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如果還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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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又來了,一場雪,下的鋪天蓋地的白。

團團又做夢了,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做著相似的夢,夢中的主角,無一例外的都是費揚。

那些她和費揚在出租屋裏經歷過的瑣碎細膩的生活往事,一遍一遍又在她夢中重演。

也許是因為最近參加了太多的婚禮,也許是因為最近不止一次聽到別人提費揚的名字,也是因為一直記著若菲所留的信上說的話。

她越來越開始懷念那些和費揚共同走過的歲月,甚至想要沈醉在有費揚的夢中,再不蘇醒。

團團望著窗外的雪,默默憂傷著自己的憂傷。

人的心為什麽總是那麽後知後覺?

身邊百草圍繞的時候,團團是不做夢的。

然而,邱比特離開人世,團團傷心的不能自已,曾無數次在夢中看到邱比特憨厚的笑臉。

費揚消失於人海,團團又在夢中與費揚夜夜相會於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難道只有失去的才美好?

留下的就不應該被珍惜?

當初費揚心痛的,也就在於此吧?

是團團的執念,讓他的萬丈柔情,在重重打擊下,最終化為塵土。

費揚不見了,她開始後悔了,是這樣嗎?

團團不願意承認,不敢承認,她已經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早知今日會後悔,當初又何必逼他離開?

陳保定又在外面叫她吃早飯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生活,就是這樣周而覆始下去嗎?

活著,只是為了這一日三餐?睡覺?工作?不

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團團竟然想不明白了生存的意義。

團團應聲走了出去,和往常一樣,她看到祁姍姍坐在餐桌前吃東西,陳保定在那裏搜索電視,團團坐下,低著頭喝了一口湯。

祁姍姍有些納悶的問:“你平時不都是先吃菜後喝湯嗎?這習慣都改了?”

團團擡起頭,茫然的看著祁姍姍,又喝了一口粥。

“你怎麽了?”祁姍姍伸手挨了一下團團的額頭,團團沒有發燒,卻看起來不是那麽的正常。

團團又低頭喝了一口粥,說:“昨天晚上,費費強調說,多喝粥,不容易上火,所以要先喝粥。”

“什麽?”祁姍姍楞了,呆呆地看著團團,團團又乖乖地喝了一口粥。

祁姍姍不知道,團團所說的“費費強調說”指的是她昨晚做夢,夢中費揚所說的話。

陳保定還在液晶電視前搜索,偶然看到了經典老劇《新白娘子傳奇》,便打開隨便找了一集來看,想要懷舊一下。

祁姍姍越覺團團不對勁,叫陳保定一起過來看,陳保定放下遙控器,走了過來,跟祁姍姍一起看著團團。

團團還在喝粥,祁姍姍和陳保定都看楞了。

電視劇卡了幾秒,播放起來,團團好像忽然聽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把註意力都放在電視上。只見趙雅芝扮演的白娘子上了船,許仙站在艙外,船家和小青一人一句的唱起來:“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煙哎。”

“有緣千裏來相會。”

“無緣對面手難牽。”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團團看著那熒屏上笑盈盈的白娘子和許仙,恍然之間花了眼,好像是費揚穿了許仙的衣服,在那裏招呼她。

團團突然放聲大哭起來,跑到電視屏幕前,摸著屏幕上的許仙,問:“費費!費費!你在哪裏?”

祁姍姍放下筷子,看著團團哭喊的樣子,她明白了,團團是在思念費揚。

看到團團哭得涕淚齊流,祁姍姍和陳保定的心裏都難受極了。

一連多天,團團都神經兮兮,觸景生情,甚至搬到了費揚曾在他們家住過的小房間去睡,以求夜晚和費揚相會,不分白天和黑夜,常常呼喚著費揚的名字。

團團癡情至此,日漸消瘦,連祁姍姍也開始後悔起來。

早知團團對費揚用情如此之深,離開之後,生活如同行屍走肉,她又何必當初自作主張,造成這一系列的悲劇呢?

歲末街上人稀,家家閉戶慶祝,團團再次來到她和費揚曾經租過的房子。

房子裏,已經是陌生的面孔,裏面的陳設,再也和她沒有關系。

她看到對面門開,走出那位胖大媽,抱著她的狗說:“寶寶,我們散步去!”

團團又一次來到杭州,杭州大雪,山水樹木都銀裝素裹,美的像一幅畫。

曾經屬於她和費揚一起走過的每一處景致,如今只有她一個人走過。

夕陽西落,天色昏暗,白雪映著霞光,湖水平靜的像一面鏡子,清澈的水面倒影著一切,讓所有的美麗翻倍。

幾只小船停泊的臨近岸邊的湖面上,也是鋪了滿滿地一層雪,此情此景,美的讓人迷惑,美得讓人失去心智。

團團走上斷橋,展開雙臂,微風過處,吹起了團團的長發。

她還清楚的記得,去年冬天,他們曾在這裏拍下“千年等一回”的照片,可惜那時沒有下雪,看不到所謂的斷橋殘雪。費揚曾說,等下雪時可以再來,現在下雪了,卻只有團團一個人來了。

“今夕斷橋有殘雪,孤舟停泊不見君。”

團團念了這兩句,閉上眼睛,兩行眼淚相繼流出。

團團又來到萬松書院,沒有人再來背她上去,她只能一個人,一步一個臺階的走著,越上越高,樓宇亭臺,一一出現在眼前。

梁祝的書房,讀不通的古文字,孔夫子的畫像,一切如舊,只是罩上了一層白衣。

她看到了雙照井,井上的雪也是一個圓圈,好像是費揚還站在那裏,對她說:“一男一女笑盈盈,你怎能將我比作女人?”

團團忽然奔跑到雙照井前,推掉了半圈的雪,扶著井口朝下喊:“費費!費費!我回來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回來啊?”

她知道,這不是願望井,即使是願望井,喊話也沒有用。

團團蹲在一旁,越來越不明白,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有無數個過客,可是最後都要留一個人在身邊。

在她走過的歲月裏,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像費揚那樣用心、傾盡全力的愛護她,他對她那麽好,從不曾背叛,從不曾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

到底是什麽原因,為什麽一定要他們分開?

團團自言自語的對著井問:“費費,我好想你,可是,你在哪裏?”

“那只曾經山呼‘吾貓萬歲萬萬歲’的小老鼠,我好想你,曾經的我因悲傷手足無措,如今我已後悔了當初的決定。如果你還一如既往,心中只有我這只霸道的Kitty貓,請回來吧!我的聯系方式,還是和以前一樣。”

這段富有戲劇性的話出現在大大小小的貼吧、論壇、微博上,並且每天都在不停地更新著。

團團開始了滿世界找人的行動,她終於想通了,既然他尚在,費揚尚在,為什麽不把那個人找回來,為他們的故事重新譜寫一個美好的結局?

只要是能想到的途徑,團團都用了。

只因費揚是一個曾經有過備案記錄的人,雖然不曾犯法,卻不能不防輿論的影響,所以她不方便在任何地方提過費揚的任何一個名字,只在標題上寫著:“尋找一只山呼‘吾貓萬歲萬萬歲’的鼠”。她相信,只要發的足夠的多,費揚一定會有看到的一天,只要費揚看到,他就一定會回到她身邊。

團團來到她大一生活過的校園,來到她和費揚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圖書館與女寢室之間的小過道。

冬去春來,花兒開了,她卻未能等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她看到校園中人來人往,只是沒有費揚。

又是幾個月過去,團團不禁有些失望。

兩個人都在同一個世界上,網絡這麽發達,怎麽可能找不到呢?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出現了……難道他真的不想出現了?

春去秋來,又是一個輪回,尋找費揚成了團團生活中的一個習慣,也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可是,歲月已逝,容顏易老,她要等的那個人,究竟何時才能出現?

難道她只能無數次在夢中才能見到她想見到的人?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清晨,燦爛的陽光照醒了團團。

她坐起來,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安靜的發呆。

突然,她看到一只Kitty貓頭氫氣球從在窗外出現了一下,又一下子飛到更高的地方去了。

團團顧不得身上只穿著睡衣、淩亂著頭發,慌張的穿上拖鞋,跑下樓去,卻只看到一個小孩,指著天空越飛越高的Kitty貓頭氣球,哭著對他奶奶說:“氣球飛了!飛了!我的貓頭!”

團團抿了一下淩亂的頭發,看著老奶奶抱起小孩,哄著他說再出去買個氣球,然後就越走越遠了。

秋風吹過,團團望著祖孫遠去的背影,哭了。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調戲人?”團團抽噎著,祖孫的背影已經越來越遠,漸漸看不到了。

她身上穿的單薄,又一陣風起,她感到一絲絲的寒冷。

回去吧!他大概再也不會出現了!團團在心裏默默的勸著自己,然後轉回身,慢慢的向家走去。

“團團!”

一個熟悉的呼喚從團團身後響起。

團團回頭看去,她不敢相信,她看到了傅子歡出現在她面前,手裏牽著一只Kitty貓頭的氫氣球,就像她無數次在夢中看到的情景那樣。

傅子歡笑道:“你們小區外面來了個賣氫氣球的,就剩兩只Kitty了,我都買了,想送你一對的。結果遇到一個小孩,非得哭著跟我要,只好分給他了一只。”

“費費……”

團團知道這不是夢,卻如夢一般沈醉,她笑著、哭著,奔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錘著他的背,哭喊著:“你這個賤人!你怎麽才來啊?我等你,等的頭發都白了!”

“我叫傅子歡。”傅子歡抱著團團,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

“我管你叫什麽!”團團松開他的脖子,問:“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

“戶口本呢?”

“也帶了。”

“帶的挺齊全啊?”

傅子歡笑道:“我從火車站過來的,舉家搬遷,自然要帶著全部家當了!”

團團看了看,他身後拖著一個大行李箱,果然是剛下火車就直接來找她的。

她可以想象,這兩三年,他是在兩外一個地方,過著與她毫不相幹的日子,但是在看到她在滿世界找他之後,就立刻辭了工作,帶上自己的全部,出現在她面前。

她知道,眼前這個人,無論叫什麽名字,他對她的呼喚,從來都是不惜一切、義無反顧。她拉住傅子歡的手,說:“我們走!”

“去哪裏?”

“民政局。”

傅子歡笑容滿面,笑道:“親,您這樣去民政局,當然擁有天然美,可是會被人發現你是一只‘平板貓’的!”

“親你妹啊!有胸的貓,那叫‘熊貓’,我就是一只‘貓’,平的有錯嗎?”團團一腳踹在傅子歡的身上。

傅子歡不防,一不小心松了手,Kitty貓頭氫氣球飛走了。

團團慌了起來,指著越飛越高的Kitty貓頭喊道:“氣球飛了!飛了!我的貓頭!”

氣球飛上了天空,在一望無際的天空中消失了蹤跡。

又一陣秋風吹過,黃葉飄落,落在了邱比特的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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