淡地說道,眼神中的情愫卻是極為冷淡的。

不知為什麽,衛令儀總覺得良妃看起來似乎毫無所求,仿佛賀玨,這個她的唯一的血緣至親,便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那本王恭喜良妃娘娘了。”衛令儀微微欠身道,心中是實打實地祝福,她希望這兩個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良妃這一次卻沒有應承,她只是輕輕撫弄著賀玨的頭發,目光中透出柔軟的笑意,“能幫她做這些,妾身已經心滿意足了。”

衛令儀知道,她說的是那位紅顏薄命的梅才人。可眼下,昔年奪走賀玨的那個人,卻已然重回了權力的中心。

良妃若有所覺地回眸看了衛令儀一眼,那眼神中有溫暖有守護,更有決絕與強硬。她朝她揚眉一笑,眉眼彎彎的柔美裏潛藏著無盡的堅定。

衛令儀不知自己腦子裏在想著什麽,等到筠書來叫自己的時候,她才如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夫人,您怎麽了?筠書姐姐叫了您好半天呢。”璉碧見筠書去了好久,衛令儀才從轎中下來,不免問道。

筠書瞪了她一眼,璉碧自覺壞了規矩,連忙下意識捂上嘴。

“瞧你跟著夫人去了幾年的邊陲,怎地連規矩都忘了。”筠書罵她道,她用餘光瞥了眼主子,好在她似乎並沒有覺察到。

待一行人還沒到院中,便見趙西源身邊的言生已經守在門前了。言生見衛令儀回府,趕忙上前來,連聲道:“夫人、夫人。”

趙西源鮮少有叫言生來叫自己的時候,說明眼下他正有什麽脫不開身的事。

“言生?”衛令儀道,“可是有何急事?”

“府中來了貴客。”言生微微壓低了嗓音,“爺脫不開身,讓夫人您去一趟明來院。”

明來院雖然是趙西源未成婚前的園子,但成婚後大多是用來議事,便是衛令儀也極少去的。

“好,我知道了。”衛令儀對璉碧道,“正好本王也有事要找他,如此也算是順路。”

如此一來,便改道明來院。等到了院門前,倒是一派正常,言生便帶著衛令儀往書房去,只見越接近書房,仆人也越少,等到了書房前,已經是除了他們之外的一個人也沒有了。

“夫人,言生在外頭候著。”言生微微躬身,低垂著腦袋,輕說道。他站在原地,倒是一動也不動了。

“令儀,進來吧。”書房裏傳來趙西源的聲音。

衛令儀踏上門前的青石臺階,她還穿著進宮時的宮裝,華美的裙擺拂過青灰色的石階,裙擺的流蘇珠玉敲擊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推開書房的門,趙西源坐在主座上,而他身邊的位子上坐著一名玄衣男子。

那男子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比女人還要美麗的臉龐,丹鳳眼眉梢微挑,無限風情。

“嘉臨王,久仰。”

衛令儀微微一笑,“嘉臨見過陶相。”

來人正是,陶相,陶玉之。

☆、陶相之求

“令儀,陶相今日所求之事,恐怕還要相求於你才行。”趙西源慢條斯理地品茗杯中新茶,慢悠悠地說道。

“哦?”衛令儀難免有些差異,且不提陶相此人心機頗深,賀家姐妹曾經就是他拿捏著的線人,如今竟然求到了自己這來,倒讓她有些好奇所為何事了。“令儀不過區區一個弱女子,卻不知怎麽能幫的上陶相這般的人物。”

“嘉臨王真會說笑。”陶玉之人長得美,聲音也是男人中獨一無二的清朗明麗,“嘉臨王已女子之身拿下西地三城,這若也是弱女子,恐怕在下也是弱男子了。”他手中折扇翩翩,生出幾分風流韻致來。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陶玉之從袖中取出幾頁紙來,“這幾個東西,便是今日在下送給嘉臨王的見面禮,也是賀家人忘了帶走的東西。”

衛令儀不由得瞟了一眼,正是賀家三兄妹的契書。若是陶玉之拿著這東西去了官府,他們三人恐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你想要什麽?”衛令儀眸色微深,壓低了嗓音。

陶玉之將折扇擋在面前,只留下一雙如墨玉般的眼,“在下之所求,不過是想請嘉臨王為在下帶一句話給宮裏的人。”

“問如若不過是帶一句話的事,陶相何必來尋本王。”衛令儀反倒是不懂了。

“這這句話,我是想帶給良妃。”陶玉之苦笑著說道,“眼下她幾乎誰也不見,在下也只能相求於您。”

“良妃?”衛令儀心中詫異,陶玉之怎麽會和宮裏的一個妃子有所關聯。

“聽聞陶相與葉太傅之女的好事將近,倒是還沒有恭喜。”衛令儀笑著道。

“嘉臨王可就不要取笑於在下了。”陶玉之起身拱手道,“在下所帶之話,絕不會給兩位帶來任何麻煩。”

“可是這……”衛令儀遲疑道,“且不說本王眼下進宮也並不容易,良妃也並不見得會願意見本王。”

陶玉之早已得了衛令儀今日進宮的消息,因而越發清楚眼下她不過是在想拿到對自己更多有利的東西而已。

“在下之所求,不過是將她從宮中救出來。” 陶玉之無奈的說道,“可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走,我心知她惦記著六皇子的安慰,但……”

“你……”衛令儀到是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不錯。”陶玉之心知眼下的這個人說的話,或許她還能聽一兩句,“我喜歡采苓。”

他忽然擡起頭,一雙眼盯著面前的兩個人,“昔年伴駕南下江陵游玩,在游雲臺偶遇了采苓。江陵縣丞在得知此事後,便打算將她獻出用於討好在下,可在下心中所求,卻並不是以這樣的方式與她再次相見,誰知道最後……”

陶玉之的話沒有說完,衛令儀卻已然知道了結果。

想來那位縣丞不過是想討好遠來的貴客,一個女子罷了,誰看上便送給誰而已。

衛令儀微微沈默了一瞬,就如同陶玉之所說的一樣,越是知道良妃的性情,便越是清楚,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接受拋棄賀玨自己離宮的。

“本王可以幫你帶話。”衛令儀道,“東西本王收下了。但是本王並不能保證良妃會作何回答。”

陶玉之聞言微微一笑,“在下也不過是,不想負她第二次罷了。”

“如此便多謝嘉臨王了。”陶玉之緩聲道。

帶到陶玉之離開後,趙西源看向衛令儀,眼神中的情緒不由得越發的覆雜。誰能想到,陶相這樣的人,也會被心上人的事情所煩惱,如果說良妃是女人中的異類,那麽眼前的這個,恐怕已經是女子中的妖怪了。

“你看我做什麽。”衛令儀又哪裏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因而撇過臉去,“我與良妃不同。”

趙西源聞言,倒是覺得剛才的自己是魔怔了。至少眼前的這位,倒也不會出現保護不了自己的事情,與其擔心她,倒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衛令儀見他松了眉頭,自己的心裏也是緩緩的舒了一口氣。

“皇上召唐將軍回京,此事你可知曉。”衛令儀岔開話題。

“唐將軍?”趙西源不由得皺起眉頭,“南疆之事並未了結,皇上在此時召唐將軍回京,怕是沒有什麽好事。”

“昔日南疆之事,可是你插了一手?”當時她沒有看出來,可後來轉念一想,倒覺得唐將軍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回到南地,拿回兵權,倒是有幾分趙西源的手筆。

趙西源笑了一笑,卻是沒有搭話,只是說到:“不管怎樣,此事還是應當先告知唐家人,也讓他們好早做準備。”

兩個人都很清楚,眼下那位天子病中,卻將邊境的將軍召回,縱然並無其他事,卻也有違常理。

衛令儀冷笑一聲,“只怕咱們那位的疑心,是越來越重了。”

趙西源沒有回答,但神色間的凝重,顯然也是讚同的。

等到雲京裏桃花初開的時候,宮裏傳來消息,說是皇上的病好了些,龍心大悅。

餘常在侍疾有功,封皇貴妃,賜名為昭。

一時間,掀起千波浪。

“什麽?!”沈靜婠從貴妃榻上猛地起身,手中的琉璃盞砸碎在了地上也無心去管,“那個賤人竟然又封了皇貴妃,皇上是瘋了嗎,本宮要去見皇上!”

而此時的坤寧宮裏,皇後捧著茶的手也不過微微的一頓。

“母後。”太子賀旻憂心地看著母親,“您若是……”他話說到一半,卻有些受不下去,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我這就去問父皇!”

“旻兒。”皇後卻按住了他的手背,輕輕搖了搖頭,“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母後的事情不用你管。”

“母後……”太子賀旻看著母親的臉龐,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按理說一宮之中,除了正宮皇後之外,便是四妃之位,餘下三千佳麗,再分六宮九嬪七十二美人。除非皇後已死,或是後位無人,輕易不封皇貴妃。皇上此舉,無非是狠狠的打了正宮皇後的臉。

白氏一族縱然再無人,卻也終究是曾經的世家豪門,皇帝竟然做出如此的事,無異於打了世家的臉面。

而此時的皇帝寢宮,床榻上躺了許多天的皇上終於悠悠轉醒。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目光中卻是全然一片的木然。

“皇上。”餘常在,不,是如今的皇貴妃。她乖巧順從地為床榻上的人端來了一直乘著湯藥的碗,“您應該喝藥了。”

“哐當!”

碗被床榻上的人伸手推開,黑紅色的湯藥撒了一地。宮人們推門進來,便看到他們的皇貴妃娘娘,正坐在床榻前,用繡著梅花的手絹,輕輕地為皇上擦拭唇邊的藥滓。

“無事。”皇貴妃轉過頭來對他們溫柔的一笑,“許是湯藥太苦了,你們去拿些蜜餞來罷。”

“是。”

宮人們一一退下,關上殿門後,其中一個宮人對另一個道:“皇貴妃娘娘可真是個好人呢,皇上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好了。”另一名宮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倒是不怕死,快去拿蜜餞來吧。”

“皇上。”寢宮裏飄蕩著濃郁的藥味,以及女人嬌媚的聲音,“今日臣妾很高興,臣妾是您的皇貴妃了,昌寧可是咱們唯一的孩子。”

她滿頭華彩,美麗的不可方物。皇貴妃微微俯下身,輕輕的靠在男人的肩上,“您說咱們給她一個什麽封號呢,長公主怎麽樣?”

“娘娘。”

寢宮的殿門被打開,宮人們端著蜜餞上前,以及一碗新的湯藥。

“蜜餞和藥來了。”

世家大族聯名上書,抵制皇貴妃的封賞,皇帝卻不管不顧,甚至為皇貴妃舉行了加封大典,一時間風光無限。

皇貴妃的唯一的女兒昌寧公主更是被愛屋及烏,加封為長公主,封號嘉儀。

而此時的良妃宮中。

“咱們家六皇子可真是苦命,如若還在皇貴妃名下,此時恐怕就如那個昌寧一樣,再差也能加封個親王了。”說話的是六皇子身邊從小跟到大的宮女,賀玨本就不太喜歡她,自從來了良妃這裏,便越發的被邊緣化。

“清月姐姐,這種話你可不要亂說。”旁邊的小丫鬟慌了神。

“有什麽不敢說的,我說的本就是大實話,不過是有的人不愛聽罷了。”清月雙手交叉疊在胸前,趾高氣昂地道。

“什麽大實話,讓本皇子也來聽聽?”賀玨不知何時從假山後走了出來,冷笑著說道。

“六,六皇子殿下!”小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清月萬萬沒想到平時在這裏遇上了六皇子,因而也是慌了手腳。

“本皇子喜歡在哪兒待著,是由你們這些人說了算的嗎。”賀玨隨著年齡漸長,縱然眼下不過一個九歲孩童,卻已然擁有了皇家的壓迫力。

“玨兒,發生了什麽事?”良妃緩緩走出來,卻看到賀玨面前跪著兩個丫鬟,因而問道。

“無事母妃。”賀玨面上的神情驟然一松,轉而揚起一個笑容來,“是幾個丫鬟在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兒臣覺得煩了,日後不想再見他們。”

良妃此刻心中另有事情,因此一時間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稍稍教導了幾句,對六皇子道:“母妃今日有事,玨兒你記得自己乖乖用膳。”

她輕輕的撫弄著賀玨的腦袋,目光中有無限的留戀。

而此時的唐家。

“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家丁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闖進來大堂裏。

衛令儀正在與唐家母女說話,此時被貿然打斷,確定那家丁如此大喊,三人不由地都有些不詳的預感。

“唐將軍的馬車,在城郊遇伏。”那家丁大喊道,“如今戰況不明,只有一將士深受重傷,將消息送來。”

“什麽!”唐予安猛的站起身來。

☆、淋漓之雨

深宮淒冷,不知有多少人的性命葬送在這裏。

江采苓沿著長長的宮道緩緩的走,仿佛如此,便能永遠走不到終點。

然而很多的故事,總是會如此輕而易舉的,戛然而止。

“良妃。”

宮墻的轉角裏的宮殿裏,早已在等候著一名華服的美人。

“臣妾見過皇貴妃娘娘。”良妃道,“娘娘千歲。”

皇貴妃看著她的模樣,忽然仰天長笑:“你倒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本宮倒是沒想過,他竟然對那個沒什麽用的小女人,當真生出了幾分……”

她的話說到一半卻頓住了,只是涼悠悠地盯著她,隱約間透出幾分嫉恨來。

“不過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竟也能讓你爬到如此地步。”皇貴妃惡狠狠地道,“既然是他喜歡的東西,本宮總是要善待幾分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伸手掐住良妃的下頜,強行令她擡起頭來。

“你說說看,你和那個女人憑什麽,就因為她能生兒子嗎。”皇貴妃斜睨著她,仿佛不過是在看一個玩物。

江采苓在這一刻終於確定,當初姐姐的死絕不是一個意外。眼前的這個女人,在她還只是豫妃的時候,就為了玨兒,要了姐姐的命。

“讓我猜猜你想去做什麽。”皇貴妃笑著看著她,“求見皇上?還是殺了我?”

她的笑容裏是毫無人道的殘忍,仿佛在看著一個笑話,手指上貴妃指套尖銳的頂端,狠狠地嵌進良妃的臉,鮮血順著她的脖子流淌下來,染紅了衣領。

“你們這些女人總是這麽愚蠢,求男人有什麽用,你以為你長著一張和那個女人一模一樣的臉,你就能讓他為你廢了我?”

良妃沒有說話,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瘋了,此刻她無論說什麽,註定的命運都是無法改變的。

只是玨兒……

“看你的眼神,你是想起了那個孩子吧。”皇貴妃突然松開了手,偏著頭看他,臉上露出仿佛天然無邪的笑容來,“那個孩子確實是可愛,畢竟也在我這裏待了六年,仔細想想倒也不是真的沒有感情的。”

她忽然拍了拍手,仿佛想到一個絕妙的好辦法,彎下腰來看著她:“我們都是女人,良妃,不知你有沒有愛的人,將來沒有女人可以容忍和別人分享自己心愛的人吧,我也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

“只要你喝下這杯酒,本宮便放你回去,你看怎麽樣。”皇貴妃緊緊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並且我可以答應你,永遠不找賀玨的麻煩,只要他不找本宮的麻煩。”

良妃卻只是看著皇貴妃身後的宮道,遠遠而來的儀仗,正是嘉臨王獨一無二的儀仗。

她突然起身,在這樣極近的距離下,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皇貴妃。

明亮銳利的光芒反射出她冰冷的眼眸,皇貴妃下意識的一躲,避開了要害,匕首正中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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